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贵妃重重哼了一声,刚要说话帮腔,只听从外面传来清脆的话语:“看来是我来晚了,真是罪过呀。”
话音刚落,晗选侍步入,带起一阵铃声。
瞬间,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看清后又是一阵倒吸凉气,连怒火中烧的昀皇贵妃都瞳孔震荡。
美丽的少年穿得十分暴露,上身没有里衣,直接披了纯白的纱衣,映出诱人的青涩身体。下身倒是有条青色裤子,赤脚穿着一双竹拖鞋,脚腕系了铃铛。头发披散着,蓬松飘逸。面容慵懒,疑似未洗脸,短短一句话打了两个哈欠。一双眼强睁着,没有一点儿精神。
“你……你这是……”昀皇贵妃语塞,一时竟不知该问责他迟到还是容止不端。
不过晗选侍显然没有意识到他的着装有什么问题,一屁股瘫在椅子上,东张西望一番,视线最后落到昙、旼二人身上。“这是新来的两位哥哥吧,真漂亮。”说着,手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
昙妃打量他几眼,含笑:“不是新来的,而是刚回来的。”声音柔和,完全没有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
“都一样,对于我来说都是新面孔。”
昙妃笑而不语。他日前听说皇贵妃把自己堂弟也弄进宫,今日一见,确实是个水灵的,可显然他和皇贵妃的关系也并不像外界想的那样和谐。
真是有趣。
面对宿敌和不省心的堂弟,昀皇贵妃忽觉一阵烦躁,气势松下来,懒得再怼人挑刺。他一脸晦气地摆摆手,没好气道:“好了,都散了吧,全都给我老实过日子,少无事生非。季如冰留下。”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这句话,如蒙大赦般一溜烟跑了。昔妃临走时正巧和旼妃对视一眼,按下不爽,夺门而出,身后的薛嫔对旼妃歉意地一欠身,也走了。
白茸跟在昙、旼二妃身后,稍稍回头,发现晔贵妃慢走一步,只听他说:“我先到树荫下面透透气。”
晔贵妃许是真的身体不好,一出来就捂住心口一直深呼吸,好似喘不过气。
他忽然有种拍手称快的冲动。
病得好,什么时候才能病死呢。
然而随后在步辇上,他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无耻,怎么能诅咒别人,这让他羞愧。
小花厅里只剩晗选侍和昀皇贵妃两人。
晗选侍依然软在椅子里,懒洋洋道:“哥哥留下我干什么?”
昀皇贵妃走下座位,站到他跟前,伸手扯着他轻薄的纱衣,问道:“你是怎么回事,不仅迟到还穿成这样,还有没有规矩。你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晗选侍小脸一皱,面露委屈:“我还没痊愈就急着来给哥哥请安,结果反而落了埋怨,真是好没道理。”两腿蜷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像极了可怜兮兮的毛茸茸的幼兽,无人照料,只能自我安慰。
昀皇贵妃见状,无可奈何,转身坐到旁边,语气放缓:“没痊愈你出来瞎跑什么,我也不是不近人情,非要你带病前来。”
“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新来两位长什么样。”
昀皇贵妃偏头:“现在看过了,有什么想法?”
晗选侍放下腿,歪着身子凑近笑了几声:“挺好看的,就是那个昙妃年纪也太大了些,看着快三十了吧。”
昀皇贵妃面上微笑,心中不悦,事实上他岁数比昙妃还大呢。
晗选侍摸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一脸无辜地继续:“真搞不明白,皇上把他召回来干什么,那么老了还怎么伺候啊。皇上真能对着那张老脸亲下去?打扮得也太艳了些,老冬瓜刷彩漆。”
一连几个老字深深刺痛昀皇贵妃敏感的神经。他忍住想骂人的冲动,站起身沉声道:“姜还是老的辣,你可别轻看了他,也别高估了自己。你先回去吧,换身正经衣服,别这样跑来跑去。宫里多的是闲言碎语,被人议论终究不好,会破坏皇上对你的印象。”
晗选侍也站起来,低头看看更觉委屈:“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特意为了迎接皇上才穿成这样,结果昨晚上等到半夜都没等来,只得这么睡了,早上又起晚了来不及换。”
昀皇贵妃心思一动,显露出一丝高深的眼神,问道:“你知道皇上为什么没去吗?”
“皇上他……有事耽搁了?”
“确实耽搁了,只不过是在毓臻宫耽搁了。”
“可皇上明明说昨晚要陪我的。那个白茸果然下贱。”晗选侍低声骂了几句,全是些下流话,接着一跺脚跑出去,铃铛响一路。
“你也不用太生气,这宫里还有谁没被他截胡过呢。”看着愤怒而走的晗选侍,昀皇贵妃在他身后又加了一句,心情好多了,眉开眼笑。
晔贵妃从外面进来时朝身后张望:“诶?他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昀皇贵妃随口道:“没什么,小孩子闹脾气罢了,不用管他。”
“要我说晗选侍也太嚣张了,迟到不说,还穿得跟……”晔贵妃突然想到其中关系,忽然住嘴。
“跟什么一样,说啊。”昀皇贵妃看着他冷笑,“可不就是狐狸精!我真是瞎了眼才把他请进来。”
晔贵妃稍稍放心:“哥哥息怒,晗选侍到底年纪小,蹦跶不起来,最棘手的是昙、旼二人,还有昼嫔。”
“说的不错,”昀皇贵妃摇着扇子道,“今天昙妃也太令人惊讶了,谁给他的胆子敢这样对我。”
晔贵妃慢慢道:“他一回来就这样狂妄,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他就是想报复我。”昀皇贵妃走出小花厅,来到东暖阁。细心的宫人们立即端来时鲜瓜果和各种闲食,摆在炕床上。他们入座,靠在软垫上。
“可他还能复宠吗,回宫是一回事儿,得宠是另一回事儿。”说完,晔贵妃轻咳了几声。
昀皇贵妃递给他一块蜜瓜,让他把咳嗽压下去,说道:“那就要看他的本领了。皇上虽然恼怒他们的错处,可过了这么久说不定也消气了,听说他们一回宫就把以前的宫人重新拨回,还赏赐了一堆珍玩。”
晔贵妃蜜瓜吃一半,忽然停了嘴,眨眨眼:“所以,皇上不仅是因为国事才召他回来的,也是因为……想他了?”
昀皇贵妃捡了颗葡萄珠,慢慢剥皮,轻叹:“谁知道呢。等着瞧吧,看看他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第31章
4 寻香识踪
尘微宫中,薛嫔给昔妃倒了酸梅汤,小声埋怨:“你今天也太露骨了,就算不喜,也不能那样直勾勾看着人家,多不好啊。”
昔妃一口气喝完,酸酸甜甜冰到心里,怒火算是缓和大半,叹气:“我也知道父亲做了错事,处罚得不冤,如果旼妃不回来我无话可说。可他之所以能回宫,还不是因为他父亲监察有功,这功绩是用我父亲的仕途换来的。我一看见他就想起被赶回老家的父亲,心里过不去这坎儿。”
薛嫔却想,昔妃的父亲收受贿赂却仅仅是革职,已经是瑶帝天大的恩惠了,这事要放别人身上,铁定要下狱。他扶住昔妃的肩膀,说道:“那你还能如何,咱们与旼妃同在内廷,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和他交恶得不偿失。”
“是啊,他还有昙妃撑腰呢,可不能轻易得罪。”昔妃低笑,“你瞅瞅今日碧泉宫的事,他们俩一唱一和,倒把季如湄逼得无话可说,只能干瞪眼。要不是那个晗选侍来了,姓季的说不定又要迁怒别人。”
“他们俩……果真……”薛嫔欲言又止。
“肯定是真的。恶心!”昔妃还想批判几句,却听屋外闹出极大的动静,好像有人踢碎了花盆之类的东西。
“气死我了。”话是带着怨气喊出来的。
薛嫔听了一下,低声道:“哎呀,小祖宗回来了。”
昔妃从窗户缝往外看,只见白衣少年如风般闯入,一头钻进配殿。又往宫门口瞧,隐约能看到几个黑乎乎的碎片躺在地上,应是那被踢破的花盆无疑。他收回视线:“你那花盆不是要挪到后殿花房去嘛,被他给……”
“算了,一个花盆而已,他不找我麻烦就算好的。要是以往碍了他的事,踢完还要嚷嚷几句呢。”薛嫔靠上椅背,显得很疲惫。
昔妃又往窗外看,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他掩蔽纱帘,问道:“他只是个选侍,这么跋扈吗?”
薛嫔叹气:“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别看他一脸纯真可爱,脾气却爆得很,就是个混世小魔王。刚开始我看他举止从容还以为是个优雅公子,可没两天就原形毕露。几天前一个宫人做错了事,他上脚就踹,嘴里骂骂咧咧。”
昔妃不可思议:“这么野蛮?”
“现在尘微宫里,我就是纸糊的老虎,他才是真正的主位。昨晚上不是下雨了吗,我让扶光带几个人拿油布把花圃遮一下,许是动静大了些,他推开窗就骂。扶光也算宫中的老人儿了,没受过这气,回了一句嘴,那小魔王竟抄起手边的花瓶往外砸。幸好离得远没砸到,否则又是一桩血案。”薛嫔说完,心有余悸。
“听说他老爹定武将军就是个脾气暴躁的大老粗,晗选侍又是被他宠大的,这般粗野倒也不奇怪。”昔妃沉吟,这样看来还是自己宫里的昱贵侍要好相处些,除了清高自傲外,也没有更多实质上的不良品行。
他们又说了些别的。昔妃拿出新作的一首诗念给薛嫔赏鉴。之后,薛嫔又邀昔妃到后面花房赏花。
晌午时分,昔妃起身告辞,路过花圃时说道:“真够香的,你不觉得呛?”
薛嫔送他出去,说道:“我都适应了,你们突来乍到的一时肯定闻不习惯。”
这时,配殿门开了,晗选侍站在门口,绞着发丝笑着说:“可不是嘛,我刚闻的时候特难受,现在倒不觉得了。”他已然换了身整洁的衣裳,头发妆容也精心打理过,全然看不出刚回来时的疯癫。
另两人下意识点头微笑,还没想好说词,就听晗选侍接着说道:“说起香气,两位哥哥可玩过寻香识踪的游戏?”
昔妃答道:“玩过一两次,不是太在行。”
晗选侍大喜,笑着说:“玩过就好,咱们也玩,如何?”一双眼透着期待,很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天真。
薛嫔看看日头,犹豫道:“可现在已经中午了……”
晗选侍道:“咱们吃了午饭再玩。”不等他们回答,又吩咐身后的阿虹,“一会儿去多请些人来,这个游戏人多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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