不燃之焰(综影视同人)——把盏祝东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09:58:27

  “东村他,他真的是一个很骄傲的人。”黑川要了根烟点上,借点火的间隙把泪光藏得更深,“课长摇头,他说他不能活,自己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本以为掌握一切,却没想到他自己才是被当刀子当傀儡使了一辈子的那个。”
  “不能够自私到视你们的安危于无物,不能连累远在京都的家人,唯有死亡才能够将他心中的罪孽减轻一分,才能彻底扼杀扭曲的民族荣誉感,课长说他被那种思想侵蚀太久太久,只有这样才能结束一切。”
  “可我没死成,如果可以,我宁愿和课长一起,葬身在那片火海,”黑川吐出一口烟团,眼底晦暗不明,“我选择重新回到这里,我想为自己赎罪。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了佟愿,他被几个孩子追到角落欺凌,但那孩子只是一声不吭地护着自己的头,等到那几个孩子嬉闹着离开才起身拍自己身上的灰。”
  “我说,你可以反抗,试着去反抗,只有你足够强大,你才能保护你爹,才能不受人欺负。”想起佟愿挥拳的那一幕,黑川不自觉的笑了。
  佟家儒碾灭烟,心头的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化作一句。
  多谢你。
  丰三江对佟愿的疼爱比佟家儒只多不少,从底下人告诉他有孩子总是欺负佟愿之后,丰爷就隔三差五把佟愿接到丰公馆居住,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佟家儒接走,佟愿嚷着要回家丰爷才作罢。
  看见佟愿伤口的丰三江气得直跳脚,前几次都被佟家儒千劝万劝拦下来,查清这次伤口来源的丰三江更加恼怒,说什么也拦不住。
  何耀宗和其他孩子的父母亲连番登门致歉,盛气凌人的何太太像泄了气的皮球,附和着何先生的话一遍遍摁着何耀宗的头道歉。
  “怎么,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丰某人的孙子不好欺负得!”
  佟家儒再想说什么,丰三江就抱着佟愿,像只占了便宜的猫儿似的,得意地上楼去了。
  丰爷嚷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只想让这对父子在自己身边多留一些时日。启程前一晚,丰三江特意嘱咐申叔,安排了一大桌子菜为他们践行。
  “家儒啊,回了热河要经常给我写信,如果你想再回来,这里永远都有我给你留的位置。”丰三江坐在主位,“要经常带着佟愿回来看我。”
  沈童无奈笑笑,“爸爸,你这话别说家儒了,连我都不知道听您说了多少遍了。”
  “我这不是舍不得我宝贝孙子吗。”丰三江转脸去看佟愿,眼底尽是慈爱,“阿愿,你跟着你爹走了会不会想爷爷。”
  “阿愿舍不得爷爷,”佟愿眼睛一转,“爷爷跟我们一起回热河吧。”
  “好啊,那爷爷跟你一起睡好不好,爷爷还可以给你讲故事。”
  佟愿思量一会道:“我要跟爹爹睡。”
  众人哄笑,佟家儒揉揉儿子的头,往佟愿碗里又夹了些菜。
  “干爹,您说的家儒都记下了。”
  “阿愿,回去了之后功课可不能落下啊,等你回来我要检查的。”丰三江道。
  “刚才我还听阿愿在喷泉前面背《岳阳楼记》呢,”沈童笑着说,“阿愿,背一段给大家听听。”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佟愿字字有力,“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是近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天边裂开细长的的鱼肚白,夜色从绀青褪成均匀的灰蓝,一点点在天空晕开,东方破晓。
  “家儒啊,我跟栀子也没给你准备什么,”苏姨走进小门,将那个小筐递给佟家儒。
  小竹筐里用布盖着的,是十几枚码得规规矩矩的鸡蛋。
  “路途遥远,你和佟愿路上可以垫肚子。”苏姨强装镇定,她打趣道,“你可千万不要嫌弃啊。”
  “多谢您苏姨,这些年您对家儒和阿愿照顾有加,受家儒一拜,”说着他便将那两条羊绒披肩拿了出来,“家儒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相赠,前几日带着阿愿逛街时偶然看见,觉得很合适您,另外一条是给栀子的。”
  “苏姨,这也是晚辈的一片心意,不要拒绝。”佟家儒抢在苏姨前面,把那句用来推托的说辞彻底堵死。
  给门上锁之前,佟家儒最后朝里看了一眼,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着欢声笑语和爱恨纠葛的宅院,他又想起那晚铺天盖地的草药香和绽放在雪天里的烟花,一切恍如昨日。
  “阿愿,我们该出发了。”
  该出发了。
  不能总被困在原地。
  “阿愿,要好好听你爹的话,不要淘气。”栀子为佟愿理好衣领。
  “知道啦。”
  一大一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
  天空无预兆地下起小雨。
  月台笼罩在春日温润的空气里,往来的人穿梭在穹顶下,佟家儒领着佟愿坐在角落,用帕子仔细擦着佟愿脸上残留的雨水。
  佟愿也用小手去擦佟家儒鬓角。
  叮—叮—
  火车进站的号角声响起。
  佟家儒牵着佟愿走进人群。
  熟悉的草药香漫进脑海,佟家儒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跳跟着漏了一拍,他再迈不开半步。佟愿的呼唤被身体本能屏蔽,理智向大脑发出警告,告诉他这不可能。
  一列墨绿色的火车缓缓进站,轰鸣着在月台边缘稳稳停好。
  书生手里的皮箱重重落地。
  眼底被泪水洇湿,佟家儒红着眼后退,对面的人只是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向他。
  佟愿跑上前把佟家儒护在身后。
  “爹爹不怕,阿愿保护你。”
  佟愿认出了那张脸。
  “好久不见。”
  眼前的一切好不真实。
  他几乎要哭出声。
  佟家儒重新被拥进那个熟悉的温热的怀抱。
  -全书完-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