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劳多得(近代现代)——爪叽

分类:2026

作者:爪叽
更新:2026-03-27 13:10:15

  柴又溪看完调查报告,沉吟许久,还是选择和邹金娣摊牌。
  也许摊牌了以后大家会不欢而散,可是这根刺已经扎在肉里了,不拔出来就会一直让他和邹金娣之间存在信任的危机,会让他慢慢地,自然而然地疏远对方,就像以前他交过的很多朋友一样。
  他很难相信那些带着任务接近他的人,哪怕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关系融洽,互相带来过快乐,但是他总会想,是不是对方对我所有的耐心和善意,全都建立在明码标价的好处上?
  在国内读书期间,柴又溪的社交圈并不狭窄,朋友很多,大家也都对他很好,因为他的身份也从来不是秘密,每个人都会对他笑脸相迎,柴又溪难以分辨他们的真情实意有几分是对他这个人,还是他的身份。
  后来出了国,柴又溪和几个留学生建立起了新的友谊,他经历过一段很愉快的留学时光,但是后来,他才知道,不单单他寄宿的家庭所有成员都是柴家安排的专业人士,连他玩得好的几个同学,都是收了钱受雇于钱茉莉女士,去陪他上学的。
  他就像活在搭建出来的摄影棚里的楚门,对身边的所有人都产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能有的人会觉得他很矫情,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没吃过半点生活的苦,他的烦恼实在是庸人自扰,甚至还有些凡尔赛。
  柴又溪给邹金娣发去消息,约她出来详谈。
  或许是送礼的事情打动了邹金娣,邹金娣这次没有推脱说要赶制客户的订单,很爽快地答应了。
  柴又溪约了个环境舒适的西餐厅,和白叔一起去接人。
  面对面坐着,西餐厅的灯光营造得氛围浪漫,还有悠扬的音乐声回荡在包厢里。
  柴又溪认真地看着邹金娣。
  不施粉黛,脸上还有些许孕期浮肿的邹金娣,其实长得还算不错。
  一个能让看多了各色美人的人,不会第一眼就觉得反感的长相,其实在普通人里头不算多。
  有眼缘,耐看,不能说姿色出众惊艳,也可以说是五官端正气质佳。
  “这么看着我干嘛?”邹金娣撩了一下耳畔的头发。
  “抱歉。”柴又溪说,“我首先要和你道歉,我的好哥们儿,就你上次看到的那个,叫白骏飞的,他调查了你。”
  邹金娣脸上的微笑凝住了。
  “我不想探听你的个人隐私,但是你能告诉我,你跟石基集团是什么关系吗?你……认识一个叫时安桦的人吗?”
  邹金娣的眼圈开始发红,柴又溪移开视线,不想看女孩子掉眼泪。
  “我是被石基集团利用完抛弃掉的棋子。”邹金娣说。
  柴又溪闻言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流泪,只是望着天花板上光芒四射的水晶吊灯。
  “我的公司是个很小的私企,一直有在接石基的外包项目,我被派去那边上班,因为没有背景,也不是正式员工,所以理所当然成了背锅侠,他们把一个违规的项目按在我的头上,要让我替他们所有人背负法律责任。”邹金娣收回视线,通红的双眼带着一丝仇恨和疯狂地看着柴又溪。
  “我能怎么办?我只是被逼到绝路,选择了铤而走险的底层人。”
  柴又溪被她看得寒毛直竖,问她:“你做了什么?”
  邹金娣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轻声说:“那天时安桦去集团找一直负责公关工作其实就是用来搞性贿赂的女秘书和他一起去给合作的大老板陪酒。我找了个借口把她支开,然后时安桦等不及,就拉上我去凑数。他也没想到我还挺受合作方欢迎的,我本来想用隐藏的设备录下他谈生意的时候暴露的肮脏手段用来要挟他,让他放我一马,没想到……他看合作方对我有意思,居然给我下药。我录到了超出预期的东西,已经不仅仅能要挟他放过我了,我让他给我三十万封口费,并且不许再来打扰我。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再换个地方找个新工作……结果一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柴又溪发现,人在心灰意冷的时候,是不会流眼泪的。
  邹金娣冷静得近乎恐怖。
  “我家里一直催我回去相亲,并且为了给我堂弟换亲,要求我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四十岁老男人。查出怀孕的时候我就想,与其回去接受家里的安排,和一个垃圾一样的男人生一个垃圾一样的小孩,不如,单亲生育一个只属于我的孩子,连时安桦都要像狗一样巴结的合作方,基因总不会比山村里被当地女性都淘汰剩下的歪瓜裂枣差。实际上那家伙长得还过得去,也挺年轻的,我采用了他的精子,这个孩子我也会自己养,自己教,我会拥有一个跟我血脉相连的优秀后代。”
  柴又溪震惊不已。
  为邹金娣的经历,更为她有别于常人的思路。
  她一直被困在各种各样的困境里,但是她一直在努力地打破,哪怕没有任何人觉得她能做得到。
  不被尊重,不被祝福,不被期待,也不被帮助。
  许多人人生中遇到一两道坎估计就翻越不过去了。
  邹金娣却一道接一道地翻过去,然后在奇妙的缘分的安排下坐在了他的对面。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我不是什么善类,善类活不到今天。”邹金娣说,“是不是知道了真相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
  柴又溪觉得喉头被哽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的网名叫金多多,我很贪财,我想要有很多很多的钱,虽然目前还很穷,但是以后我一定会用尽全力去挣钱,然后给自己和孩子一个富足的生活,我要过得很好,比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好。”
  柴又溪的双眼一阵发热,一股酸意袭击了他的鼻子,让他的视线骤然变得模糊。
  邹金娣愣了一下,把桌子上的纸巾架朝他推了过去:“我说我自己的事,你哭什么?”
  柴又溪拿起纸巾捂了一下眼睛,强撑着说:“谁哭了,是空调的温度太低,把我冻感冒了!”
  邹金娣被他伪装坚强的模样逗笑了。
  “你很厉害,多多,知道你的秘密以后,我更想跟你做朋友了。”柴又溪说。
  “还有,其实一直以来我也有事情瞒着你……其实,我不叫木由西,我的真名叫柴又溪。”柴又溪也鼓起勇气把真实身份暴露出来。
  “我知道。”她说。
  这下柴又溪真的被她吓到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其实我最先认出来的是时总时凭天,我在石基工作过,也看过他的照片,长这么帅的霸道总裁,我很难记不住。能让时总纡尊降贵陪着演戏的人不多,加上你身上有一些小配饰风格很像熹菁珠宝的,我就大胆地猜测了一下,猜测你就是柴又溪本人。”
  柴又溪尴尬得捂脸:“那你还看我们演,是不是背地里都要笑死了?”
  “不,我还挺感动的。”邹金娣说:“如果今天换个人坐在这里,告诉我他调查了我的过去,我一定二话不说转头就走,但是你这段时间真的感动了我很多次。你这样的身份,却一直装成普通人和我来往,没有用歧视的目光看过我,积极帮我解决困难,亲手做礼物送给我,还为了让我住得心安理得,让时凭天陪你一起演戏……我何德何能遇到你啊……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倒霉太久终于转运了,遇到贵人了,以后要飞黄腾达了。”
  “没有遇到我,你也会飞黄腾达的。”柴又溪笃定地说:“因为你很坚强,很有闯劲,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
  温室里养出的鲜花固然娇艳华丽,但是悬崖峭壁上生长起来的藤蔓也有独特的魅力。
  两个人开诚布公以后,友情反而像是得到了淬炼,变得更加精纯了,一起愉快地吃完饭,柴又溪送邹金娣回去。
  时凭天看到两个人气氛愈发亲近地回来,显得很不高兴,把“不高兴”三个字都写在了脸上。
  柴又溪现在恨屋及乌,对他很看不顺眼:“干嘛?摆张臭脸给谁看?我们又不是你的员工!”
  时凭天被怼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怎么了?和她出去单独约过会,就看上她了?”
  “哼!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柴又溪对他横眉冷竖,“飞哥说得没错,时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吃错药了?”时凭天脸上都要冷成冰块了。
  “你才吃错药,话不能乱说,药也不能乱吃!”骂完人,柴又溪气呼呼地转头离开,时凭天马上跟了上来,抓他胳膊,又被狠狠地甩开。
  两个人进了电梯,时凭天把人逼到角落里,硬是掰着肩膀转过来,捏住他的下颌沉声问:“谁惹你不高兴了,拿我撒气?”


第20章 恃强凌弱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就不信你作为石基的管理层,会对石基这些年干过的缺德事一无所知。”柴又溪鄙夷地说。
  “石基干过什么缺德事?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件?”时凭天显得十分冷静。
  柴又溪忍不住摇头:“敢情不止一件,明天我就让人把邹金娣接走算了,不跟你这种人同流合污。”
  “昨天还说我把床换了你就来住,现在又说要搬走,柴又溪,出尔反尔就是你的行为准则?”时凭天嗓音低沉,语气像受害者一般委屈。
  闻言柴又溪狡黠一笑:“我只说过考虑,又没说一定,现在我考虑好了,你不是好人,我不跟你待在一起。”
  用明显的语言陷阱把时凭天坑了,柴又溪隐隐有些得意,他看电梯门打开,把时凭天推开准备走出去,被时凭天攥住手腕,两个人拉拉扯扯走到金碧辉煌的入户大厅里,明亮的灯火照耀下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放手!我说!你给我放手!”柴又溪被握得痛了,语气有些急躁和颤抖。
  时凭天悚然一惊,松开了手,看到被自己掐红的细白手腕,眼中闪过懊悔之色。
  柴又溪揉了揉手腕道:“无耻之徒,恃强凌弱,没背景的人怕你们,我可不怕。”
  时凭天垂着头没有为这句话辩解,像是默认了一样。
  柴又溪看他避而不谈的样子反而更加生气了:“邹金娣的事情,你就半点不关心吗?就因为她只是个底层的小员工,还是个外包人员,所以你们公司可以拿她背锅,也可以把她输送去陪酒陪客户睡,她能从小山村走到京市已经吃过不少苦头,结果你们这么大一公司,居然欺负她一个小姑娘,你们还是人吗?!”
  时凭天有些惊讶地看着柴又溪,喃喃道:“我是真不知道这些,她是哪个部门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