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劳多得(近代现代)——爪叽

分类:2026

作者:爪叽
更新:2026-03-27 13:10:15

  老人家喊了几次没有回应,就下楼去了。
  本来身体就不是很舒服,晚上又打了一架,早上也颇花了一些力气,柴又溪又累又饿,最后直接睡了过去。
  他是被香醒的。
  再睁眼已经是傍晚,窗外树影摇曳,河水奔流,碧空如洗,难以分辨所在何处但是依旧静谧美好的黄昏光线变得温和,给窗外的所有景色镀上暖光,他饥肠辘辘。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人权的人质,不吃不喝绝食抗议其实影响不到任何人,只会削弱自己的反抗能力,他想通了,该吃还是得吃,于是顺着食物的香气脚下发飘地挪到厨房门口,看见里面站着一个格外高大的男人背影,系着围裙,袖子挽到上臂,正拿着木质的铲子从平底锅里装盘一条煎得两面焦黄酥脆的青花鱼。
  柴又溪想翻白眼,但是馋虫在他肚子里不合时宜地叫唤。
  时凭天回头看见他,说:“饿了吧?饭很快就做好了。”
  “呵。”柴又溪叉起双手,实在佩服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像两个人昨晚打的架只是一次友好互动。
  时凭天做完饭把盘盘碗碗端了出来。
  有菠菜豆腐汤、红烧排骨、虾仁炒西蓝花和白米饭。
  吃不惯老人家准备的白人饭的柴又溪看着熟悉的菜色居然有点感动。
  不是为了时凭天,是为了自己受苦的胃。
  “吃吧,肖恩做的饭确实不好吃,我已经把他辞退了。”时凭天说。
  “……辞退?”柴又溪迷茫地看着他,“所以接下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时凭天把柴又溪爱吃的排骨朝他推过来,“我学做菜的时间不长,做得勉勉强强,不过应该比肖恩做的好吃一点,你试试看是不是合你口味。炖汤暂时还没学过,这边材料不好找,等以后回去了再做给你吃。”
  柴又溪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歪了歪头扯扯嘴角:“我不缺厨子,也不想吃你做的饭,不要说得好像我以后都会和你待在一起一样。”
  时凭天灰蓝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你肠胃本来就没有很好,别拿自己的身体健康赌气。”
  柴又溪有些恼火,又有一种对方对他了如指掌的心慌感,他端起饭碗往嘴里扒饭,心想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时凭天针锋相对。
  饭菜平平无奇但是居然口味很适合自己。
  柴又溪找不到什么理由贬低这份晚餐,擦了擦嘴,又故意把吃完的碗拨到地上。
  时凭天看着他不说话,柴又溪恶劣地挑眉:“你把老头子辞退了,这里的卫生谁来负责?对了,我房间里也有一堆。”
  “我来。”时凭天弯下腰,伸手把碎片一块块捏到桌面上。
  柴又溪故意把脚踩上其中一块大一点的,时凭天握住他的脚踝。
  “别踩,小心扎脚。”时凭天仰头望着他,语气很温和。
  柴又溪忽然一阵脸热。
  搞得自己像个欺负良家大美人的恶霸。
  道德感太强的人注定不太容易得到低俗的快乐。
  柴又溪的脚被抬起来,放到一边,地上的碎片也收拾干净。
  时凭天接下来收拾碗筷,把碎片和食物残渣都倒进垃圾桶里,开始洗碗。
  洗完碗,他又拿了一条抹布蹲在地上擦刚刚柴又溪摔碗的地方。
  柴又溪倚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看他忙前忙后,嘲讽道:“好端端的CEO不当,跑来当绑匪,还干起了下人的活儿,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我没有。”时凭天说,“最近外面不太安全,我只是想保护你。”
  “哈?!”柴又溪只觉得荒谬,“你就是我遇到过的最不安全的人,远离你我就会很安全。”
  时凭天放下洗干净的抹布,朝他走来,柴又溪下意识地后退,往楼梯上走了一步。
  哪怕实际上论武力值并不是时凭天的对手,比他站的位置高一些,也能获得一点虚张声势的压迫感,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柴又溪紧张的心情稍微得到缓解。
  “以前你跟我说你说话有时候会刻薄,我并不觉得。”时凭天说。
  柴又溪怔住。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不认识我的时候你把一切都收回去了,对我挺刻薄的。”时凭天抬手像是要揽住他,柴又溪又后退一步,登上更高的一级台阶,两个人的距离和高低差都拉大了。
  “我可以对你很仁慈很文明,只要你把我放了。”柴又溪抬起下巴试图谈条件。
  “我会放你走的,但不是现在。不仅仅是因为外面危险。”时凭天的眼睛有些发红,眼神像下了三个月都停不下来的连绵阴雨。
  潮湿又绝望。
  “你有一种很天真的残忍,我对你一如既往,你却让我从天堂到地狱。”
  柴又溪心头一颤,心情亦变得十分复杂,他眨了眨眼,反问道:“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是绑架犯,凭什么你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有没有天理了?你绑了我,软禁我,还要我照顾你的情绪,还要哄你开心是吧?!”
  时凭天沉沉地呼吸,在柴又溪脸上寻觅许久,都没找到一丝一毫的软化和动摇,这个性情看似温和柔软的人,有着极其坚硬的骨头,这一点在柴家人、钱家人身上都能找到。他们这种能历经数个朝代,海内外辗转历练仍旧不失风光的家族,多少有点比财富地位更高贵的东西在身上。
  此时此刻,时凭天对他的控制和强迫,就显得卑劣,显得丑恶。
  他终于黯然垂眸,转身离开。
  柴又溪回到房间,思考如何从这个孤岛一样的地方离开。
  河水宽阔湍急,但是这个家里的食物存储肯定有局限,总有一天需要补给,所以时凭天迟早得出去。
  包括被辞退的老头怎么离开的,证实这个地方藏有船舶之类的交通工具,以及时凭天很可能也有与外界联系的渠道,很可能藏在他的隐秘暗门里,如果找到那个密室的出入口,里面肯定有能和外界交流的方法。
  其实柴又溪也有点庆幸时凭天不是那种谋财害命穷凶极恶的绑匪,毕竟那种为了钱的绑匪反而更容易杀人,因为他们贪婪到某种程度以后,会毫无底线,虐杀更是常态,落到那种人手里,哪怕家里准备了充足的赎金,都很难全身而退,甚至有可能被绑的前几天就直接丧命。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柴又溪一直避免自己想起家里人,因为只要想起他们,内心就会变得酸软,变得脆弱,但是被关押在陌生的地方,和一个完全掌控自己的变态在一起,他又会忍不住回想起母亲的目光、父亲的教诲、兄弟的欢声笑语。
  地上的碎片寒光闪烁,柴又溪看着它们,思考自己鱼死网破,趁机袭击时凭天的成功率有多高。
  曾经他手握猎枪却没有给出致命一击,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能下得去狠手吗?
  人类,肉体凡胎,有很多脆弱的部位,颈动脉、大腿动脉、心脏……
  在这个完全不知道定位的地方,没有能和外部及时联络的方式和便捷的交通方式,如果给对方致命一击,对方得到救治的机会渺茫,或许直接就死了。
  柴又溪想着想着,浑身发冷。
  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思考自己是不是要下定决心,做一件此生从未想过的事——杀死一个人。
  终于,他下定决心,在地上的碎片里捡起来一块,打开五斗柜的抽屉放了进去。
  刚关上抽屉,房门就突然被打开了,柴又溪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心脏仿佛被用力攥了一下,他面上淡然转身,看着时凭天拿着工具进来,打扫地上的碎片。
  收拾完一地的狼藉,时凭天又把被搬得乱七八糟的家具归位。
  他人高马大,又不是那种外强中干的类型,力气极大,手臂发力的时候肌肉鼓涨出惊人的弧度,把衬衣料子撑得平滑,轻轻松松就把房间归置整齐。
  紧接着他拿了喷壶将地面喷湿,顺便让柴又溪上床去待着,又用一把刮水器把地面刮干,最后用抹布吸干脏水,来回三趟,地面就打扫得很干净,比老头在的时候还要干净。
  柴又溪默默看着他忙前忙后,对他熟练的家务流程只觉得匪夷所思,据他调查,时家在上一代就已经很有钱,在海市是地头蛇的地位,那边的港口吞吐量惊人,还是华国重要的金融中心,没道理时家最受重视的长孙会如此擅长做家务。
  “你真的是时凭天吗?不会是假冒的吧?”柴又溪忍不住问道。
  “嗯?为什么这么问?”时凭天抬头看他,俊美的面孔闪得柴又溪有些恍惚,劳动的男人总比游手好闲的男人看起来要英俊几分。
  “你为什么会做家务?”柴又溪问。
  时凭天扯了扯嘴角:“你也会。”
  “不,我不会,我们都不是请不起佣人的家庭。”
  “初中开始寄宿,单人宿舍,卫生评分也计入学年总评。”时凭天说。
  “原来是这样啊……你成绩很差,总评很糟糕?!”
  “还好,年年满分。”
  “……”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在石基集团里身居高位,多少还是有点完美主义的。


第45章 流氓美人
  “晚上,要不要去河边钓鱼?”时凭天问。
  柴又溪在这方寸之地已经无聊到想杀人了,拒绝不了任何娱乐活动:“行。”
  钓鱼好,佛系,清淡,没有肢体接触,也不会激发矛盾,是一项很适合绑匪与人质共同进行的活动。
  时凭天拿了一盏点亮的煤油灯递给柴又溪让他提着,自己背着钓具提着箱子和桶,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来要牵住柴又溪。
  柴又溪躲了一下:“干嘛?别找借口动手动脚,小心我削你。”
  “天黑路不好走。”时凭天说。
  “那你自己提着灯,我跟在你后面。”柴又溪把灯递回来,为了减少肢体接触,还拿得很小心翼翼。
  “黑灯瞎火,二人独处,我把后背留给你,被你偷袭怎么办?”时凭天勾了勾唇角,像是在笑。
  柴又溪吸了一口气,瞪眼道:“我是那种背后偷袭别人的人吗?!我想打你就当面打你,不做背后捅刀的小人行径!走不走?!不钓鱼我回去睡觉了!”
  时凭天轻叹一口气,接过煤油灯,在前面开路。
  柴又溪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趁着这个机会,逆着光打量时凭天。
  宽肩窄腰大长腿。
  不——柴又溪甩了甩头,观察的重点错了。
  时凭天的身上穿着皮质的战术背带,侧腰靠前位置的枪套里放了一把不知型号的手枪,蓝色衬衣灰色工装裤高筒靴,和资料里的商务精英形象迥异,像个已经混迹黑白两道身手利落的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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