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身(玄幻灵异)——miwi

分类:2026

作者:miwi
更新:2026-03-25 15:53:43

  静默片刻,两人同时回答:“听见了。”
  “……小兔崽子!我认出你的声音了!你是不是在给机械钟递消息!”
  随着电话被挂断,君的质疑声戛然而止,莫名滑稽。
  单居延欲盖弥彰地为养父解释:“你知道的,有些卧底卧着卧着就销声匿迹了,你断联三年还失忆,他担心也理所应当。”
  萧燕然慢悠悠地斜眼看他,他立马泄气,“……吧?”
  不过令人在意的并非这点,在单居延重新启动车辆的空隙间,萧燕然肯定道:“确实有道理。”
  难得的善解人意,单居延眼中流露出欣慰,可他的开心还没持续几秒,又被打回原形。
  “做得那么称手,平时没少练吧。”萧燕然玩味道,见他望过来,故意用食指和拇指比做圈,放在唇边。
  “没有!”
  萧燕然大发慈悲地没再调侃他,单居延看地图时瞥见他脸上的得意,不禁叹息。
  失忆也算有好处。
  不然,按以往他的性格,在听见君批评两人关系时早爆炸了,甚至还可能当即把单居延拖进房间探讨到底哪种亲密接触过火。
  现在倒好,全然不记得自己犯下什么过错,只知道在研究所那次了。
  还以为君在指桑骂槐,批评单居延做得不对,实际在底线左右蹦迪的,自始至终只有萧燕然一人。
  跳出的短信打断了他的回忆,单居延减速查看,还是君的叮嘱。
  【没跟你开玩笑,还是要小心点,万一他没恢复记忆是因为接受了第二次催眠,那证明他早就暴露了!为什么机械钟还留他到现在,肯定是……】
  单居延没点开看全文,君提的情况概率太低,正常人类接受两次催眠,早就浑浑噩噩的了,哪能像萧燕然这样活蹦乱跳发脾气?
  想到这,他随口问:“你有没有偏头痛的毛病?”
  “没有,我身体好得很。”萧燕然说,“晚饭吃什么?”
  “……回家做给你吃。”
  二次心理暗示的可能性被单居延排除,日暮,夕阳余晖落在道路上,也照亮研究所长廊尽头的玻璃窗,像燃烧的火光那般温暖。
  骆知意上交完银行卡,用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打发了温院长,回去宿舍的路上,他经过孟洲的房间。
  门锁显示屏正在倒计时,距离紧闭结束还有三小时余。
  骆知意拿出自制的万能磁卡贴在刷卡区,滴的一声秒钟归零,门向他敞开。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开灯,骆知意呼吸停滞,轻声唤人:“洲洲?”
  很快,小小的啜泣声在橱柜里响起,他心脏猛地抽疼,轻车熟路地绕过障碍物大步走过去。
  “电费不够了。”孟洲哽咽着,被拥着坐到沙发上,“没有人愿意帮我交,门也打不开。”
  无法断定他独自在黑暗中度过了多久,满腹安慰的话语在此时此刻都十分无力,骆知意虚虚将孟洲圈在臂弯中。
  “我好害怕。”孟洲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不停拉扯头发,“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
  “乖,说过很多次了,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骆知意攥住他的双手,在缓慢的语调中,孟洲逐渐冷静下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侧,冷汗在外套上留出浅淡的水印。
  “别怕,我会让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骆知意像哄小孩那般轻抚他的脊背,“就像以前那样。”
  作者有话说:
  君:魔丸和灵珠搞在一起了怎么破:-I


第16章 美人计(1)
  单居延做饭很好吃。
  唯一不顺眼的,是他爱用浅口方碗,从颜色款式来看,萧燕然一度怀疑他买的是宠物用。
  但萧燕然还是没忍心看他一人在厨房忙碌,吃完后主动到水池边把碗洗了。
  单居延很是意外,甚至拿出他酿的米酒当作奖励,萧燕然满脸狐疑,顺手拿起桌上的火机在表面点了一下。
  “度数不高。”单居延对着火焰,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萧燕然扯了扯唇角,“是吗?”
  最终,在单居延疑似挑衅的目光下,他勇气大涨,端起来一口闷了,不等对方提议去外面吹吹风,萧燕然已经坐在床边犯迷糊。
  单居延乖顺地由着他检查伤口和身体,贴心地站在床头帮忙把被子掖好。
  酒意上头,萧燕然却难得清醒地躲开他的吻,嘟囔道:“别装了。”
  “装什么?”单居延好笑道。
  “咱俩没好到这种地步吧。”他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有名分,不应该这么试探我的,直接挑明说‘我是你男朋友’不就好了,你根本就不爱……”
  谓语未出,他已然陷入睡眠之中。
  月色皎洁,单居延立在墙侧的暗处沉默,半晌,才收起黏在他脸上的视线,朝今晚真正的目的地走去。
  这是家隐匿在写字楼里的心理诊疗所,虽说名气不太响亮,但单居延认为还算靠谱,因为来时还撞见那位知名漫画家在伴侣的陪同下缓缓往外走。
  才坐下,张医生露出洞察一切的微笑,“你们的事,君和我讲了,今天是来咨询催眠的事?”
  这段时间的经历却是很奇幻,从睁眼苏醒的那一刻起,心情仿佛坐着过山车起伏,单居延张了张口,最后无奈地点头。
  “判断一个人是否经历过二次催眠其实很简单。”张医生说,“将人的脑海比作一张白纸,记忆则是按时间顺序篆刻在上的文字,若是依次擦去两段,那么,在后置段未找回的状态下,他是无法想起前置段的。”
  看来,君的怀疑不无道理。
  即使把事情摊开跟萧燕然讲,他也无法回想起具体的场景,证明在他进入研究所后,一定发生了某些事情,后经二次催眠擦除,才会让他陷入记忆无响应的状态。
  单居延疲惫地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借口,“他们工程师压力很大,偶尔去看看心理医生忘记某个难搞的项目也正常。”
  张医生眯眼道,“小单,事到如今,你还帮他找借口,难道忘记你来我这的初衷了吗?”
  被诘问的单居延怒火中烧,目光不自觉瞥向一旁的花瓶。
  对方丝毫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而是继续刺激他道:“你来找我,是想从那段悲惨的回忆中走出。”
  “第一次见面,你问我,有个不知廉耻的家伙,害了人还不自知,甚至妄想搭上受害者的家属,从此逍遥度日……全部忘记了吗?”
  单居延没有接受过心理催眠,又怎么可能忘记。
  他也的确如萧燕然所说那般不坦荡,打着感情牌妄想将人拉回自己的阵营,又无法真正放下芥蒂,只能演出一副很爱的样子。
  彼时,单居延还没被荆棘鸟捞走,在地下拳场当打手的日子里,他不算单枪匹马。
  有个从福利院偷跑出来的小孩舟舟,和他挤在狭窄的小床上,把他当作亲生哥哥一样崇拜爱戴。
  十四岁的年纪,总爱将自己幻想成拯救世界的主角,以为所有通往罗马的路都延伸至脚下,当他义正言辞拒绝赌场老板的收买、拒绝为其打黑拳时,还不懂选择的真实重量。
  报复没有落在他身上,矛头直指手无缚鸡之力、年仅六岁的舟舟。
  单居延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夜晚,他打完最后一场比赛,擦着汗拎着弟弟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回到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陶瓷罐。
  弟弟很瘦小,那是由于曾经的黑心福利院克扣孩童吃穿,从拨款中抽取利润,可自从两人一起生活,也慢慢有了起色,绝不可能塞进这样小的容器里。
  恐惧、懊悔、痛苦,在此刻一同涌上他的大脑。
  单居延颤抖着双手,触碰那张沾满血污的小脸,以往,舟舟会热情地拥抱住他,喊:哥今天也辛苦了呢,可现在失去了四肢的他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
  “哥哥……”
  奄奄一息的小孩声音微弱,泪顺着眼角滑落,“是我拖你后腿了。”
  单居延跪在地上默默流泪,几秒后,他抱起沉重的陶罐发疯似的向外跑。
  积蓄是接近于无的,这样残忍的手段也如同凌迟,对方根本没有留给他们任何的救治希望,但单居延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咽气。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曾经在会客厅外偷听老板们聊天,谈笑间议论机械钟研究所的人造人项目,据说有起死回生的奇效……
  思路逐渐清晰,目的地明确,他一路狂奔到研究所外,却发现大门紧闭。
  八小时工作制的严苛制度彻底断送了他的希望,身旁的弟弟不停地倒抽气,像离世前仍放不下主人的小狗,在极度的痛苦下,他哀求道:“哥哥,好痛……杀了我吧。”
  高墙外,大门旁,单居延翻遍了垃圾箱,找到一根断掉的琴弦。
  然而,无论怎样说服自己……
  做不到。
  还是做不到。
  空有一身蛮力的废物。
  泪水肆意滚落,他狠狠勒住自己的脖颈,细长的琴弦深深嵌入皮肉中,额头相抵,单居延说:“别怕,舟舟,我陪你。”
  那时他年纪太小,天真到连人体的基本生理知识都没有,不知道人在窒息后失去意识会松手。
  再醒过来时,单居延躺在医院里,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刺得他眼酸。
  床畔,君慈爱地摸摸他的侧脸,替他拭去掉落的眼泪,沉重地宣布:“节哀顺变。”
  再然后,黑市有名的暴力恶犬变成了组织里的可靠大哥,单居延拥有了更多的兄弟姐妹,却从未真正地走出痛苦与仇恨。
  而他所谓的和小玉的初见,根本不像描述中的那般美好。
  舟舟向来谨慎,能引他主动走出庇护所的人,绝不可能是凶神恶煞的赌场老板,而是他养大的走狗——和舟舟年纪相仿的小玉。
  六年后,当单居延终于手刃仇敌,便迎来了第二个独属于他的劫。
  小玉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新雇主,每天缠着他不放。
  单居延恨他曾经为虎作伥,又深知他别无选择,人如其名,他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近墨则黑,近朱则赤。
  “现在他失忆了,在研究所三年,究竟揣的是什么心,你根本不清楚。”
  张医生的话语将他的思绪拉回当下,单居延如梦初醒般挪开视线,对方礼貌微笑:“别想了,花瓶是粘在那的。”
  “我要是真想打你,还用不上花瓶。”单居延凉凉地说,“假如我唤醒了他的记忆,你们会为猜忌道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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