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尘难渡仙(古代架空)——折纸成书

分类:2026

作者:折纸成书
更新:2026-03-26 12:10:40

  “先生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钟希午重新给卫衡倒满酒,“我只是看不懂他,想着世界上如果能有一个人看懂他,那便只能是先生。”
  “不。”卫衡反驳,“千人千面,谁又能彻底看懂一个人?如今我能教你们的早已教完,你们四人的归处都得由自己选择,你既然决定了要在朝堂立足,那便好好走你的路,他也亦然。”
  钟希午许久不曾听卫衡的说教了,他入门之后的剑术是卫衡教的,世人皆传卫衡剑术高超,才华横溢,朝堂江湖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即使他身为皇子,卫衡也从未教过他朝堂谋略。
  这也许就是差别,应来仙在卫衡的身边从来学习的就不是武,而是文,他利用自己的所学来看待江湖朝堂,于是便连钟希午也看不清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在我们之中总是最懂事的。”钟希午感叹道:“来仙入门最早,从小就跟在先生身边,我入门以来从未见过他有动怒的时候,哪怕到了现在,也没见过,他好像将一些情绪自己消化了,表面的那层永远是喜与乐,先生该知道,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卫衡的思绪似乎是回到了过去,“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直接朝我跪下说要拜我为师,我当时只觉得这孩子胆识过人,似乎料定了我不会拒绝。”
  卫衡顿了顿继续说:“他是我命定的第一位弟子,之后我将他带回了这里,问他想跟着我学什么,他说他想要学识,要天下谁人都比不过的学识,哪怕有一天连我都超越了的学识。”
  那时的卫衡已经很出名了,天下都在传着他剑术的高超,感叹着剑圣的成就,可应来仙找到卫衡拜他为师,竟然是想学文。
  卫衡一开始并不同意,应来仙是个习武的好苗子,若是自己的剑术后继有人,那也一定是向应来仙这样的人,更何况这人是自己的第一位弟子,他有提议说文武都让对方学,可被应来仙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习武对我来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当时的应来仙似乎是这样说的,卫衡到现在都还记得少年当时眼里的黯淡。
  之后他便应了应来仙的要求,将自己毕生的文采全都教给了应来仙,而对方学得也很快,用着自己所学,为钟希午在朝堂立了一席之地。
  “不论他的目标是什么。”钟希午将手中的酒全部喝下,“朝堂还是江湖,其中一个必定是他的最终归处,我要成为他在朝堂最强的后盾,还请先生帮我。”
  

第11章 旧议
  ◎“应该是什么也不问,进来拉着我的手,说跟我走。”◎
  若是说榷都里头应来仙最记挂的人,除了先生卫衡,便是比他年长的师弟——醉玉颓山钟希午,云无的三皇子。
  他与钟希午自幼相识,皆得卫衡真传,获君子之称,可若是相比君子之德,应来仙觉得自己比不上对方半分。
  即便对方身居云无皇室,可应来仙从不觉得这是钟希午该待的地方,太过勾心斗角,导致那原本的德行变了质。
  “今年的春日有些冷了。”应来仙在院泡着上好的茶,那些腾起来的热气是这春日里他能感受到的唯一味道。
  “公子累了。”江妳在一旁说道:“进屋歇息吧。”
  应来仙似有若无的忽略掉这句话,问道:“谈从也回去了?”
  “嗯,榷都到沂水城,不出半月日他便到了,他说会在那里等公子。”
  如今江湖风云再起,皆说剑圣谈从也与流玉瘦雪勾结,得长叶殿宝藏线索打算独吞一事。
  这些话术有人信有人不信,只是贪婪总是占据上风,叫人没了理智。
  可哪怕这样,也只会将目光放到他一个人身上。
  但若单论武力值,谈从也的威名便能吓退不少小杂碎,于是榷都里头多了不少生人。
  “他那边也不轻松。”应来仙笑了笑,他很少露出这般惬意的笑容,不知道是因为谈从也还是其他。
  世间剑圣四人,除却谈从也和卫衡,还有两位向来是不露面的,一位与卫衡有着同样的修为另一位,则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天下第一。
  应来仙没记错的话,他们后来都会因为长叶殿而出面。
  却连那天下第一的人都查不出那恶魔的身份。
  江妳在一旁等了许久,直到院里的花落在应来仙肩头,“公子,谈从也既已经上钩,为何不直接与他说明,之后一同前往云辰岂不是更好?”
  有剑圣做伴,只要不是那两位,他们做什么都有希望。
  腾起的热气弥漫了丹青色眼眸,应来仙喝下一口热茶,不紧不慢道:“我还在考虑。”
  应该说还在犹豫。
  应来仙死过无数次,又活了无数次,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拉谈从也进局。
  且不论对与错,他从来不希望将这些人拉进自己的复仇之中。
  可兜兜转转那么久,死的次数都数不清了,他想自己主动出击或许能改变什么。
  但又怕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回去便让他回。”应来仙缓缓道:“把人都撤回来吧,之后去云辰还会见面的。”
  江妳点点头,又往门口看了看,“近来这小院门口多了不少过路人,我们的人还未探明身份,属下不敢擅自动手。”
  应来仙摆摆手,“无妨,无非是想看看我什么时候离开榷都,由他们去。”
  江妳:“今早有人送了一封信。”说着将信放在桌上,“应当是给公子的。”
  应来仙只是瞧了那信封一眼,便知晓是谁送来的信了。
  在榷都,能将这信完好无缺送到他手上的,也没什么人了。
  他打开那信件,依旧是熟悉的字迹。
  钟希午这人的字与他人一般,有着成熟稳重的气息,便是字里行间都能瞧出他写这信时的模样。
  “看来没办法了。”应来仙轻叹一声,“还是得和他道个别。”
  江妳了然点头,“属下这便去安排。”
  于是当日下午,应来仙便来到了钟希午的府邸,依旧光明正大走的正门。
  府上之人皆认识他,但都不是江湖人,对近况并不了解,只当是远门回来。
  钟希午在舞剑,剑气凛然,剑风凛冽,却有几分气息不稳。
  应来仙站在一旁,直到这人舞了一遍又一遍,才出声道:“你叫我来,不会就是和我秀一下剑术吧。”
  钟希午的剑绕了个剑花,终于归鞘。
  “去见过先生了?”应来仙倚在树边问。
  钟希午点头,他额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笑道:“你总得给我给时间让我想想怎么说。”
  应来仙移开目光,自顾自说道:“是你将我约到此处的。”
  钟希午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剑握在手中,却因身处朝堂而无法施展,更因为卫衡与朝堂之间,他选不了自己的立场。
  “这些年,你父皇是越发的注重你了。”应来仙主动开口。
  钟希午勉强笑了笑,他自幼不受父皇待见,得遇卫衡,识得应来仙,之后在对方的谋划下有了今天,他清楚自己的现状是谁为他谋来的。
  可他不清楚应来仙费尽心思助他的原因。
  也不敢问。
  应来仙这样的人,是不会将自己的心思全然放在台面上的。
  “是你的功劳。”钟希午道。
  若不是早些年应来仙教他如何拿捏朝堂官员,将朝堂局势一一分清,他或许还是那个不受待见的皇子。
  还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祈祷能有一个人带走他,就像那日应来仙主动提及帮他时一样。
  可如今他从那个阴暗的地方出来了,对方却要走了。
  “长叶殿,十二年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了。”钟希午沉声道:“你为何要插手这事?”
  他不解。
  应来仙也不想说。
  是的,太久了,久到已经过去了不知道第几个十二年,久到应来仙的脑海中,只剩下那夜的火光。
  “长叶殿的宝藏,那是天下人都无比奢求的东西。”应来仙眼里神色未明,“哪怕是我也不例外。”
  可钟希午又哪会信,流玉瘦雪在这榷都待了十多年,从不参与江湖纷争,从来都是不谙世事的,又怎会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谣言拼命。
  钟希午没有拆穿,他一向都看不透这个人的,他曾经一度以为,凭着两人自幼的情义,应来仙迟早有一天会把他的故事说与自己听。
  “我帮你。”钟希午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他顿了顿,似乎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去组织自己的语言。
  应来仙有些意外,钟希午依旧和之前一样,会提出帮他,可那么直白,好像就此一次。
  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中变了。
  “你这……”应来仙语塞,好半响才说:“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你想要长叶殿的宝藏,如今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你的身边该有更多的人相助才是,就像你曾经帮助我的那样。”
  “话是这么说,可我不需要。”应来仙笑道:“你在先生与皇室中只能选一个,朝堂和江湖本就不挂钩,我需要的,是你能成为掌控整个朝堂的人,然后才能帮我。”
  钟希午没有因为被拒绝气馁,只是一再坚持自己的己见,“你若是待在榷都,我也一样把长叶殿宝藏给你寻来,如何?”
  应来仙不得不承认钟希午与他是很像的,哪怕是这样的话他都能说得面不改色,可对方不知道,长叶殿宝藏从来都是幌子。
  “你这么一说,可真是让我没有安全感。”应来仙颇为头疼。
  钟希午一愣,也是笑了,“那你认为该是怎么才有安全感。”
  应来仙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还想一直没有过那种感觉,不对,或许是有过。
  “应该是什么也不问,进来拉着我的手,说跟我走。”
  一时无言。
  应来仙偏过头看着钟希午,两人目光相撞,却皆是沉默。
  那些欲言又止的话在沉默中彻底被瓦解,钟希午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
  他们之间无需多言,是因为已经无比熟悉,但又太过陌生。
  “如果你是因为这些年我的所作所为而感激我的话,那大可不必。”应来仙面色日常,“我只是在为我自己谋划,你说想帮我,那就拼命往上爬,爬倒到那个最高的地方,我会回来找你的。”
  钟希午垂下的手臂抬起又放下,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颜色如同那双丹青色的眼眸一样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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