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尘难渡仙(古代架空)——折纸成书

分类:2026

作者:折纸成书
更新:2026-03-26 12:10:40

  “灵木,你游走江湖这么多年,可曾听闻温照林这个名字?”
  左灵木摇摇头,“没有,名不经传,他很厉害吗?瞧不出用的什么路子。”
  “厉害,只是不出名罢了。”应来仙勾过桌上的热茶,说:“你跟着我可是很无聊的,不如去榷都找钟希午。”
  左灵木不乐意了,“他哪里还顾得上我,我听说老皇帝在商议立储之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个身子不行了。”
  “这些话你可别当着他面说。”
  “那是。”左灵木道:“钟师兄这辈子是离不开那座宫墙了,师兄你可千万别学他。”
  她说得含蓄,其实应来仙都知道。
  他这些年光明正大帮助钟希午的事逃不过他们的眼,半边身子都入朝堂了,左灵木是在提醒他该抽身了。
  “像我这样,做一只闲云野鹤,想干嘛就干嘛,想去哪就去哪。”左灵木满眼都是笑意,“不好吗?咱两结伴吧?”
  冷风一阵吹进来,左灵木打了个寒颤,连忙过去将窗关得严严实实的。
  “闲云野鹤是不错,很适合你。”应来仙道:“待我哪天走不动了,便去寻你。”
  左灵木站在窗户边没动,“没趣,我反正这次就要跟着你,我听说了,你要和谈从也去那什么盟友会。”
  应来仙抬眼问:“听谁说的?你又偷听了?”
  左灵木心虚地移开目光,“哪有偷听,我那是光明正大听的,师兄和他独处一室,人家担心好吧。”
  “那你就听错了。”应来仙道:“我没打算和他一块去。”
  左灵木一拍手,终于逮到机会,说:“那我就更得跟着了,这江湖里现在都是狼,你就是那香喷喷的五花肉,随时都准备咬你一口的。”
  应来仙扶额,“你这形容,可别叫先生听了去。”
  “哎呀,好师兄。”左灵木硬的不行来软的,“求你了,你不同意我也会偷跟着的。”
  “好了。”应来仙颇为无奈,“你想跟着便跟着,我没意见。”
  “我就知道师兄对我最好了!”左灵木雀跃地欢呼。
  门口有人扣了下门,紧接着方序推开了屋门,从外探出个脑袋,他视线在屋子内扫了一圈,轻声说:“公子,江帝的人来了。”
  新帝江云渺,登基不过十日便肃清朝堂叛党,任命新人,更是将陈敛声任为天子直臣,非天子之令皆可不听召。
  应来仙虽于陈敛声有恩,但如今恩情已报,陈敛声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他选了这一步,便没人能阻拦他。
  江云渺派来的,是他曾经在东仓时的副将,应来仙与此人相熟。
  “见过公子,我奉陛下的令,邀公子进宫。”副将身后是身姿挺立的禁军,他手抚腰间之剑,意味再明显不过。
  鹅毛大雪哗啦啦落下,应来仙消瘦的身姿就快融入进雪中,他被冷风吹醒了些,开口时声音都是冷的。
  “在下身子骨弱,怕是经不起这舟车劳顿,望指挥使回复陛下。”
  那指挥使却道:“陛下的原话——学生有要事相问,事关整个云辰,望老师赏脸,派出去的人接不到老师便永不归。”
  应来仙陷入了沉默,天际边是乌云密布,眼前是大雪飞扬,无数雪花落在发梢,化作水滴又重新凝固。
  冷得不可思议。
  “我说你们没完没了了是吧。”左灵木破口大骂,“我师兄伤势未愈,如何去得了,要不你接我去,我乐意去!”
  指挥使拱手道:“抱歉,陛下有令,只接公子一人入宫。”
  “滚。”
  惊破从天而降,一击之力将整队禁军冲倒在地。
  谈从也坐在高门之上,双腿屈膝,狭长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下面的一群人,“想带人走,先跨过我这刀。”
  那指挥使先前并不知谈从也的身份,如今瞧见这把刀却是知道了。
  惊破,名器榜第一的武器。
  它的主人,是剑圣。
  一人可抵万军。
  “你是……”
  指挥使被强劲的内力压得抬不起头。
  “不管我是谁,应来仙是我的人,想带走他可以,先过了我的刀再说。”
  谈从也从屋上一跃而下,往前迈出一步,禁军吓得连连后退,长枪皆是指向他。
  应来仙偏头咳嗽了好一会,心肺都疼了起来,他面不改色咽下口中腥甜,余光瞥见了一个人,温照林和他对视上,礼貌一笑,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我等自是敌不过前辈,但也不会违背陛下旨意,还望前辈放人。”明明是大雪天的,指挥使冷水却不由得冒汗,谈从也一双眼眸太冷了,睥睨万物,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将他们撕碎。
  有雪落在脖颈处,应来仙抬指接到落下的雪花,瞧着那一点雪在指尖化成水,再到滴落地上。
  “谈城主,别吓人了。”应来仙招招手。
  谈从也脸色怒气消了半分,冷哼一声,挤开他身侧的温照林贴近他,道:“姓江的几个意思你能不明白?难不成你真想入那地,我看不用等我了,不出一年,南安大军压境接你回榷都,这样看,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他语气实在算不得好听,冷嘲热讽中带了些酸味,左灵木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与江妳对视询问,也不知道这谈从也今日犯了什么病。
  “你若真那么说,那看来我不去是不行了。”应来仙依旧笑脸。
  谈从也神色晦暗,半响伸出手将他披风拢紧了些,“去什么去,真打算和我拆伙了。”
  应来仙沉默,只是看着他,谈从也一把将他脑袋按在胸膛处,沉重的呼吸声萦绕在两人耳畔,他低声道:“我说错了,那什么破地方,你看不上的。”
  方序瞪大了眼睛,脑袋机械般地扭转,和左灵木皆是膛目结舌。
  这、这、什么情况?
  那模样,活像自家白菜被猪拱了。
  温照林看戏看得自在,就差把眼睛盯上去看看这两人的神情了。
  应来仙愣住了,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调侃道:“你说的对,我什么样的地方没见过。”
  长叶殿的高楼赛过榷都宫墙,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不过……”应来仙顿了顿,还是说:“还是得去一趟的,江云渺心性高傲,他生来就是做天子的人,为避免事端,还得说清楚些。”
  “我送你去。”谈从也下颚蹭着他的发丝,道。
  应来仙笑道:“那可不得了了,他怕不是以为我篡位来了,你入宫,怕是所有禁军都得出面。”
  “放心,不会有事的。”他低声呢喃,“他困不住我。”
  

第45章 乱起之因
  ◎“老师的才华世间少有,我需要老师留在我身边。”◎
  马车走的官道,有禁军为护,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宫门。
  一般的马车到了宫门是必须得停下,偏生这马车是天子准备的,拿着令牌,越过宫门,便是直至养心殿内。
  “公子当心。”指挥使扶着应来仙下来马车,天子安排的人迎了上来,手中拿着厚厚的大氅。
  红墙绿瓦、宫墙高耸入云,一眼看去,满目的白,琉璃瓦沁着雪水,描摹着雕梁画栋的玉柱。错落有致的宫殿,低头俯首的宫人,这是一座难以逃出去的囚笼。
  应来仙呼出一口冷气,雪花飞落,那双平日里带着笑意的眼眸沁了几分雾气,他在宫人的带领下推开了养心殿的门。
  其实,不用带路他也找得到的。
  屋内暖气四溢,与外边是云泥之别。
  少年天子稳坐于书案前,一身明黄耀眼夺目,他曲了下手指,将手中笔墨放下,这才抬眼看过来,“老师来了。”
  十日肃清朝野不是易事,但这人是江云渺,于朝堂中没什么做不到的,只是长时间的消磨褪去了天子的少年气,也连带着气色暗沉了些许。
  江云渺起身相迎,早已吩咐人准备了上好的茶水。“上次匆匆一别,没能过问老师,如今看来,老师身子恢复不错。”
  江云渺将茶水推至应来仙面前,道:“老师送了顾胜救我而出,为我布局,我对老师是有感激之心的。”
  应来仙全当没听懂他的含义,“陛下客气了,当初我们说得很清楚,我助你登位,换你为我留意云辰境内的江湖人,我们各取所需。”
  “老师的教导我一刻也不曾忘记。”江云渺自顾自道:“上一次见面,我没能认出老师身边的人,剑圣谈从也,他似乎与老师很是亲密。”
  应来仙不动声色道:“与我们一样罢了,陛下方登基,该处理的国事想必十分繁忙。”
  “正因如此,所以我需要老师。”江云渺起身道:“老师的才华世间少有,我需要老师留在我身边。”
  即便早有预料,应来仙还是没能想明白这些人究竟为何非得自己不可。
  他于尘世漂泊,除了这一身偷来的技艺别无他用,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能人异士,可好像谁都觉得他十分了不起。
  “云渺。”应来仙眼眸微垂,丹青色就这样被他藏了起来,“我曾说过,朝堂之事,我不擅长,你如今已临帝位,陈敛声不论文采还是武艺都是上乘,我能给你的他都能。”
  “老师将他送到我身边,无非就是个契机,他是老师与我的联络,所以我留下了他。可是我这几天不断地想着一件事,老师若是离了云辰,会去往何地?”
  “归处不定。”应来仙道:“谁也困不住我。”
  江云渺遗憾地摇摇头,从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早已变了,这个位置谁坐都一样,“醉玉颓山钟希午,那是老师在云无舍不掉的牵挂,两国之间若是叫老师选,你必定会选他。”
  可这般的人,不能为他所用也断不能落入他国之手。
  云辰与云无向来交好,那是因为暂时没有利益冲突,且江帝一向身子不好,叶景秋独揽大权,内忧哪里顾得上外患。
  但这两国交好也是曾经的血战换来的。假以时日,云无换了新帝,若是那一位,怕是想方设法留下应来仙,而他,也断不会让步。
  “我谁也不选。”
  “老师觉得,有人会冒着得罪两国的分险为你寻后路吗?”江云渺的声音低沉,全然没有了最初的热情,“孤向来尊重老师,希望老师是心甘情愿留下的,当然,孤也不为难老师。”
  “所以今日请老师来,还有一事要请教。老师知道,先帝就只有孤一个孩子,但其实不然,孤还有一位素未谋面的弟弟,先帝曾派人与民间探望,只是迟迟未能接他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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