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病(近代现代)——九奉曲

分类:2026

作者:九奉曲
更新:2026-03-25 15:51:47

  微信从刚才开始就叮叮咚咚一直有消息进来,他趴在枕头上,一手搭在后颈上,一手举着手机慢慢划。
  发的最多的是陈烁。
  那小子集训也不老实,逮着空就跟他吐槽,要么就是机构的饭太难吃,要么就是哪个学校的学生练发音的时候错了四五个,被他们老师教训。
  火火火乐乐乐:砚子你真不来陪我?
  W:这已经是这个星期你第八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火火火乐乐乐:万一呢?
  火火火乐乐乐:万一你就想通准备来陪我了呢?
  火火火乐乐乐:有句话说得好,烈郎怕郎缠。
  温晟砚轻嗤,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W:扯淡。
  W:让李芸知道你乱改这些话你就等着抄知识点吧。
  火火火乐乐乐:你不会去告状吧?
  火火火乐乐乐:不是你真去了?
  火火火乐乐乐:你说话啊。
  火火火乐乐乐:温晟砚!
  温晟砚当然没有闲到去给李芸告状,他只是退出了和陈烁的聊天框,徒留好友一人抓狂,转而点开另外一人发来的消息。
  乘三:明天吃什么?
  好冒昧的一句话。
  W:外卖。
  这两个字一发出去,对面弹过来一个问号。
  风扇的第二档完全不凉快,温晟砚懒得起身,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爬到床边,撑起上半身,伸长胳膊,颤抖着指尖按下第三档的按钮。
  手机又是“叮咚”一声,温晟砚调节好风扇的风力,又以刚才的奇行种姿势趴回枕头上。
  傅曜在吃饭这件事上格外认真。
  乘三:那我们吃哪家外卖?
  乘三:楼下新开的披萨店还不错。
  W:你自己吃。
  乘三:什么意思?
  W:明天不在家的意思。
  这次,傅曜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温晟砚摁了接听,傅曜急切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进他耳朵里:“你明天不在家?为什么?要去市里吗?”
  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温晟砚没反应过来,温晟砚举着手机愣了一秒,冷静下来。
  “谁跟你说我要去市里了?”温晟砚翻了个身,“陈烁那家伙?还是冯秋瑶?”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冲动的傅曜又不说话了。
  温晟砚也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难得没损他,认真回答:“明天我要回伏洋镇,大概一周,你要来的话,冰箱里有菜,钥匙不是给你了?”
  少年的声音经过麦克风的处理有些失真,微哑的嗓音中含着几分笑意和调侃:“别告诉我你不认得路啊,大学霸。”
  窗外的蝉鸣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傅曜紧绷着的后背在得到温晟砚的答复后放松下来,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他开口:“认得路。”
  “那就行,哦对,冰箱里那颗莴苣叶你要吃就赶紧吃,过几天就蔫了,还有……”
  “我也要回去。”傅曜打断他。
  温晟砚被打断也不生气,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行,那一起?”
  傅曜垂眸,手指捏着漫画的扉页,纠结该怎么和温晟砚解释:“温晟砚。”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是在洗漱,水声哗啦啦,混合着温晟砚口齿不清的一句“又干嘛”。
  黑白纸张上,主角正拨开草丛,看见了一只受伤的狐狸。
  “我能不能,去你家看狗。”
  温晟砚嘴里含了口水,“咕噜咕噜”半天,吐掉满嘴泡沫,扯过毛巾擦嘴,觉得傅曜今天有些奇怪:“看狗?”
  他嘶了声:“傅曜,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说话怪怪的?”
  他猜测:“你也被你爸骂了?”
  “也?”
  “没什么,”温晟砚擦了擦脸,“你刚才说什么?你也要回去?”
  实际上是在扯谎的某人:“嗯。”
  卧室的窗帘拉了一下午,被晒得滚烫的凉席在风扇的作用下总算降温,温晟砚按了按,重新躺回床上。
  他举着手机,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道:“行呗。”
  楼下的狗大概是被主人用拖鞋抽了一顿,这几天格外老实,也不嚎了,就是整天把嘴筒子伸到阳台外面,不知道在闻什么,没过一会儿,狗又开始叫。
  温晟砚耐心等了一会儿,随着楼下邻居的一声暴喝,狗闭上了嘴,多半又是被拖鞋拍了脑袋。
  傅曜听见他的笑声:“在笑什么?”
  “楼下那只狗。”温晟砚点了免提,切换到消除小游戏的界面,“被拖鞋抽了。”
  傅曜反应过来了:“你是说那条比格?”
  “嗯哼。”
  温晟砚翘着二郎腿,整个人半靠在床头。
  他忙着玩游戏,傅曜也不打扰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电话那头小游戏的特效音,翻开一本新的漫画。
  月亮在天边移动,傅曜靠在椅子上,一手搭上椅背,小臂垂下,耳机那头的人哼着走调的小曲,消消乐打了不知道多少关,似乎是卡关了,小曲戛然而止。
  耳边安静下来,傅曜翻着漫画,留意着电话另一边温晟砚的动静。
  可惜的是,对方发现了没挂断的电话,匆忙撂下一句“有事明天说”,在傅曜开口前退出通话。
  手里的漫画翻到了最后一页。
  未完待续。
  温晟砚的消消乐九十九连胜被一个金豆荚打断,原本悠闲瘫着的人猛地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了的精力栏,发出了一声嚎叫。
  “靠!”
  ·
  或许是前一晚玩了太久的开心消消乐,温晟砚梦里都是绿色青蛙和蓝色河马,彩色小鸟跳来跳去,就是不让他捉到,温晟砚一气之下跳起来,揪住小鸟的尾羽,脚下一空,从高楼坠落,然后——
  咚。
  温晟砚醒了。
  他一睁眼,身下躺着的不是床,是冰凉的地板。
  屁股被摔得隐隐作痛,温晟砚龇牙咧嘴,扒着床沿起身。
  揉着屁股,他一瘸一拐进了卫生间。
  早上八点,空气已经开始闷热,太阳出来,路上行人慢慢多起来。
  傅曜拎着早餐,登上公交车。
  纸袋里的牛奶还是温热的,公交车晃了二十分钟,嘎吱一下停在温晟砚住的小区对面的公交站。
  傅曜敲响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一次。
  这次屋内很快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门向里拉开,温晟砚叼着牙刷,老头背心松松垮垮穿在身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眯着眼,盯着屋外的人看了一会儿,侧身放他进来。
  傅曜进门,纸袋轻轻放在桌上:“熬夜了?”
  “啊。”温晟砚瞥了一眼桌上的白色纸袋。
  纸袋上印着漂亮的面包花纹,温晟砚脚下拐了个弯,伸手准备拿,傅曜比他快一步,顺手帮忙拆开,将那瓶留有余温的牛奶递过去。
  温晟砚掂了掂手里的温牛奶,开玩笑道:“起这么早?”
  傅曜已经趴在阳台上逗楼下那条比格。
  楼下比格被拍了两拖鞋,彻底老实了,任凭傅曜怎么逗都不再叫。
  “奇迹啊。”傅曜收回脑袋,看向温晟砚,“能把比格教得这么乖。”
  “这狗很难教吗?”温晟砚对这些狗的品种了解不多,问也是随口一问。
  傅曜背靠着阳台栏杆上,歪头,目光跟着温晟砚在客厅来回移动。
  “不算难教,”他起了坏心思,“等以后有钱了,送你一只?”
  作者有话说:
  小傅:鬼点子生成中


第37章
  温晟砚才不要那条所谓的比格。
  收拾完回去一周的衣物,两个人一路晃到汽车站。
  从伍县到伏洋镇的班车下午六点之前都有,十块钱一个人,温晟砚挎着斜挎包,带着傅曜找到要坐的那辆大巴。
  早上十点,荆河村的太阳升得很高了,黑狗甩了甩身上的毛,提着那条瘸了的前腿开始了每天的固定巡逻任务。
  隔壁那条小黄狗刚满月,摇着短短的尾巴跟在黑狗身后,一大一小两条狗一颠一颠地走在田园小径上,路过田间地头,蹦跳着来到村口。
  隔着远远的,黑狗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本和小黄狗一起蹲在地上的大狗起身,试探着“呜呜”两声,直到看见温晟砚冲自己招手,黑狗立刻冲过去。
  小黄狗不明所以,下意识跟着跑。
  温晟砚张开双臂,半蹲下,动作熟练地接住扑过来的狗。
  傅曜站在他身边,看着黑狗在温晟砚怀里拱来拱去,低头,和脚边另一条略显潦草的小黄对视。
  他弯腰,两条手臂跟才安上去一样,小心地将小黄狗举起来。
  狗太小了,被傅曜抱起来也不反抗,夹着尾巴发抖。
  傅曜疑问:“它干嘛一直在抖?”
  温晟砚摸着黑狗的脑袋,看了他一眼:“你被一个陌生的巨人举起来,你不害怕?”
  傅曜反应过来了。
  被重新放回地面上的小狗甩了甩脑袋,恢复活力,跟在黑狗屁股后面撒欢。
  温晟砚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和傅曜说话。
  “你确定要跟我回去?”他第三次提醒,“这儿晚上可点不了外卖,也没有网吧。”
  傅曜提着二人这一周的生活用品,闻言笑了下:“我哪儿那么难伺候。”
  温晟砚没说话,心里暗暗吐槽。
  这说不准,毕竟他见到傅曜第一眼就觉得对方是个屁事很多有钱少爷。
  水泥浇灌的小路两边,草都快有半个人高,紫色黄色的野花夹杂在一片绿色中,两条狗在里面撒欢,玩得全身都是草屑。
  温晟砚不知道这人干嘛心血来潮要跟自己回家,理由是家里人不在,他一个青春期的脆弱男生会害怕。
  温晟砚当然不信。
  奈何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看着对方手里新买的两大袋子零食,还有给自家狗买的磨牙棒和叽叽叫小鸭子,温晟砚还是点头同意。
  从村口走到温家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温晟砚前一阵才回来过,堂屋还很干净,用不着打扫,厨房里的柴火倒是没有了。
  放下包,温晟砚去后院的柴房抱了堆干柴回来生火烧水。
  大少爷在厨房,这里看那里摸,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澈。
  温晟砚用火钳夹着干草引火,生完火后拍拍裤子,起身,不知道去那里翻出来两条毛巾。
  他递给傅曜一条:“去洗澡。”
  傅曜的目光落在那锅水上,有些疑惑:“在……锅里?”
  温晟砚添柴的动作一顿,抬头,眼神复杂。
  他开口:“离过年还早,用不着你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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