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金丝,我要走了(近代现代)——兰荣葳

分类:2026

作者:兰荣葳
更新:2026-03-27 13:14:27

  周固感到胃里开始犯恶心,无关胃病,只是对一个人纯粹充满恶心,他几乎是握紧拳头,他向来不愿逞一时口舌之快,可傅琮太过让他嫌恶,“我们之间没有随时,你口中的体面,对我来讲毫无分量,如果你非要讲体面,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最后周固留下一句:“请自便。”先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傅琮站在原地一脸讥讽。
  等傅琮走后,周固又回到办公室,拿湿毛巾将傅琮坐过的位置仔细擦拭了一遍,随后直起身,将自己干活时留到衣服上的褶皱整理整齐。
  晚上万长霆见了几个官员,上次在下海仪式上遇见的王局也在。
  王局手里攥着几条关键航线的审批权,与万家利益盘根交错。
  几人吃过饭坐在紫檀圆桌前品茶,上好的普洱陈香扑鼻。
  王局小啜一口,放下茶杯说道:“万兄你瞧我这记性,光说泊位调度的事了。我这还有一件私事想问问万兄。”
  老狐狸要提要求,万长霆抬眸看了他一眼,“您说。”
  “上次在船上遇见小周我提过一嘴砚京的事,万兄还记得吗”
  万长霆姿态松弛散漫,笑容里带着点随性的不羁,呷了一口茶水,“记得,王局直说无妨。”
  王局说:“砚京这孩子这两天刚从欧洲学习回来,我跟他妈都希望他以后也能走个仕途什么的,可这孩子非要学什么艺术还要去参加什么比赛,我这个当爹的哪懂什么艺术,帮不上忙只能跟着干着急。”
  虽然王局目前已经站到一个极高的位置,但人哪有满足的时候,面对万长霆,他深知对方势力庞大,一面畏惧想要结交一面又自视清高想要踩对方头上。
  士、农、工、商,他骨子里觉得万长霆势力再大,自己也应该比他高一等,尤其是自己手中还握着万家重点航线审批权。
  他打量着万长霆脸色,继续说道:“这不是上次遇见小周,就想着能不能让小周给随便指点两笔,要是再能匀一幅不要紧的画作给这小子临摹临摹就再好不过了。”
  这话说的委婉,但两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那日在下船仪式上,他看见万长霆让身边的周固去鸣笛,他就知道这个人对万长霆来说不简单,圈内人人都知道万长霆身边有一个极为受宠又被他藏着不怎么露面的小情人,让他儿子去给周固要画,也不过是对万长霆的一次试探,想看看万长霆能在他面前让步到什么程度。
  万长霆含着意味不明的笑看了他一眼,职场老狐狸,最善于争权夺利了。
  这哪是要一幅画,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底线罢了。
  王局享受这种权力的延伸,能够调动万长霆私人领域,何尝不是对他自身地位的一种肯定。
  万长霆从小就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十岁就跟着万老爷子在谈判桌上见识各种尔虞我诈,争来斗去,王局那点小心思他又怎么能看不懂。
  用一幅画喂饱老狐狸虚荣心,有了这笔私人债,以后在航线审批,政策补贴上谈条件时能省多少真金白银。
  他儿子用了周固的画去参加比赛,送上门来的把柄,他万长霆当然答应的痛快。
  “一幅画而已,当然可以。”
  万长霆也不管周固愿不愿意,一幅画而已,他直接答应,没有任何迟疑。
  王局立刻举起茶杯,声音洪亮,“万兄痛快,我先替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敬万兄一个。”
  万长霆举起茶杯,唇角勾起一个极轻的弧度,“王局言重了,小事。”
  周固一个人在家吃晚饭,冯叔端上来一碗淮山花胶粥,稠糯的粥汁与炖得软烂的花胶,浮着几片切得薄厚均匀的淮山,还撒了几颗红枸杞。
  周固吃了一勺,他的味觉要比常人敏感许多,将近二十年的安南老花胶炖了一下午还是觉得有股淡淡的腥味,冯叔就站在一旁盯着,他不好意思剩太多,硬着头皮吃了半碗。
  万长霆进门时他刚从餐厅出来,周固开口:“回来了。”
  “嗯。”
  冯叔紧接着收拾好碗筷,端着剩了半碗的粥从万长霆身边路过,万长霆王冯叔手中看了一眼。
  两人上了楼,周固准备回卧室,万长霆站在书房门口示意他过来。
  周固调转脚尖,跟着万长霆进了书房。
  他问:“怎么了?”
  万长霆说的轻松,“有个朋友家的孩子,学艺术的,你抽空帮忙给教教。”
  周固有些迟疑,他问:“教多久?”
  “他家小孩下个月要去参加个什么比赛,用不了你多长时间。”
  周固知道他这么说一定是已经答应好对方了,他就算不愿意万长霆也会强迫让他应下来。
  “知道了。”
  万长霆挑挑眉,目光锁在他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说道:“随便指导指导就行。”
  周固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欲言又止,没有多问,点点头说好。


第26章 蓝衬衫
  翌日上午,王局夫人带着王砚京来到思溟画廊。
  王夫人年近四十却丝毫不显老,头发一看就被精心打理过,穿着一身竖条纹连衣裙,整个人端庄大方又绰有风姿。
  周固让小方将人带到办公室,周固上前同王夫人简单握了个手。
  他儿子王砚京一直在低着头玩手机,周固进来也只是抬眼瞧了一下又继续看手机。
  王夫人笑容可掬,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周先生,久仰。早就听闻您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画家,一直想找机会过来拜访,可我这儿子学业太忙,我这个当妈的跟着操心一直没有机会。”
  周固礼貌回应道:“王夫人客气了,画家算不上,我这点薄名不值挂怀,令郎的事情我定当尽力。”
  王夫人将手机从儿子手中拿过,指责道:“你这孩子,还不快给周先生打招呼,只知道玩手机。”
  王砚京撇了撇嘴,一脸不耐烦,“万先生好。”
  王夫人拍了拍他后背,嗔责道:“你这孩子没点正经,什么万先生,这是小周先生,你要叫周老师。”
  王砚京目光在办公室扫了一圈,又漫不经心地说道:“周先生好。”
  周固客气道:“你好。”
  王夫人继续不满意道:“要叫小周老师。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跟着小周老师好好学习,别整天没个正形。”
  王砚京毫不客气地指着墙上一幅画作,“什么周老师,就那幅画,我要是想画我也能画出来。”
  周固脸上漫上一丝窘色。
  王夫人语气变得严厉些,“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要是能画出来就好了,我和你父亲也不用帮你到处求人了。”
  王砚京满脸不屑,从王夫人手中拿回手机又开始自顾自玩起来。
  王夫人拿他没办法,转头对周固说道:“周先生,就拜托你了。”
  周固知道自己接了个棘手的任务,但还是笑笑,“王夫人客气了。”
  送走王夫人,周固问王砚京有没有近期画作,他想看一下这孩子水平,好因材施教。
  王砚京半躺在沙发,两条长腿肆意地摆放着,他瞟了周固一眼,不以为意,“等我打完这把游戏。”
  周固无奈,转头吩咐小方去安排一间新画室给他,并告诉小方等王砚京打完游戏去他的画室叫他。
  过了一个多小时,周固画室门被一把推开,小方在后边说道:“小王公子,这是周先生的画室不能随便进,您的画室在隔壁。”
  王砚京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你这个人烦不烦?”
  周固起身对小方说:“没事,你先出去吧。”
  王砚京丝毫不客气,双手插兜在画室明目张胆打量了个上上下下。
  周固等他看完,问道:“看完了吗?”
  王砚京就没拿正眼瞧过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周固,“装什么正经?”
  周固不想跟个孩子置气,声音冷了半分,但也还算正常,“把你最近画的作品发给我看看。”
  “没拍照,你要不跟我回家看?”
  周固神情安然地说道:“让你母亲帮你拍一张发过来。”
  “你不是也有我妈联系方式吗?你自己要吧。”
  周固平静说道:“我也不要,你自便吧。”
  随后周固坐回位置拿起画笔开始专心画画,任他自己在画室随意翻动。
  这倒让王砚京有一丝惊讶,他走到画架面前,弯着腰,脸都快怼到画布上了,“这也不怎么样嘛,哪有外边吹的那么厉害。”
  周固气息平和回怼道:“无知的人懂得最多,有些人总喜欢对自己连门道都没摸到的东西夸夸其谈。”
  “嘁。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晚上周固到家时,万长霆早就回来了。
  自从他开始给酒店画画,万长霆之前规定他必须在自己回来之前到家,周固近一个月都是这么做的。
  今天万长霆回来的早,他在画廊对付了一天小纨绔,心力交瘁。
  此刻万长霆正坐在沙发上看近日股票走向,两条长腿肆意交叠,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五官深邃而立体,眉宇间透着一股痞气和难以言喻的贵气。
  万长霆向来很少在客厅沙发坐着。
  周固以为他在是在故意抓包自己迟到回家,又想发脾气,毕竟最近万长霆已经好几日没凶过他了。
  他走过去,主动解释道:“画廊事多,回来晚了一些。”
  万长霆合上笔记本,捏住他下巴在嘴上亲了一口,语气轻松道:“没事。”
  两人除了在床上几乎没有接过吻,就算是像这样小撮一口也很少。
  他用指尖轻轻触摸了下唇瓣,看着万长霆上楼的背影,他能感受到万长霆心情不错。
  他跟着上了楼,万长霆问:“王家那个孩子送你那去了?”
  周固说:“嗯。”
  万长霆问:“怎么样?”
  周固不明白他问的怎么样指什么,是问学的怎么样还是人怎么样?
  不过万长霆应该就是随口一问,周固说:“嗯,挺好的。”
  “好就行。去换衣服,我带你出去吃饭。”
  万长霆有个私人聚会,这种不要紧的私人活动,闲着也是无聊,不如带着周固过去解解闷。
  上次原本打算带他去吃西餐,结果被下船的事耽搁了,今天正好补上。
  周固来到衣帽间,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放在身上比了比,准备今晚穿这件。
  万长霆就依靠在门口,他瞥了一眼,上前从衣柜拿出来一件纯白色衬衣,“穿这个,这个显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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