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明星(近代现代)——我只是信步一走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5 15:58:29

  “死同性恋,还敢出来抛头露面……!”
  闻星不理会他的叫骂,取出相机里的储存卡,掰成两半丢进河里。
  撞人的、被撞的倒霉司机们下车骂人、扯皮,围观群众有人打了救护车。闻星拿他的手机面部解锁,确定相册没有视频照片之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小城中心区不大,走过一两条街已经离开中心,身边的人和车变得稀疏,闻星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夜风一吹,体温极速冷下来,他并不觉得冷,只觉得空荡。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现在无事可做,但是不能停留,某种意志驱使他迈开脚步向前走,却并不指明目的地点,于是只能游荡。痛苦的感觉仿佛已经离开,只余残留的阴影如同亡灵笼罩。闻星分不出这种痛来自于爱还是背叛,所有的感情随着汗水流出身体,原来爱竟然像水分,缺少后才明白它一直存在。
  闻星早就知道成礼延喜欢自己,所以他不用付出什么,甚至不必反馈、不必费劲看清自己的心,只要不拒绝就可以了。直到今晚他才明白自己原来信任成礼延、爱成礼延,但现在无论爱还是信任显然都是笑话。
  闻星走在路上,无法纾解心中空荡的感觉,夜风吹进去,如同吹入山谷,呼呼作响。
  突然之间,他看见樊明松,他第一次看见樊明松的脸上有这样丰富的表情,也许导演才是最好的演员。
  闻星走到樊明松面前,说:“你交代的事,我做不了了。”
  樊明松喘着气,平复呼吸,他拉住闻星的手臂,仔细地看着他,失而复得一般将他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拥抱,对他们的关系而言太过温情。
  闻星懒得挣脱。
  樊明松带闻星到医院做了检查和伤口清理,闻星的手臂被擦破了,所幸身上没有其他毛病。
  小杨带来了换洗衣服,在樊明松的安排下,闻星先在医院住一晚。
  明天的戏眼看是拍不成了,樊明松还要回去安排工作,交完费后离开了。闻星也没想过他会留下来。
  打发了小杨,病房内只剩下闻星一个人,他拿出那枚小小的储存卡,在手中把玩着。
  医院很安静,适合休养。这份清净没有维持多久,凌晨两点,匆匆的脚步声停在病房门前。
  闻星没有睡,他睡不着,所以听得到尽量放轻却因匆忙而无法避免弄出声响的脚步,看得见门缝下投来的、久久不动的影子。
  闻星知道这个人是谁。
  门外的人没有动,他也没有动。
  时钟滴答滴答,一秒一秒走过。
  门里门外,两人无声陷入僵持。
  他没有想好,闻星也没有想好。
  那何必要来?
  ——你是来请罪,还是来告别?
  但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已经不需要请罪,更不需要告别。
  闻星看着门边的影子,想到一门之隔的他的样子,竟然还能感到心痛。
  总要有人先做出决定,闻星习惯这个人是自己。
  他走过去,打开门。
  成礼延眼神一亮。
  他还穿着今天在片场穿的衣服,头发凌乱,风尘仆仆,身上带着难闻的酒味。短短半天,他已经是和白天不同的人了,只有眼睛,仍然那样关切、热忱、明亮。
  “你来干什么?”闻星冷冷地问。
  成礼延没想到他还没休息,更没想到他今晚还愿意见自己。
  成礼延焦急地看着他,道:“我、我听说你受伤了……要不要紧?伤到哪里了?……手吗……还痛吗?”
  原来他想问的是这个。闻星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竟然忍不住笑了。
  “今晚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吧?”他语气轻松地问。
  成礼延的表情一下紧张起来,他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艰难地开口:“我都听小马说了,你……”
  “好了。”闻星打断,他已经不想再听这件事。
  他将手上的储存卡随意地往外一抛。
  “带着你的片子,滚吧。”


第45章 对与错
  早上九点,打工人要么正在通勤,要么刚到岗位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摸鱼,点开微博吃吃“瓜”调剂心情,便看见热搜榜上已经挂着好几个“热”、“爆”。
  十点钟,闻星被走廊的说话声吵醒,听声音像是小杨,说话时间不长,没多久,她匆匆忙忙走进病房,正好见到已经起来的闻星。
  她握着手机,见到闻星醒来还有些惊讶:“闻哥,你醒了……?”
  “嗯。”这一夜闻星没怎么睡好,清早听见外面的声响就醒过几次。
  “怎么了?”
  小杨支吾道:“苏姐等会过来……”
  “过来?”闻星感觉不对,拿起手机——昨晚忘了充电,已经关机了。
  他坐起来:“昨天停车场的事还是被爆出去了?!”
  小杨点头,看见闻星的表情,赶紧道:“不是,他们俩的事……没有被曝……”
  闻星松了一口气:“那是什么?”既然小杨过来,那这事应该和他有关,“……我踢他车被拍了?闯红灯?”
  小杨还没开口,门口先传来一句女人声音。
  “你做了什么事你不清楚吗?”
  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病房,语调高扬,兴师问罪的势头十足。
  “苏姐……”小杨讪讪地退到一边,给她让路。
  苏姐拿出手机,滑了两下,递到闻星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闻星看着屏幕上这个鼻青脸肿的人,一时间辨认不出来是谁。
  “……是昨天停车场那个狗仔?”他猜测道。
  苏姐收起手机:“转过头就不认得人家了啊。”
  闻星感觉不对,警觉道:“什么意思?”
  苏姐乜他一眼:“你打的人,你问我?”
  “什么?!”
  一旁的小杨递过手机:“这个人发了伤情报告,暗示是你打的。”
  闻星草草看了两下,“暗示”,确实是“暗示”,他的微博以图片为主,先是贴出了青紫色的伤痕,附医院出具的诊断报告,比起指控,他这条微博更像自认倒霉的吐槽,仅在评论区以“一年轻男星”指代肇事者,看似不敢多提及此人。
  邹雨生很年轻吗?还是成礼延很年轻?闻星看了真想笑。
  这条微博发布后,很快,娱记圈各个账号纷纷转发评论,扯到威胁公共治安、权贵一手遮天的话题上,引起网民议论。几乎同时,有人找到了昨夜闻星路上狂追狗仔的动态,结合所在地区,很快将嫌疑人锁定在闻星身上。
  闻星懒懒地说:“那他去报警好了。”
  “他要是想报警,就不会搞出这些事了。”
  “人不是我打的。”
  苏姐冷笑:“你真以为清者自清?”
  闻星一时哑然。
  看他们的发布时间、响应速度,摆明是有备而来。被打的狗仔从未直指闻星大名,只不过贴出被打的事实,想告诽谤都告不成。
  “公司已经在商量公关对策了,你祈祷这件事不要闹大吧。真要犯了众怒,你就准备去卖屁股交违约金吧。”
  闻星不悦地皱眉。
  苏姐之前已经从小杨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眼看一支潜力股要黄,不免有些惋惜:“你惹谁了?”
  闻星冲着他嬉皮笑脸:“太多了,记不清啊。”
  苏姐轻轻扇了他一巴掌:“小白脸,学人家搞男人,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的力道不大,只不过并起手指揩他一下,巴掌没有打实,不痛,却有羞辱意味。闻星拿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眼中隐隐跳火,仰头忿然直视她。
  “看不出你还是个小情种。”苏姐笑了笑,摸他的眼角。她手上用了点力气,闻星眼睛已被她拉得变形。
  她低下身子,看着闻星道:“你就是这样勾男人的?”
  这下闻星也不顾及她是女人了,直接上手攥住她手腕,冷道:“苏姐,放尊重点。”
  男人的力气大过女人,苏怡的手被他一握,再不能动弹半分。他没留劲,苏怡连骨头都发痛,她红唇一勾,笑意不减。
  “留着你这股吃人的劲,别像滩烂泥瘫在医院等我来扶。”
  “你耽误了樊明松一天,他人好,你别真当自己是个东西。”
  樊明松好?闻星简直想要大笑,他也确实笑了。
  “笑什么?”苏怡不快,“你以为有人会在你和邹雨生之间选择你?”
  女人红口白牙,正正刺痛他的心事。闻星不愿意在她面前示弱,只说:“搞我的不是邹雨生。”
  “昨晚的事要是捅出去,他比我死得快。”
  苏怡不置可否:“没有风险,就没有收益。”
  闻星答得果断:“他不是这种人。”
  “你很了解他?”苏怡打趣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嗯?”
  “算了吧。”闻星扯扯嘴角,“要我抢的男人,我才不要。”
  十一点半,片场。
  闻星受伤,今日拍摄工作临时调整,拍成礼延戏份。他的状态极差,甚至好几次念错词,一上午只过了一条戏。
  樊明松对他越是宽容,他心中越是焦急,越想把戏演好,出来的效果越是糟糕。
  众人心中叫苦不迭,看见闻星出现在片场,不由大大松一口气。
  “小闻哥!”
  “闻哥来了!”
  昨晚闻星在饭局上给樊明松甩脸色的事已经传遍剧组,有樊导默许,这帮趋炎附势的家伙不免对他更热情了几分。
  “小闻。”李茹招呼他,“怎么现在就来了,不多休息会吗?”
  “没事,擦伤而已,问题不大。”闻星动了动手臂。
  李茹拍拍他肩膀:“年轻人就是好啊!”
  “没问题吗?”樊明松问。
  “放心吧,樊导。”闻星笑着同众人寒暄,“那我先去化妆。”
  人群之中,成礼延的存在感格外强烈,他不像其他人,心里再不服气、再痛恨也能说两句场面话,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闻星,闻星却对他视而不见。
  正好闻星来了,樊明松叫大家休息,等会儿再继续。
  昨夜的事太难堪,不知道等会儿会拍出什么鬼东西。樊明松放平心态,替自己和李茹泡了花茶。
  “礼延那样,你就不担心吗?”李茹问。
  “我担心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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