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男配他不干了(近代现代)——何乎

分类:2026

作者:何乎
更新:2026-03-26 12:02:23

  慕年踩着地上的水洼,污水溅落在雪白的鞋面。他深吸一口气,踢飞一片弯曲的树叶。
  再努力一点吧,慕年,命运已经对你格外眷顾。
  宿舍是四人间,他进去时室友都还没睡,两个在打游戏,一个在绣十字绣。
  前世看到老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绣花,慕年只觉得辣眼睛。现在看到这一幕,除了遥远记忆被翻新的怅惘,还是只有辣眼睛。
  几人对他晚归习以为常,慕年作息表极为变态,又不爱说话,他们关系不至于矛盾,却也融洽不起来。
  很久之前慕年还请大家吃过榴莲,但是那次过后慕年早出晚归回来就睡觉,宿舍关系维持在不冷不热的阶段。
  慕年实在很累,匆忙洗完澡爬上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不知道室友们背着他拉了个小群,聊得热火朝天。
  老大:我赢了
  老大:你们别忘记我的两包魔芋爽!大包!
  老二:靠,今天回来这么早,失策了
  老三:气压很低啊,是不是又被拒绝了,月黑风高失眠夜啊
  老大:包的,那小少爷就是吊着他,也就他当真爱
  老三:等等哥们儿,不对劲!他睡着了!躺下不到两分钟!
  老三:猪哥震惊.jpg
  老大:他又没打呼你咋知道?
  老三:我敏锐的膝跳反射感应到了
  老二:拱!
  慕年揉揉泛痒的鼻子,翻身继续睡。
  ——
  他的一生犹如走马灯,在眼前翻滚放映。
  幼年失怙,少年失学又复学,刚成年考上大学,唯一的家人死亡,他紧紧抓住那根善良温暖的救命稻草,却没发现稻草系在悬崖上。
  徒步,山体滑坡,窒息而死。其实这样也挺好,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和霍明期根本没有未来,而他也不是很想活着。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
  据说他是霍明期的白月光,还和归国发小长得很像。因为他,霍明期和发小在一起的过程格外磕磕绊绊,不断上演着“我竟然是替身!”不你不是替身!““我他妈不想当替身!”“你他妈就是个替身!”的俗套戏码。
  霍明期躺在医院里,霍临西出面,跟着救援队日夜搜寻慕年的尸体,亲手把他葬进坟墓。外界人人都夸他处理得当,让企业免于舆论风波。
  霍临西和霍明期却在医院爆发争吵。
  “大哥是不是忘了,林哥到底是谁害死的。”
  霍明期这句话说出,争吵就此结束。
  传言霍家老大不是不爱声色犬马,只是心里住着一座坟。
  霍家这一辈也是撞了邪,比起霍明期喜欢上有才华有家世的发小,执着地爱慕着早死白月光的霍临西,像个守寡的疯子。
  霍临西开始闷在屋子里,日复一日地酗酒。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软弱,圈子里都说霍临西被戳到了痛处,气场更加冷漠,像个无情的工作机器。霍家财产越来越庞大,他却越来越阴沉虚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每年都去墓园,一年只去一次,一去就是一整天。
  多年积劳成疾,他的胃很快就出了毛病。他并不想治,晚期住院后,他的权力很快就被弟弟架空。
  霍临西住进了慕年旁边的小匣子,比邻而居。
  这是个完美温馨的结局,因为画面大都与霍明期有关,他和他的发小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偶尔仍旧把慕年拉出来鞭尸。
  慕年感到恶心,死亡不是他想象中一了百了的样子。
  他忘记自己已经重生,只想回到墓地清清静静当游魂,不想当别人床上的调剂品。然而那些画面强制循环播放,就像陷入梦魇,睡不深,却也醒不来。
  ……这个夜晚实在是煎熬。
  慕年揉着太阳穴,在狭小的床上躺尸。
  ……刚才那是什么,梦,还是他上辈子的人生?
  里面有很多他知道的事,也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精细程度不像杜撰。
  还有一件事让慕年很在意。
  他作为鬼魂的五年里,霍临西确实每年都来看他一次,不过只待一个小时,很快就走了。
  原来剩下的八九个小时,霍临西在陪着墓园里另一个人?
  这是个神奇的梦,但想到他已经重生,慕年觉得又没什么可奇怪,只是里面的内容到底真假还有待验证。
  雨过天晴,阳光璀璨,苍翠的树木生机勃勃地伸展着枝叶。
  慕年把那个诡异的梦暂时搁置一边,拿出昨晚塞进小冰箱的三明治,一边吃一边给家里打电话。
  铃声响了三遍,他耐心等待。
  老年人接电话总是慢一些。
  电话被慢吞吞接通,老年人苍老的声音传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熟悉的:“年年啊,没钱了吗?”
  慕年哭笑不得,心里温暖:“外婆,怎么每次都问这句话,放心,我奖学金还剩下很多。”
  “你在大城市,还长身体,吃点好的,别省钱,外婆每个月还有养老金。什么时候放寒假,记得告诉我,我把腊排骨提前洗好……”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慕年鼻尖发酸,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抽出两张纸巾盖在眼睛上,静静地听完老人前言不搭后语的唠叨。
  外婆已经八十二岁,上辈子的时间线里,明年二月老人家就会突然撒手人寰。慕年几乎被这件事击垮,霍明期对他很关心,慕年沉溺于他的温柔,紧紧地抓住这根浮木。
  他点开某个聊天框,指尖却在键盘上犹豫,打下一句话又删掉。
  上辈子他只有两个遗憾,一是没能多陪陪外婆,二是辜负了阵雨的期望。
  慕年的高中是当地名校,阵雨是他们高中很多贫困学生的资助人,奖学金曾经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进入大学后才有勇气联系阵雨,本来只是想表达谢意,却不想阵雨是T大学长,极为优秀的风云人物,又给了他很多指导,但他却至今不知道阵雨的真名。
  慕年正发散思维,余光里阵雨的页面变为“对方正在输入中”。
  心里突然紧张,他已经很久没和阵雨说过话了。
  阵雨:怎么了?
  慕年迅速打字,唇角不自觉扬起。
  慕年:没什么,就是想跟哥你说一声,我找到兼职了
  阵雨:做什么?
  慕年:在课题组打杂,还准备兼职家教
  阵雨:好好学习,钱的事我能帮你
  慕年:我知道,哥,我一直成绩很好
  看着屏幕上的字,慕年后知后觉有点尴尬,真的很像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尽管现在一切还没发生,慕年也没脸面对阵雨。
  阵雨:小年真棒
  慕年捂脸趴在桌上。
  阵雨真是……
  慕年:我会继续努力的
  慕年:兔子转圈.jpg
  阵雨输入了很久。
  阵雨:(=^▽^=)真乖
  慕年再度捂脸。
  慕年:哥,我不是小孩了
  阵雨:哦
  阵雨:那我们小年是很乖的大人
  ……慕年的脸着火了。
  

第3章 我腿短
  “这样下去不行,你得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梁蔡说。
  他躺在真皮沙发上,悠哉地翘着二郎腿,指间夹着一根烟。
  “我知道。”霍临西道。
  梁蔡嗤笑:“你知道个屁,那你还叫我过来?”
  “小朋友和你弟弟掰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但更像闹矛盾。”
  “你他么管他闹矛盾还是真玩完,你倒是上啊!光会背后哼哧哼哧当长腿叔叔,咋滴你想当他爸?”
  “……”霍临西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是学生,我都三十多岁了,我没你那么不要脸。”
  “我靠,”梁蔡没忍住笑了,“这特么就是你咨询我的态度?我挂牌价一小时两千。”
  “我一分钟不止两千,还要从你布满垃圾的话里提取重要信息。”霍临西淡淡地说道。
  “行行行,霍总牛逼,有钱牛逼,”梁蔡好整以暇,“那,牛逼的霍总,说说您老人家的感情问题吧。”
  “我想放弃。”霍临西说。
  梁蔡:“真难得,这辈子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咳,我是说,为什么?”
  “得不到。”霍临西语气平静。
  “你没试。”梁蔡指出。
  “不能试。”
  “……行吧,放弃就放弃吧,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没有接下来,我没放弃得了。”霍临西说。
  梁蔡:“……你特么玩儿我呢?”
  霍临西揉着眉头靠在老板椅上,看向窗外,继而垂眼看着桌上那尊德化观音。
  慈眉善目,悲悯世人。
  “他在主动靠近我。”
  梁蔡转着指尖的烟,沉吟:“怎么个事?”
  “他好像对我,霍明期的大哥,有点兴趣。”霍临西记得那晚慕年所有的表现。
  “……哥们儿,我相信你眼光,但真的不是因为他看到更大的大腿吗?”
  “要是事情真这么简单,我就不会找你了。你这水平还敢挂牌两千?多带几个保镖,免得被病人报复。”
  梁蔡:“……”(中指)
  ——
  今天难得比较闲,上午三节大课睡过去,下午上完课也只有两个离得近的家教。
  课程很枯燥,慕年饿得眼冒金星,他买了个大饭团填肚子,踩着单车紧赶慢赶去附近的小区。教高中生压力很大,钱给得也多。慕年教得可以,学生成绩稳步提升,但家长心有疑虑,还是想给孩子报专业辅导班。
  慕年只比这个学生大两岁,对方苦着脸把他送出门,“慕哥,对不起,我劝不动他们。”
  慕年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别紧张,我等你明年的好消息。”
  对方脸更苦了,“我没紧张,我爸妈快把我当祖宗供起来了。”
  慕年失笑,他高考时外婆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也整天无缘由地紧张兮兮。
  “慕哥,”学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兴奋,“我妈有很多家教群!我把你拉进去吧,是不是可以给你省中介费?”
  慕年求之不得,他很需要钱。
  他要把外婆接来京城检查,说不定还要治病,这样就得租房子,他还要付学宿水电,自己也胃口大老是很贪吃,手头更不能没有钱,那样风险也太大了。
  他现在手里只有十二万,除了家教兼职,还得想其他挣钱办法。
  一共五个家教群,慕年坐在地铁上逐个翻找比对,最终选择了一个小升初的十二岁男孩。他不想再教高中生,不过这家单价奇高,却一直没招到,可能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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