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块春天(近代现代)——李子为什么苦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7 13:07:27

  林建国握紧了车把,作为父亲,他承认自己是懦弱的,当时周岩欺负小叶,小叶留了证据去报警,却被村里人用闲言碎语对待,周家人有点关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周岩在派出所甚至没待够12个小时就被放了出来。出来之后被拎着很林叶道歉,林叶拒绝他的道歉,但林叶奶奶怕闹开之后跟周家人不好处关系,愣是当着林叶的面收了周家道歉的“礼”。林叶则在那一晚哭成了个泪人。林建国无话,他没脸面去安慰儿子,也不敢反抗强势的母亲。
  父子一路无语。林叶看着天上飘着的浮云,回忆蔓延至一年前,那个灰色的时期。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留的证据,还记得自己把买的录音笔攥出汗时的恐惧。
  录音笔在那个周岩被放出来向林叶道歉的夜晚,被林叶扔到了井里。
  “小骚货,让我摸摸又怎么样?”
  “我想干你,林叶,你好香啊,我鸡巴都大了,你摸摸你摸摸。”
  “你让我搞一次吧,我可以在你家后院奸你。”
  ……
  “你他妈的别跟爷耍这套,你没了妈,跟我做对,你爹也别想活,我这好几把刀呢,你希望你爹被哪把捅啊?想跟你好是觉得你长得好,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
  林叶近乎麻痹地用录音让自己变得清醒。每天攥着录音笔,提心吊胆地熬过每一个难言夜晚的日子,一帧一帧割裂在脑海里。
  后来周岩的那几把刀被警察收走了,周岩她妈靠着门斜着眼说:“我家孩子从小就爱练武,有几把刀怎么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刀还没开刃呢,你说说现在的孩子呀,一个个的,都得了被害妄想症似似的,仗着自己成绩好就可以诬赖我家孩子了吗,那岂不是没天理了!”
  “看着他家小孩没了娘还怪可怜,怎么愈长大愈学会撒谎了?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黄色录音,声音也不像小岩啊,唉,这小孩才多大就这么不正经?”
  “可不是嘛,长得一副女孩子样,弱不禁风的,没准小岩戳他一指头他就倒了,还跟大人告状是小岩要杀他。”
  ……
  那几把刀谁也没伤到,他们静静地生锈了,周岩惹了事,被他家人管的紧了,又临近中考,暂时失去了重新威胁林叶的机会。但在林叶心里,那半年的天空都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覆盖,只有鸟雀尖厉的鸣叫,像是林叶青春的丧钟。他密不透风的心脏,被划出了无数个不停滴血的伤口。


第4章 缺陷
  林叶有时候会想,他可能就不该被生出来吧。
  当他被生下来时,或许他那躺在医院床上累的气喘吁吁的母亲因为他的出生还笑了一下,可是过后,她就笑不出来了,护士被问及是男是女时的尴尬,很久没抽烟的林建国跑到厕所哆哆嗦嗦地抽完了一支烟。
  林叶,生下来就有着一男一女两套生殖器官,兼具着一个小小的子宫。襁褓里的他还闭着眼睛,呜呜啊啊地哼唧,还不知道自己注定被人嫌弃的命运。
  他出生还不到一个月,他妈就跑了,林叶妈妈长得很是漂亮,林建国在当时也是村子里的帅小伙,夫妻俩结了婚,本来是想和林建国一起到城里开个面馆做小生意来着,但天天面对着襁褓里那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想到孩子长大之后做手术要花的钱和别人的风言风语,林叶妈妈愁得以泪洗面。最后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收拾好行李悄悄离开了。
  林建国开始拿着微薄的工资给孩子买奶粉,林叶是怀孕的时候就起了的名字,林建国觉得这名很有诗意。老婆跑了,城里也住不下去了,林建国抱着孩子回老家,打算种地谋生,起码得养活怀里这个孩子吧。
  林叶奶奶还在农村住着,知道自己盼了很久的孙子是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儿媳妇还跑了,气得昏了过去,醒过来后指着儿子鼻子骂让他把孩子扔了,林建国不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身体其他器官也没有大病,医生说长大之后可以花钱选择性别,做手术让他变成正常人。劝了三四天才终于把林叶奶奶说服。
  或许是被林叶咬着手指玉雪可爱的样子感动了吧,林叶奶奶最后抱着孙子给他找奶妈。羊奶,村里刚生产完媳妇的奶,林叶都喝过。林叶奶奶唯一的要求就是林叶性别必须是男孩,长大之后把女性器官除去。林建国同意了。
  林叶躺在婴儿被里,眼睛亮亮的,不怎么哭闹,他比其他婴儿要乖得很多,很多。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他怕自己被丢弃,他觉得奶奶的爱总掺着些怪怪的东西,在他问及妈妈去哪了时,奶奶对他的回应总是一声冷笑,后来大伯家生了儿子,奶奶待那个孩子较林叶要亲近许多,大伯家的孩子有很多玩具,奶奶还是不断给他买,林叶有些羡慕,但也不敢说,抓着自己唯一的火车人玩了好几年。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了他跟其他男孩不同的地方,那时候的小男孩都光着屁股到处跑,爸爸则告诉他不要把下体露出来,小叶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林叶逐渐变得沉默寡言了,好像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已没什么值得去说的了。他不敢跟男孩玩,怕他们扑到他身上来开玩笑,他有时候跟女生玩,但大多时间都是自己跟自己玩。
  上了初中,周岩成了他的朋友,倒也不能算是朋友,他那时候家庭状况较现在而言更差,林建国随着进城务工的热潮也离开了家乡。周岩愿意骑着电动车载他,虽然路不是很远,但两人住在同一个村里,周岩美名其曰帮助同学,林叶也想每天晚上能早点回家,所以就答应了。
  周岩对他总是凶凶的,有时候还会骂人喷脏,有一次他下车时周岩捏了他屁股一下,还开玩笑说手感好。林叶当时很生气,之后就不再坐周岩的车了。
  后来的周岩,越发变本加厉,林叶不坐他的车,他就放学后站在林叶班门口蹲他,林叶自然不会理他,他就又抓又搡,逼着林叶跟他一起走,林叶吓得要死,死活不肯走,那天天阴着,周岩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人少的地方,把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吐得一干二净。
  林叶现在想起他的话,都觉得恶心无比。
  后来,林叶用攒的钱买了录音笔,再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后录音笔便被扔了。林叶一心扎进学习里,街坊邻居的闲话越来越多,林叶的那个念头一次又一次地出现。
  我这样的怪物,活着有什么意义呢,是注定就不配为人所爱吗?
  熬过了那段异常黑暗的日子后,林叶参加了中考。他收到裕枫通知书的那天,奶奶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菜,有个能考进裕枫的孙子,够她在村里显摆上一年,林建国更是高兴,那时候林建国已经进城务工有些日子了,攒了点积蓄租了个房子。林叶有点呆呆地,看见录取通知书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笑,而是哭。那些委屈与苦楚,就这样随着眼泪流着。


第5章 约定
  林叶渐渐地跟班里人熟了起来。或许是大家都已将近成年,彼此多了些体谅,说的话做的事都不会伤害到对方。班里的学生,虽然大多人的家世优渥,但若没有实力,恐怕也不能来到裕枫。
  高中的课程更紧了,课程难度跟初中比起来算是升了一个坡,这才高一,林叶就觉出了一丝压力。不过学习上的事他倒没有怵过头,从小就积累的学习经验让他善于迎难而上。
  第一次班级评选,宋慧自告奋勇当了班长,老师也很喜欢这个伶牙俐齿,能干聪明的小姑娘。评选时,宋慧还想让林叶当数学课代表,林叶摇摇头拒绝了。
  他看着宋慧忙上忙下,仿佛什么事都不在话下的样子,破天荒地觉出了自信的力量。宋慧家境不好,但她从没把这当会儿事,遇事讲理,还能平等地对待每个同学,不得不让人敬佩。反观自己,好像什么事不敢去尝试,总觉得自己什么事都做不好。像一只小蜗牛,把自己藏在壳里。
  数学课,陈星庐翘着二郎腿琢磨着题,眼神却往林叶身上飘,那时候林叶正跟宋慧研究一道题目,刘一德以为陈星庐吃林叶的醋,心想:宋慧魅力有这么大吗?
  “星庐,周末跟着校队那帮哥们打篮球啊。”刘一德戳他。
  “不去不去。”陈星庐摇摇头,换了只手托腮。
  “那……我们去你家打游戏,好不?”刘一德知道陈星庐家有一整套现在流行的游戏机,他家的房子里甚至还单独开了一间游戏室,豪到没有人性。
  “行吧。”陈星庐随口答应了,忽然又想起什么,激动起来,跟刘一德悄悄耳语。刘一德都想吐槽了,你前几天不刚说“不会跟娘们兮兮的人玩”吗,今天就激动地邀请人家去你家玩了?刘一德想不明白陈星庐对“情敌”的态度,但下课后还是跑去跟林叶说了这件事。
  “林叶同学,咱们周六去陈星庐家玩吧,他家有很多游戏机呢,你看咱们都刚认识,我们也挺想跟你做朋友的,你来跟我们一块玩,保证混熟很多哥们儿。”
  林叶很想说他不会玩游戏,跟陈星庐更是不熟,但看着远方陈星庐传来的傲娇又渴望的目光,他有一点点动摇,从小到大,游戏机他碰都没碰过,连大伯家的堂弟都买不起那东西,听说要好几千呢。
  刘一德看他犹豫,干脆一拍他肩膀:“就这么定了昂,周六下午两点,盛景花园不见不散哦!”
  他怕林叶反悔,干脆拉来旁边同学的凳子,跟林叶唠上了嗑:“你说说打游戏这个事,高一不玩何时玩。你看看我,从初中就叱咤风云战场,结果一到中考,是线也拔了网也断了,连出去打个球的自由都没了,你看……”
  刘一德开始吹起了牛逼,林叶倒是很新奇,听得津津有味,还时常被刘一德夸张的表情逗得笑出声来。陈星庐脸都黑了,看着刘一德在那跟林叶闲侃,还找宋慧借了张纸让林叶写QQ号码。
  陈星庐最后终于坐不住了,把刘一德拎了回来,并把那张写着QQ号的纸揣进了自己怀里。
  刘一德汗颜。
  长着一头耀眼金毛的外语老师踏着上课铃走了进来,同学们都回到了座位上,刘一德更是坐得倍儿直,他前天刚被外语老师修理了一通,今天可不想被挑出什么错来。
  陈星庐轻轻摸着自己那个放着纸条的口袋,趁着没人看见,偷偷乐了一下。


第6章 秘密
  林建国A市租的房子在离裕枫十几站地的一个学校附近,林叶只好坐公交车回家。长期下去有些麻烦,林建国就掏出钱给他买了个好的电动车,林叶学了一天就上手了。
  林叶推着电动车驶进小院,房东是一对七十多岁的夫妻,有个儿子在A市某一中学当老师,只有周末回来看看父母。
  夫妻俩平时就爱捣鼓花花草草,院子里种了很大的一棵无花果树。两个人年岁已大,身体还算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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