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爱爸爸了怎么办(近代现代)——佛四爷

分类:2026

作者:佛四爷
更新:2026-03-25 16:09:25

  睡是睡不着了。肚子还在不屈不挠地“咕咕”叫着,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被放大,响得惊人。哦,对了,还没吃饭呢。从放学就一直空着肚子。
  瞥向厨房。灶台冰冷锃亮,锅具、调料瓶摆放角度,与我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这厨房,似乎只有他难得有空,为我做饭时才偶尔会用。他自己?从不开火。冰箱里除了饮料、过期面包、泡面,大概没像样食物,我不在,他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心疼混着埋怨堵在胸口。算了,等明天......如果他明天在,一起吃吧。
  视线转向饭桌,果盘里的水果依旧摆放在那里,纹丝不动。怕是上次我走后,他就没再看一眼,甚至,他人可能压根就没回来过几次。
  它正爬在一颗腐烂的水蜜桃上,如饥似渴的吸吮着甜腻的汁水。被吸过的、放久了的那一面呈棕黄色,用不着摸都知道它是软的。一滴滴淡黄色的汁砸在盘子上,与下方那娇艳欲滴的嫩粉色桃子不同。
  都不用凑近去闻,光是看着,就让我胃里一阵翻搅。那腐烂的、甜腻中带着酸败的气息,已经通过视觉传递了过来。它和我此刻空洞、狼狈的状态一样,令人生恶。
  是我眼花了吗?原本正在享受盛宴的虫蝇突然壮大成黑密密一片,离开果肉,冲我簇来。
  它们成群结队,围绕着我的周身。从鼻孔钻进我的身体,直窜到肠胃,搅动我的肠液。耳朵钻入大脑,在我的脑浆里游泳,头痛欲裂,要炸了!
  有一种想直接生吞的冲动。
  “操!饿出幻觉了这是!”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餐桌前,几乎是泄愤般地,一把将那个装着腐烂水果的盘子扫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哐当”一声,腐烂的果肉和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我扶着餐桌边缘,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幻觉,一定是饿晕了产生的幻觉!我试图说服自己。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拎起扔在沙发边的书包,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坐下,拉开书包拉链,想把作业拿出来,至少做点样子,免得他回来看见我又在“不务正业”。
  然而,拉链拉开,我傻眼了。
  作业.....忘带了!
  今天放学,光顾着去追贺黔完全把回教室拿作业这回事抛到了九霄云外。算了,反正无伤大雅,随便看看课本复习一下也好,后天早点去学校补吧。
  得,翻开课本,我用手掌托着下巴,强迫自己走马观花地扫着书页上的铅字,那些公式和定理像催眠符一样在眼前晃动。握着圆珠笔的手也无意识地垂下,笔尖在空白的草稿纸上轻点出一个越来越大的蓝点。
  最后,抵抗无效,我直接脑袋一歪,趴在了冰凉的桌面上,再次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身上一热。
  紧接着,睡梦中,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极轻柔地、一触即分地,轻灼了一下我的额头,这次是真真实实的触感。


第3章
  一夜无梦。
  我是被饿醒的,操,肚子叫得跟打鼓似的,这才想起来快一整天没往胃里塞东西了。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味,熟悉得让我心里咯瞪一下。
  正想爬起来,才发现身上盖了张毛毯。我昨天明明是累得直接睡死过去的,窗户现在也关上了,昨天明明还留着条缝。还有额头上……那若有似无的触感。
  我心里早他妈有答案了,除了他还能有谁。可这算怎么回事,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还是父爱泛滥?
  我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急着想确认那个忙碌的身影。
  “呀,贺翌起这么早啊,赶紧过来吃饭吧。”张姨笑着朝我招手。
  张姨?她怎么来了?贺黔人呢?
  张姨像是看穿了我那点心思,没点破,只是朝厨房努努嘴,“贺先生在厨房呢,小翌你去帮帮忙呗!”
  我几乎是立刻领会,快步走过去,心里有点慌,好像慢一步他就会消失似的。
  厨房门口,我顿住了脚。“咚咚咚”的切菜声里,昨天被打翻的果盘早已不见踪迹。
  贺黔站在那儿,手指修长,但关节处泛着不正常的红。再好看的手也经不起日子打磨,变得粗糙了。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紧紧攥住那双手,告诉他别他妈再折腾自己了。
  但我没动,像被钉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最终只是死死压下了那点冲动。
  看见他,我那颗悬着的心才算砸回实处。
  妈的,我的第六感还真没骗我。
  切菜声停了。“不用帮,都做好了。”他没回头,只是头往旁边偏了下,“你把这盘拿过去就行。”说完利落地关了火。
  “哦,好、好。”我有点机械地拿起盘子,跟在他后面走向餐桌。
  坐下我才发现,我靠,这一大桌子菜,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喂猪呢?
  想是这么想,可我的胃不争气,手比脑子快,已经夹了一筷子塞嘴里。可恶!全是我爱吃的。他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用这招拿捏我?行吧,看在这顿饭的份上,老子再原谅他一次吧。没办法,我就是没法对他狠下心,只有他。
  张姨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她是贺黔特意找的钟点工,一周两周才来个一次。
  我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挽留,“张姨你不吃点儿啊?这么多呢?”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下周再来。”她摆摆手,毫不留恋地关上门走了。
  贺黔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目光却跟X光似的,对着已经关上的门板说:“张姨,慢点儿走啊。”
  我猛地回头。合着跟空气说话呢?耍我玩呢!
  悻悻转回来,发现贺黔正盯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干、干嘛!我知道我很帅。”我被他看得发毛,先开了口。
  他这才收回目光,嘴角扯起一点戏谑的弧度,“怎么,有话对你爹说?再说了,我儿子能不帅吗。”
  “没、没有。”
  “那是怎么啦,生气呢?”
  我早过了能理所当然生他气的年纪。现在胸腔里翻腾的,是更复杂、更难以名状的东西。
  “哼,我才没这么小气!”我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香肠,试图掩饰心虚。
  他把咖啡杯放下,语气轻松得可恨:“我以为你小子跟谁置气呢,没生气就好,还是爸爸的好大儿。”
  我没接话,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我不喜欢欢他这样说话,用那种哄小孩似的、带着居高临下亲昵的口吻。我早就不是那个他说什么都会乖乖听、给颗糖就能哄好的小屁孩了。我不想再当他眼里永远长不大的儿子,哪怕只是玩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了。这种想法像根刺,扎在心里,不动都疼。
  风卷残云,桌子上的食物大部分进了我的肚子。吃的是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吃。要是对面坐的是不熟的异性或者班主任“李大虫”,我估计得细嚼慢咽。但如果是贺黔......就算只是坐他对面啃干馒头,我大概也能品出点甜味来。看着他,本身就是种享受、幸福。
  可今天这一大桌,他好像又没动几筷子。
  怎么又瘦了?身体能扛得住吗?靠,我怎么操心起这个了,明明我才是儿子。
  “吃完了就把碗捡到厨房,然后乖乖写作业去,碗可以等我回来洗。”他的声音把我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拽出来。
  “那你呢?”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啊,还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我不死心地追问,像个查岗的。
  “这么好奇啊?”他放下杯子,从餐桌那头缓步走过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突然失控的心跳上。越近,心跳越响。他终于停在我背后,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身后,“要不要跟我一起啊?”声音低得像是蛊惑,起码在我听来。
  一瞬间,我他妈呼吸都停了。心脏像是骤然被攥紧,然后疯狂擂鼓。血液轰的一下全涌到头上,大脑直接死机。
  他轻笑着离开我耳边,语气恢复正常,“开个玩笑,怎么就吓成这样。我去换身衣服。”随后拍了拍我肩膀,转身回房。
  我还僵在原地,一句话都憋不出来。满脑子都是:我脸是不是红透了?耳朵呢?他肯定看见了!操!刚才他靠近的地方还残留着酥麻的痒意和温度,身上的体温飙升。他什么意思?突然来这么一下,太他妈犯规了!贺翌你也是,真没出息!
  他很快换好衣服出来,打着领带往外走,瞟了我一眼:“怎么还不去写作业?’
  我闻到一股陌生的香味,心头无名火起:
  “你喷香水了?”语气有点冲。
  “是啊,你闻到了?怎么样,好闻吧?多闻闻,有助于学习。”他居然还挺得意,一边继续跟那条领带较劲。
  是挺好闻的,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儿。
  我还是不爽到了极点:“为什么要喷这个?你什么时候买的?你到底要去干嘛,见谁?”夺命call。
  后来我才知道这确实是可以治失眠的。
  “现在来兴师问罪是怎么个事儿啊!”他还是那副调笑的口吻,不正面回答。
  有问题,绝对有鬼!
  我看他领带系了半天也没弄好,显然又卡壳了。忍不了了,我两步跨过去,一把扯过他手里的领带尾巴,绕过他脖子,触感还是很柔软。
  真是手生了。上次给他系领带,好像还是小学?那时候家里刚缓过点劲儿,贺黔时不时要穿正装,但手笨,老系不好。我上学前偷瞄了好几天。放学后,就偷偷拿他一条旧领带,对着手机视频学,一遍遍折腾。后来干脆去缠邻居王叔,在他脖子上练习。王叔一开始特惊讶,问我学这干嘛,我说想帮我爸爸系,听完就乐了,拍着我脑袋说:“好小子,你爸知道了准美死!我家那俩兔崽子就没这心。”我不懂他乐啥,只知道学会了就能帮上忙。
  折腾了好几天,总算能系个像样的了,虽然离“完美”还差得远。结果那两天贺黔偏偏没穿正装!气得我扶着小脸连连叹气。好不容易盼到他穿上那天,我攥着领带就冲到他房门口,堵着门不让他自己动手,踮着脚嚷嚷:
  “我来,我来!”。
  贺黔当时那表情,惊讶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然后是藏不住的开心。他一点没拒绝,乖乖低下头,大手还揉了揉我脑袋,笑着说:“我们小翌真是什么都会啊,连爸爸搞不定的都能搞定!”系好之后,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最后补一句:“啧,真不错!”还低头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被他这么一夸一亲,我美得冒泡,又不好意思,赶紧低头。小孩那点心思哪藏得住,脸烫得跟火烧似的。贺黔笑话我,说当时脸红得比家里养的那条小红金鱼还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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