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鼠和大灰兔(近代现代)——可乐棒冰

分类:2026

作者:可乐棒冰
更新:2026-03-25 16:11:59

  我得去学习了。
  我成绩还是没什么长进,照一模的成绩看,985是没什么希望了,只能尽量考个专业好点的一本。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已经练就了屏蔽噪音的技能,再大的轰鸣声都影响不了我做题的思路。
  只有我爸能。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马上转头看了过去。
  “你大伯母送的鸭舌。”我爸把餐盒放到桌上,顺手扒掉了自己的衣服。
  我盯着他看了一圈,到他拿着水盆站起来才收回视线,“你不吃吗?”
  “不吃了。”我爸穿上拖鞋,抱着水盆出门,木地板被踩得吱吱响。
  不管经济有没有压力,到了晚上,他都是很累的,开东风小康也累,开奔驰也累,每天下班唯一想干的事情就是睡觉,其余步骤能减就减,包括吃宵夜。
  我叹了口气,打开餐盒,捏了根鸭舌塞嘴里。
  旧蓝色的折叠桌,白色的护眼台灯,灯下折了几道的卷子,酱红鸭舌,这是我最喜欢的风景。
  放下笔之后一回神,床上的男人呼吸都平稳了。
  我轻手轻脚出去洗漱,收拾完一切,关掉台灯上了床,“爸,睡了吗?”
  “怎么了?”我爸强撑着应了一句。
  我没有心疼他,我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大伯母为什么给我们送鸭舌?”
  “送个鸭舌有什么为什么。”我爸哑声说。
  “好吃,”我说,“你吃过吗?”
  “嗯,就那样吧。”我爸说。
  “你明天去工地吗?”我问。
  “不去,”我爸说,“明天接送你补习班。”
  “我最近好像有点上火。”我说。
  “哪里不舒服?”我爸转过头,艰难地睁开眼,漆黑的房间里出现两个光点。
  “这边。”我往旁边摸索了一下,忽然碰到一块丝质的布料,热量从里面散发出来,烫得我手一抖。
  我爸僵硬了两秒,一把拍开我的手,“瞎摸什么?”
  “……我想给你指一下。”我尴尬又心惊还有点愤怒。
  靠,我爸一边跟我聊天一边想女人?
  我爸翻过身,精准地握住了我的脖子,粗砺的五指在脖子上按了几下,四下游移,“这里疼吗?”
  他像是在抱我。
  暖烘烘的掌心烤得我很舒服,沙哑而困倦的音色更让我着迷,我呼吸都有些不受控了,“再,下面一点……”
  我爸动作一停,拇指压在我喉结侧面。
  我清了清嗓子,主要是想咽口水,我一紧张就喜欢咽口水。
  指腹擦过喉结,滑至颈窝,又抬上来,轻轻按了两下。
  什么意思?
  我爸反复把玩着我的脖子,喉结,动脉,半晌都没下诊断,接着,一股热风扫到了耳廓上。
  我浑身都酥麻了,“爸……”
  我爸猝然收回手,“明天带你去看看,睡吧。”
  不等我说话,我爸就转身背对着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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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高三最后两个月应该是人生中最平静的时光,应该是沉溺在题海深处感受不到一丁点波澜的,但我的人生还是太奇妙了,我在海底遇上了少年时代最后的冲击波。
  这一天,王俊杰一早就脸色惨白,坐得很勉强,头上一直冒冷汗,但不请假,也不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探过头,从他手掌下观察他的脸。
  他双眼通红,嘴巴都咬出血了。
  “到底哪里痛啊?”我问。
  王俊杰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这迟来的带病学习的精神是怎么来的,看不下去了,起身拽了他一把,“走,跟我去校医……”
  “别碰我!”王俊杰仿佛被强电击中,反应很大地吼了一嘴。
  我愣住了。
  他吼得很大声,然后就哭了,班里的说话声一下全没了,所有同学都转头看了过来,他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
  我好长时间没看到男生在我面前哭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钟奕马上扑过来,“阿杰,你怎么样?”
  “滚!”王俊杰哭喊着推开他。
  “你怎么他了?”我瞪着钟奕。
  钟奕少见的没了声响,脸色变了又变,手凌空抬着,不敢轻易碰。
  “啊!”王俊杰把桌上的书都挥了下去,然后抓住自己的头发,豆大的眼泪滚到课桌上。
  钟奕一咬牙,弯腰抱住他,凑在耳边很低声地哄,王俊杰抬手挣扎,被扣住了胳膊。
  我听不清钟奕在说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一句——“我会负责的。”
  负责?
  负……
  我仿佛被一道天雷劈焦了,头顶滋滋冒烟,耳朵里也滋滋滋的。
  我为什么要懂这么多?
  “阿杰,你没事吧?”王俊杰人缘好,班里同学都围了过来,连瘦四眼都从第一排千里迢迢赶来了。
  我艰难地从焦黑的状态里抽出来,把人往外推,“没事没事,别过来……”
  钟奕哄了有两分钟,王俊杰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不发脾气了,只是一个劲地抹脸呜咽。
  钟奕把他背了出去。
  从医院回来以后,王俊杰在宿舍躺了两天,浑身散发着强烈的低气压,禁止任何人靠近和慰问。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有手机,我会查。
  我看到一种症状很像的病症——什么玩意裂了。
  我一口气吸进去差点吐不出来。
  我从来没有测量过我的小菊,擦粑粑的时候一般垫好几层纸巾,真没测量过。
  但我也知道这地方是有多小,想不通要怎么塞……
  我做梦都重新幻想了一个去处,钟奕现实就真他妈敢往里塞啊。
  我……
  一直到王俊杰回教室上课,我都还有点不敢置信,只要一想起这个事情,就有点不敢置信。
  但我又忍不住想。
  毕竟我也是Gay。
  我以后说不定也会……
  其,其实不搞这个也行吧,男人寻求快乐的地方毕竟不是这里。
  王俊杰人还是不舒服的,钟奕给他拿了两个坐垫,垫着,稍微好受一点。
  我看他脸色好点了,忍不住问:“你拉屎疼不疼?”
  王俊杰的脸色马上臭了,“滚。”
  应该还是疼的。
  我一直怀着小心思观察着,王俊杰基本不吃东西,只喝粥或者清淡的汤水。
  他走不动道,像个大爷一样使唤我们班最嚣张的钟奕,一会儿要纸巾,一会儿要水,钟奕二话不说跑去给他买。
  陈子星很疑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知道,我就忍不住想笑。
  我太想笑了。
  我很心疼他。
  但是我还是太想笑了。
  他拉屎会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滚!”王俊杰吼。
  到他真能心平气和跟我谈论这个事情的时候,已经是高考前夕了。
  王俊杰懒得复习,我是觉得要复习的东西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干脆不复习了。
  我们俩在初中附近的小广场玩滑板。
  这两年滑板很多人玩滑板,我俩都不会,又怕摔,买了个两百块钱的长板瞎蹬,蹬得还不如旁边玩儿童板的小孩儿流畅。
  “我和钟奕在一起了。”王俊杰说。
  “你们才在一起吗?”我很吃惊地停了下来。
  王俊杰一只脚踩着滑板,看了看我,“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俩从那天晚上就在一起了,”我补充了一句,“阳台那天。”
  “没,那才哪儿到哪儿,”王俊杰嘀咕,“昨天才在一起的。”
  “那你们之前……”我瞪着他,“约泡啊?”
  王俊杰脸色有点不自然,点点头,“就试一试,他说想,我也没试过。”
  我眼皮一跳,“哪里啊?”
  “厕所啊。”王俊杰说。
  我有点兴奋,“站着啊。”
  王俊杰很无语,没说话。
  “爽不……”我闭嘴了。
  爽个毛线。
  王俊杰也马上摇头。
  “不行,弄回来吧,太亏了。”我说。
  王俊杰还是摇头,“我不想了,我和他说好了,以后不搞了。”
  “那不是白挨了。”我不能接受。
  “随便吧,难不成我非得把他也弄医院么。”王俊杰叹了口气。
  我往前滑了一段,到台阶那边刹住了,手动掉了个头,滑回他面前,“你喜欢他吗?”
  王俊杰还站在原地,露出复杂的表情,“喜欢吧。”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等于不喜欢。
  我笃定。
  他也不喜欢我。
  像我这样的,能明确分辨出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不喜欢的,才叫喜欢。
  我十七岁,我对喜欢的理解就是这样。
  什么东西在我眼里最鲜明,我可以为什么舍弃所有其他东西,我就喜欢什么。
  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中考,高考其实还行,我很庆幸我爸的生意在高考前好转,不然我压力会很大。
  眼下这种情况就是随便考考。
  这回我不是借读生,就在市区考点考的,这几天非常热,我爸怕我中暑,特地给我开了三天的房。
  还是连锁酒店。
  我的奔驰老爸啊。
  不过比小旅馆强点。
  空调都是没声响的。
  “考完了我们去珠海,去还个愿,顺便见见你妈。”我爸拿着一包泡椒鸡爪,坐在旁边床上啃,另一只手拿啤酒。
  他酒瘾已经很大了,每天都得喝两瓶,幸好是工作强度大,不然早长啤酒肚了。
  “好啊。”我趴在床上翻书。
  我现在在想另外一件事,我们马上要搬到家里去住了,以后我和我爸得分居。
  啧。
  我一想就有点犯烟瘾。
  旁边还传来了一声打火机的脆响。
  我忍不住转头。
  这一转头才发现我爸一直看着我,咬着新点的烟,手里拿着一包啃了一半的鸡爪,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啧!
  你他妈的你有事没事这样看我,你让我怎么不乱想?
  “想抽啊?”我爸问。
  我点点头。
  “就知道你没戒。”我爸把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扔了过来。
  黑利群,排面。
  我舔了舔嘴唇,拿了根烟,点上火,舒舒服服抽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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