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皇贵妃让苏方把画像传给其他人看,众人皆神色微妙,楚选侍更是捂住嘴,好像憋着笑。
画像传完一圈,又回到昀皇贵妃手中,说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敢胡说八道?要是再不老实交代,别怪我不留情面。”
白茸无奈叹气,左右看看,急道:“我说的就是实话,你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呢。”
晗贵侍大声道:“你摆明了是诓骗,以为我们都是睁眼瞎,依我看就该先拖出去吊树上打一顿。”一双眼睁得大大的,透着狠戾。
旼妃呵呵冷笑:“晗贵侍小小年纪戾气可真重啊,怎么张口闭口就要打人呢。知道的这是碧泉宫的小花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人家私设的刑堂。就你刚才这番言论,才应该拖出去打,上位议事哪有你插话的份儿。”
昀皇贵妃冲晗贵侍使了眼色,勒令其闭嘴,然后对众人沉声道:“没干系的都噤声,休要胡言乱语,扰乱视听。”转而又对白茸道,“你说是皇上,可有证据?”
白茸双手一摊:“我……没有,可诸位同样也不能说有证据,毕竟每个人画功不同,画出的东西自然也是千奇百怪。画得不像只能说明我水平有限,但不能就此断定我说谎啊。”
晔贵妃缓过气来,慢悠悠道:“那就让皇上来定夺吧,皇上要说是就是,皇上说不是,呵呵……”
“不……”白茸眼神闪烁,急道,“皇上日理万机,就不要劳烦他过来了。”
昔妃捕捉到他的紧张,对昀皇贵妃说:“昼嫔神情不佳,一看就是有鬼,还是请皇上来的好。”
昀皇贵妃见白茸脸色苍白,神色焦急,料定其中还有隐情,采纳了昔妃的建议,派人去请瑶帝过来。
等待过程中,白茸来到旼妃面前,小声说道:“刚才谢谢你替我说话,”
旼妃亦小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都看不明白了,我不相信你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但……”
“但有些人就是三番五次想要害我。”此话说得大声,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再看白茸,气质陡变,眼中再无忐忑,只有凛然。
昀皇贵妃心中一惊,似是明白了什么。
就在此时,瑶帝晃着身子来了。他还穿着朝服,显得异常高大英俊。冷脸听了个大概,又看看画纸,对众人道:“谁说画得丑,朕觉得挺好啊,这鼻子眼睛嘴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上,哪里丑!”
昀皇贵妃暗道一声不好,刚想说话,只见白茸已对着瑶帝下跪请罪:“都是我的错,画得不好,让他们误会,我一再说画的是皇上,可他们都不信……”
瑶帝将人扶起,柔声道:“也不怪你,本就是自娱自乐,没有像与不像之说。不过朕好奇的是画如何到这里的?”
白茸答道:“我也纳闷呢。今天早上我让人把昨天晚上的习作收到库里,可能是不小心被风吹走一张,正巧……昔妃捡到。”
昔妃明白过味儿来,扑通跪倒,说道:“我真不知道画的是陛下,还以为……”
瑶帝手一挥,像轰苍蝇似的:“后宫里天天不安宁,就是你这样的人搬弄是非。你回去禁足七日,好好闭门思过。”
昔妃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套子把脸遮住。
瑶帝还要处理政事,先走了,临出门时对昀皇贵妃说:“上次刚跟你说过不要听风就是雨,结果又来这么一出,内宫要是管不好,那就换别人管。”
剩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白茸对苏方伸手,后者赶紧将烫手山芋还给他。他刚要离开,昔妃从地上爬起来,说道:“昼嫔使得好手段。”
他笑意盈盈:“没有哥哥手段好。不过画真的是被风刮出来的,至于谁捡到了做什么用,一切看天意。”
看着远去的背影,晔贵妃自言自语:“天啊,他居然把我们所有人都耍了!”
回去的路上,白茸特意吩咐慢行,坐在步辇上,享受阳光的照耀。玄青走在他身旁,说道:“主子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奴才都看不懂了,昔妃刚拿出画的时候,奴才的心差点蹦出来。”
“也是有意,也是无意。”
“怎么说?”
“我让人拿出去的时候确实有张纸被风吹跑,我看了一眼方向,正好落在去碧泉宫的必经之路上,于是就没有去找,刚好看看谁想借题发挥。”
玄青道:“这是步险棋啊。”
白茸得意地笑了:“这次连带着皇贵妃也挨了训,可算出口气。他们成天算计我,肯定想不到这次也被算进去了。”
玄青并不像主人那样高兴,反而忧心忡忡,一脸担忧:“主子千万别大意,他们说不定正谋划着如何打击报复呢。”
第46章
19 冰之消融(上)
就在玄青暗自忧虑之际,一架步辇停在思明宫外。
旼妃步入院中,一个二等宫人忙从殿内走出,笑着把他请进屋,说道:“我们主子刚从银汉宫回来,这会儿正在沐浴,请您稍后。”很快又送上热茶和时令果点。
他用了一小块桂花羊肝羹,因为太过香甜,只能就着茶水吃下去。
他心知昙妃沐浴时间长,并不急躁,在小食盘里挑拣喜欢的小吃。其中有个兔子形状的糕点是第一次见到,他想拿起来细看,结果手一滑,直接摔地上,四分五裂。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也跟着摔碎了。
又或者说,自昙妃昨晚在银汉宫侍寝之后,他就已经是一地碎心。
侍寝两字深深刺痛了他,提醒着他一个不容忽视且无可辩驳的事实——瑶帝才是昙妃唯一合法的配偶。至于他,充其量是个姘头,名不正言不顺。
今早,那颗破碎的玻璃心带着尖锐的棱角刺向所有人,发泄心中的怨气。若不这样,他就会被那股憋闷的情绪扼住喉咙,窒息而死。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一股香气朝他飘来。
他转过头,昙妃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极薄的纱衣站在不远处,身上沾着一丝水汽,整个人看起来宛如刚才瑶池踏入凡间的神君。
他不知该说什么,只盯着昙妃微微泛红的脸颊发呆。隐藏在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胴体是那么优美,极具诱惑力。
一定是瑶帝抗拒不了这种诱惑,所以才胁迫昙妃做了不喜欢的事。想通这点后,他豁然开朗,对昙妃道:“快拿衣服披上,小心着凉。”
昙妃从秋水手里接过一件披风,随意搭上,将秋水打发出去,坐到旼妃身旁,一看地上,笑道:“大清早的谁惹你不高兴了,要用点心撒气,说出来我听听,给你出气。”说着,拿起旼妃的茶杯就要喝。
旼妃抬指轻轻压住他的手腕:“这是我喝过的,你用新的。”
昙妃手腕一转,抓住水葱似的手指:“就用你喝过的杯子,我喜欢。”
旼妃抽手,在昙妃喝茶的时候,把画像的事说了一遍。
昙妃用完茶水,若有所思,手指点在桌面上,说道:“真没想到白茸也有主动出击、耍伎俩的时候。”
“是啊,我当时也在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昙妃道:“聪明倒还算不上,这法子也并不高明,但他是第一次把别人当猴耍,而有了第一次,就有以后的无数次。以后,咱们要当心了。”
旼妃道:“你已经把他看成敌人了?”
“当然没有,他把咱们救出慎刑司,怎么能是敌人。”
“那……”
“不是敌人,却也不能再当朋友了。”昙妃道,“以后他的事你少掺和,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现在?”旼妃不解。
昙妃耐心解释:“镇国公带兵北上驰援灵海洲,在我父王安全之前,季家的人得捧着。所以,无论晗贵侍和皇贵妃有什么举动,咱们都得装聋作哑。他们和白茸有嫌隙,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咱们谁也不帮,不偏不倚。”
“这不太好吧……”旼妃记起白茸那声恰到好处的轻笑,在所有人都不敢和晗贵侍对着干的时候,那笑声无异于最好的盟誓。那一刻,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昙妃踩过地上的点心渣,碾成更细微的齑粉,淡淡道:“虽然他现在还嫩些,可总有羽翼丰满的一天,最好现在就划清界限,免得以后麻烦。”
“他能如何呢,皇上跟谁不都是那样,头一开始趁新鲜玩上一年半载,然后就懒得理了。”旼妃的两道眉毛微微拧起,似是想到伤心事。
昙妃伸手,将那额上的一抹忧愁抚平,柔声道:“放心,我们会天长地久的。至于白茸,你听我的,准没错。”边说边吻上去,只是嘴唇还没完全落下,就听门外竹月说道,“主子,咱们该回去了,太医说您的药不能停。”
旼妃应了一句,准备起身,昙妃拉住他,强行搂在怀里,问道:“什么药啊?”
“就是那次意外摔下之后,太医院给的方子,每日一副,据说可以提神通窍,活血化瘀。”
昙妃却道:“都是庸医,吃了那么多天早该停了。”说罢,吻上嘴唇,手在腰身上来回摩擦,
旼妃由着他闹了一阵,然后推开他:“我确实该走了,在你这里停留时间太久,会有闲言碎语的。”
“皇上都不追究了,谁还敢嚼舌头?”
旼妃抿着嘴,干巴巴道:“昔妃敢呗。今天在碧泉宫,他当众羞辱你我,口无遮拦,说咱俩……”没说完,重重哼了一声。
昙妃会意,说道:“原来你是因为他才不高兴的,不用放在心上,秋后的知了没几天活头了,就让他蹦跶蹦跶吧。”拉着他的手,低声道,“不过我确实没法留你了,一会儿要制香。”
旼妃不能闻太浓烈的味道,那会刺激他的鼻子,一直打喷嚏。尤其是昙妃的香,用料极多,制作时各种香辛味道混在一起,令人窒息。他笑道:“我记得你上次做了不少香丸,这么快就用完了?”
“并没有,这次新做一款。”
“主调打算用什么?”
“还没想好,你说皇上喜欢什么香味呢?”
旼妃面容一僵,下意识问:“你给皇上做?”
昙妃像是没发现他的不自然,满脸憧憬:“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旼妃更不想待下去,语气有些生硬:“我哪知道这些呢,还是你看着办吧。毕竟你刚刚侍寝过,应该比我知道皇上现在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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