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叫他林老师，晚上搂腰喊宝贝（近代现代）——二点儿琳

　　他决定了，只要林榆不问他要，他就不主动给。
　　*
　　从那天过后，陆铮铭每晚的散步地点变了。
　　他会固定去林榆便利店打工的地方，买一包烟。
　　而林榆，也信守承诺，只要是陆铮铭来买东西，他都会打八折。
　　两人默契地忘记了校园卡这一回事。
　　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一个月。
　　陆铮铭父亲审查的判定结果迟迟不下来，让他心中等得愈发烦躁。
　　每日从只抽一包烟，加到了抽两包。
　　陆铮铭把两包烟甩到了便利店的收银台。
　　“结账。”
　　林榆接过商品，盯着那两包烟看了好一会儿，才垂下视线开口。
　　“八十。”
　　陆铮铭亮出收款码，等待林榆结账。
　　林榆举起收银扫描仪，收过款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把烟递回给陆铮铭。
　　陆铮铭伸出手，望着举了好一会儿空空荡荡的手心，疑惑地抬起头。
　　林榆的脸上云淡风轻，把那两包烟自说自话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淡淡开口。
　　“没收了。”
　　陆铮铭愣在原地，满头问号。
　　“？”
　　上了师范学校，还没当上老师呢，就开始没收他东西？
　　凭啥啊？
　　陆铮铭正想要出声询问，手心里突兀地多了一根棒棒糖。
　　是那种小孩子吃的，包着花哨的塑料外壳的水果味棒棒糖。
　　林榆淡笑：“吃这个。”
　　陆铮铭盯着手里的棒棒糖好一会儿，意识到了林榆不让他抽烟的原因。
　　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起了几分调笑的兴致，勾着唇角打趣。
　　“我刚刚付了八十呢，一根棒棒糖就打发我？”
　　像这样的棒棒糖，最多一块钱一根。
　　这样算下来，他亏了七十九。
　　林榆想了想，觉得陆铮铭说得有道理，他不能这样强买强卖。
　　于是，抱起收银台旁边插满了棒棒糖的大桶，一下子塞进了陆铮铭的怀里。
　　“这里有一百根，你赚了，以后别抽烟了，想抽就吃一根。”
　　这一百根，足够陆铮铭吃好久了。
　　陆铮铭猝不及防，被一大桶棒棒糖塞了个满怀。
　　他错愕地盯着林榆，在看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林榆这劝人不抽烟的方式......还真挺独特。
　　陆铮铭被林榆打败了，滑稽地抱着一大桶棒棒糖，走去便利店门口。
　　门口处经过一位被母亲牵着手的七八岁小男孩，看着陆铮铭怀里满满一大桶的棒棒糖，露出了羡慕眼馋的目光。
　　“想吃吗？”
　　陆铮铭靠着便利店的门口，从那一大桶棒棒糖里，随便挑了一根晃荡，声音充满了诱惑。
　　小男孩听了，渴望地点了点头。
　　陆铮铭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突然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拆开塑料包装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对面的孩子一愣，期待的表情立刻凝固，眼里瞬间聚起泪水，哇哇大哭地跑开。
　　陆铮铭眯着眼睛，笑得胸腔震动，心情好上了不少。
　　清新浓郁的柠檬味充斥着口腔，甜得舌头发麻。
　　经过这一打岔，陆铮铭想要吸烟的冲动，被冲淡了几分。
　　陆铮铭看着手中的棒棒糖棍子，很轻地笑了一声。
　　别看林榆做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但他哄人还真有一套。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已经都快忘了之前是因为什么不悦。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消息震动的声音。
　　陆铮铭把棒棒糖塞进嘴里，摸出手机来看。
　　发消息的人是他爸，但看到消息，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段日子你安分一点，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上面会查人际关系，你离别人远一些，把你的性向瞒好了，别去招惹乱七八糟的人。】
　　陆父陆母很早就知道陆铮铭的性向，如他所料般的反对。
　　不仅如此，因为他爸的身份，履历里容不下任何污点。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成为对手用来污蔑他的可能。
　　肯定是这段时间，他跟林榆走得太近了，引起了陆权的警觉。
　　陆权生性谨慎，是一只老谋深算、独断专制的老狐狸。
　　他用了三十年的功夫，才爬到了京城教育督导局局长的位置，不容许任何闪失。
　　别有用心之人，查不到他贪污的证据，便会转变风口，拿他儿子生活作风问题做突破口。
　　口腔里的棒棒糖腻得发苦。
　　陆铮铭一咬牙，用力把柠檬味的棒棒糖咬碎，尽数吞咽下去。
　　他天生反骨，心里头叛逆得很，不愿意被人管教。
　　别人越是不想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偏要做，就不让对方如愿。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是他爸小心谨慎过了头。
　　凭什么要因为陆权的事情，就剥夺他的交友权利？
　　*
　　陆铮铭在便利店门口逗留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林榆下班走出便利店的门，他都没有察觉。
　　林榆锁好门，见陆铮铭还是一个人斜靠在墙壁上走神。
　　昏暗的明黄色路灯打在陆铮铭的半张脸上，遮盖了另外半张阴郁的神情。
　　林榆靠近，以为对方又在深夜emo了，歪着头出声提醒。
　　“还不走？”
　　陆铮铭听到声音，缓缓抬头，整张脸从灯光中显露了出来，眼中带着明显的戾气。
　　他视线如有实质般，牢牢地锁定林榆琥珀色的双眼，问出了自己都没有料想到的问题。
　　“谈恋爱吗？”
　　“什么？”
　　林榆一愣，像是没有听清一般，顿在了原地。
　　开弓没有回头箭，说出口的话无法悔改。
　　陆铮铭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再次一字一句重复问道：
　　“我说，谈恋爱吗？和我。”
　　林榆这回听清了，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晚上的陆铮铭情绪起伏太大，林榆觉得，对方可能在说气话。
　　“你现在不适合说这些，早些回宿舍睡觉吧。”
　　林榆压根没当真，放缓了神情低声安抚一句，转身就想离开。
　　陆铮铭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语气不自觉地变得锐利，像是自虐一般出口反问。
　　“怎么，你觉得我喜欢男人很恶心？”
　　林榆停下脚步，他性子冷淡，对这种事情也没有任何看法。
　　喜欢谁，那都是对方的自由，没有什么高贵低贱之分。
　　林榆转过身，语气平和，像是在看一个得不到糖就试图撒泼打滚，吸引别人注意力的小孩子一样。
　　“没有......”
　　陆铮铭咄咄逼人，态度强硬，猛然打断林榆的话。
　　“那就跟我谈！”
　　林榆张了张嘴，想开口拒绝。
　　但是陆铮铭眼底翻涌的情绪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其实他不是真的想要跟林榆谈恋爱，只是想要一个能够肯定他，陪他说话的人罢了。
　　林榆垂下视线，沉默地答应了。
　　“好。”
　　想来这一场恋爱，应该是无疾而终。
　　林榆一答应，反倒让陆铮铭无措起来。
　　他的本意是想要发泄情绪，把平日里无法宣泄的负面情绪，借着这一次问答倾诉出来。
　　林榆骂他也好，无视他也罢，会让他有一种果真如此的自我报复式快感。
　　但是林榆答应了。
　　这让陆铮铭头脑清醒了几分，心里头生出了些许后悔的意思。
　　他不该乱说话，这样不对......
　　他爸现在是在审查期间，他不能再牵扯更多的人进来。
　　但说出口的话，断然没有反悔的余地。
　　陆铮铭低头躲避，不敢看林榆的眼神，只能结巴道：
　　“我们的关系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也不会跟你有亲密行为......如果别人问起来，你就跟我装不熟。”
　　陆铮铭说得颠三倒四，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林榆倒是接受良好，都点头应下了。
　　谈地下恋啊......这倒也符合他的预期。
　　“可以。”
　　林榆答应得很爽快，对陆铮铭予己予求。
　　陆铮铭见林榆没有任何犹豫，沉默地闭上了嘴，低垂着视线望向地面。
　　就这样，一段不易宣之于口的暗情，流动于两人之间。
　　......


第14章 我来看他笑话
　　林榆从梦中醒来。
　　后背出了一身粘腻的汗。
　　腹中的胃痛好了很多，他挣扎着从床上半坐起身，去看手机。
　　一打开屏幕，二十多条消息扑面而来。
　　大多是陆铮铭问他身体好点了没有。
　　里面零星夹杂着几条周旭的吐槽。
　　【周旭：林哥，听说你胃痛，下午请假啦？】
　　【周旭：你不知道，陆哥真是太嚣张了！竟然趁你生病，一连占了你们班两节语文课+一个晚自习！】
　　【周旭：学校里都传开了，说他是趁机报复你呢！】
　　林榆读完消息，嘴角扯出笑容。
　　也亏得陆铮铭用这个借口。
　　好好的帮他代课，非要说成抢课。
　　林榆在手机上给周旭发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好多了。
　　一抬头，发现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这个时候陆铮铭应该已经下班了吧，他在做什么？
　　突然，教师公寓的门传来钥匙孔转动的声音。
　　林榆一愣，看到来人后微微错愕。
　　陆铮铭鬼鬼祟祟地进了门。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自习结束，想着来公寓看望林榆。
　　怕对方还在睡觉，就轻手轻脚地开门。
　　却没想到正对上了林榆的目光。
　　见林榆已经醒来，陆铮铭不再刻意压低动静，立刻放心大胆地走到林榆的床边。
　　“宝宝，你身体好点了吗？胃还疼吗？”
　　陆铮铭坐在床边沿，心疼地把林榆抱在怀里，探了探对方额头的温度，一脸的愧疚。
　　“你吃晚饭了吗......我帮你煮点粥？“
　　这回他可不敢再开发新菜品了，老老实实煮最简单的白粥。
　　“我没事了，”林榆靠在陆铮铭的怀里，余光向门外面瞟过，“怎么这么晚来公寓看我，周旭呢？”
　　这间教师公寓他跟周旭共用，陆铮铭这么晚过来，他怕被人发现。
　　“那小子还在学校改教案呢，不用管他，”陆铮铭见林榆一醒过来就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不满地撇嘴哼唧。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忙，上了一整天的课，水都没时间喝一口......”
　　林榆知道陆铮铭这话有夸大其词的成分，要是真一整天不喝水，那不得渴死。
　　但自己的课时量在育英确实是最多的，陆铮铭帮他顶上，今天基本就是连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