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的声音(近代现代)——糖油饼儿

分类:2026

作者:糖油饼儿
更新:2026-03-26 12:36:31

  齐思思被谭力手忙脚乱一通指挥,满眼晕乎,用最后一口气建议道:“大家,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感受一下无声世界?将心比心体会,可能会更有耐心一点。”
  说完,计时半小时的闹钟响了。
  “先换先换。”齐思思招呼闻西闻鸣过去。
  体会无声世界?哪有这么容易。
  夏听雨的座位轮转,到了顾未迟面前。
  短暂的无声是清净,也可以当做逃避和解脱的方式。但永恒的无声,和永恒的噪音具有同样意义,是甩脱不掉的,伴随人一生的痛苦。
  不是随便体会便能理解的。
  “无声世界有点困难,不如体验读唇语。”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未迟回答齐思思的话,眼睛却看着夏听雨。
  “曾经有人让我帮忙练习唇语,虽然后来没帮到他,但现在,我想试试。”
  深夜,枕头,抬在背后又收回的手,同床共枕后突然转变的态度…一切貌似已经遗忘的片段,不合时宜地在眼前拼凑起来。
  夏听雨抿着唇,迎住顾未迟的目光。
  他明白对方在点自己,也知道了那晚的事情并没有随顾未迟心情整理而消失不见。
  男人对于唇语的事情耿耿于怀,让他莫名紧张,又莫名庆幸。
  陆泽挑眉看看身旁,问:“顾医生这话说的,你到底是帮别人练,还是自己学?”
  顾未迟看着夏听雨慢慢红起来的脸:“都行。”
  “都行什么呀顾医生,当然是咱们练了!”
  齐思思兢兢业业:“这样吧,把耳朵捂上,咱们体验一下能不能看懂别人说的话?”
  陆泽:“行行行,只要不让我记动作,怎么都行。
  “那就开始吧。”齐思思双手抱着头,姿势夸张。
  夏听雨在顾未迟深深目光的注视下,听得云里雾里,接收到“把耳朵捂上”这个有效信息,在看到齐思思和陆泽的动作后,下意识起身抬手。
  “是这样吗?”他问。
  顾未迟改成抬头看他,桃花眼里带着一闪而过的笑意。
  闻西只能通过大家的动作判断局势,但夏听雨的动作明显在干扰他的判断。
  于是碰碰他的手臂:【夏听雨,你在做什么?】
  “不是要捂耳朵吗?”夏听雨茫然。
  陆泽即使没看懂闻西比了什么,也能判断大概意思。
  他乐得前仰后合,说:“小雨老师,不要随地撩人。”
  说完指指他的手。
  “撩什…”
  还没说完,夏听雨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齐思思和陆泽的动作似乎都是自己做出来的。
  而他,此刻站在顾未迟两腿之间,双手拢着对方鬓角,正认真捧着那张脸。


第45章 喝酒了
  虽然怀着些不能说的小心思, 但夏听雨敢保证自己不是故意的。
  顾未迟的脸很凉,但扬起的目光中带着温度,近在咫尺。
  “对不起!”
  他吓得赶忙松手,跌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我晕了!”
  顾未迟有毒吧, 为什么一看见这个人, 他就总会做些让人尴尬的事情。
  上次在医院的茶水间起码没有别人, 刚刚可是大庭广众…啊啊啊,想在镜头面前表现好一点的, 结果像一个傻子!
  满堂焦躁的学习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 众人哈哈大笑,只觉得他是被揪来揪去的教学方式绕晕了脑袋。
  陆泽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未迟:“我这脑子也晕得很。”
  说完,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谭力苦着脸举手打断:“我得去回个工作消息。”
  几人听到,脸上都松了一口气, 显然是累了。
  “休息半小时吧, 后面咱们也改成自由活动, 聊天、做游戏都可以, 主要是让大家熟络起来。”
  齐思思有点不好意思:“抱歉, 是我低估了手语的学习难度。”
  说完, 比划了一个刚刚学会的“对不起”。
  “不会,我们觉得很有趣。”闻鸣说,“这也算是手语和唇语的一种宣传方式。”
  “感谢安慰。”齐思思叹了口气, 看看闻鸣身后蔫头耷脑的闻西。
  “弟弟还好吗?不行就回房间休息, 反正今天没有正式行程。”
  闻西咬着苍白嘴唇, 见闻鸣也看自己,摇了摇头,眼里都是坚持。
  于是闻鸣替他说:“刚才陆医生已经看过了,是牙齿发炎, 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齐思思也松了口气。
  毕竟是小众圈子,两个团队加在一起也没几个人,如果活动第一天就有人倒下,拍出来的素材可能会不够。
  夏听雨在旁边静静听着,一边佩服闻西的坚强,一边担忧接下来的活动是否能顺利进行。
  忽而觉得鞋侧被人碰了一下,低头看,是顾未迟的脚尖伸过来。
  再抬头,对方已经神色如常地起身,走出会议室。
  鬼使神差地,夏听雨感受到对方似是而非的信号,隔了几秒,也跟着走出去。
  走廊很安静,周围也没什么人,顾未迟在一扇窗边驻足,欣赏着冬日南方城市的夕阳。
  这是他第一次来涴市,因为母亲前尘往事,对这座城市有先入为主的好感,只是不知想要办的事能否真的办成。
  得知夏听雨的到来算是意外之喜,他能感受到男孩在犹豫和试探,也曾经以为自己愿意再给他一点时间。
  但似乎有一些偏差。
  随着接触渐深,他发现自己并非如想象中那么坐怀不乱,这座城市持续的高温点燃了心里的某些阴暗角落,像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这是他从未产生过的某种自我意识,且来势汹汹。
  “顾医生?”夏听雨叫到第二遍,顾未迟才将目光从远方收回。
  “你怎么了?”夏听雨问得小心翼翼。
  总不会是因为他刚才帮忙捂了耳朵,就不好意思了吧。
  “没事,最近有点累。”顾未迟双手插在口袋,轻轻活动了几下脖颈。
  “这段时间跑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台手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夏听雨好奇地问,“你在国外不常做手术吗?”
  顾未迟很少主动提及工作,短短几句,却像对着他撕开私生活的一角,在邀请他去了解。
  “不常做。”顾未迟说,“临床不挣钱,毕业后我主要在研究所做项目。”
  “啊?”夏听雨张了张嘴。
  “没想到吧。”顾未迟淡淡说,“不想继承家业,也不想用家里的钱,外人听起来是不是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也很爱钱啊。”夏听雨皱眉看他,“不要这样调侃,我听着不舒服。”
  而且他也不喜欢被打上“外人”的标签。
  “自己调侃自己也不行?”
  顾未迟被逗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脾气越来越差了,明明刚才还偷偷摸我的脸。”
  “你…别提!”
  夏听雨一想到刚才的社死瞬间,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要是真想摸,会光明正大的摸,才不会偷偷。”
  顾未迟挑了挑眉,没说话。
  可能是看错了,夏听雨竟从中读出一丝…期待?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风景,休息时间快要结束,顾未迟去洗手间,夏听雨犹豫一番,也跟上。
  以前和别人同上厕所,他不会花注意力在这方面,有时候聊着天就上完冲水,从没想过什么尴尬不尴尬的。
  可不知为何,今天突然有点接受不了和顾未迟一起。
  明明大家该有的东西都一样,但他还是不自觉记起白玦发来的那些视频,结合曾经帮顾未迟擦身体的画面自由联想,总之…很不健康!
  特地选了一个间隔最远的小便池,远到什么声音也没听见,顾未迟就已经去洗手了。
  夏听雨在心里偷偷计算时间,觉得从进去到出来实在太快,难道因为做手术太累,肾功能出现问题了?
  “想什么呢。”
  拉链还没拉好,身后传来声音,他感觉到右耳耳尖被潮湿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被捏过的地方迅速发红发烫,夏听雨望着那个似乎只是经过一下的背影,不知道被看到多少。
  以前成熟稳重的顾医生去哪里了!
  看着镜子里红扑扑的脸蛋,夏听雨告诉自己,他只是害怕被偷窥,太紧张了才会这样,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思考完毕,又洗了一遍脸才降温。
  回到会议室,齐思思已经对接下来的活动内容进行调整,变成一些可以用手语表达的小游戏。
  众人休息过后,情绪都调整得不错,之后的拍摄工作非常顺利。直到摄影师将机器收走,一天的工作才算彻底结束。
  谭力算是几个人中最辛苦的,公司能让他半个月不上班已经是仁慈,后期剪辑这种事情只要有电脑就可以随时随地干,抽时间移动办公是必然。
  晚饭后他就匆匆回去,夏听雨进门的时候,正听见谭力在和人吵架。
  应该是给他安排工作的领导,一开始没有把剪辑要求说清楚,交付以后又打回重改。
  “不好意思啊,小雨,我这人脾气不太好。”谭力见夏听雨处处小心的样子,倍感抱歉。
  “今天上午交的东西又要返工,烦死了。”他抱着电脑准备出门,“我去楼下咖啡厅。”
  夏听雨忙拦住他:“不用,我摘了助听器,听不见的。”
  “不是因为这个。”谭力无奈笑笑,“我有个臭毛病,全神贯注的时候身边不能有人,会分心。”
  夏听雨啊了一声:“那你也别走吧。”
  留住谭力的理由有很多,他可以去隔壁看看闻西,可以出门去买点水果或夜宵,还可以去酒店的健身房锻炼一下身体。
  “顾医生想找我学手语,正好他的套房有空房间,我…”
  夏听雨莫名其妙撒了谎,脸不红心不跳地指指天花板,却不知道往下怎么说。
  谭力看着他点点头,丝毫没有怀疑:“顾医生白天就学得很认真。”
  他回到了小沙发上说了句明天见,就埋头陷入工作当中。
  行李还没拆,夏听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的直懵,边想谭力接受能力真好,边怀疑被工作摧残后的大脑是不是已经失去转弯功能。
  再一晃神,已经拉着箱子站在顾未迟房间门口。
  白天时还在放狠话,说什么考虑考虑,如今主动送上门,确实有点失了风骨。
  他没有按响门铃,将耳朵贴在门上感受着房间内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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