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病(近代现代)——九奉曲

分类:2026

作者:九奉曲
更新:2026-03-25 15:51:47

  他松开攥着傅曜的手,神情是难得的认真。
  傅曜楞楞地看着他,直到温晟砚再次走远,他才回过神,快步跟上去。
  他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你不生我气了?”
  校门口的小吃摊陆陆续续来了,温晟砚嗅到空气中熟悉的香味,咽了咽口水,一边寻找着待会儿的晚餐,一边回答傅曜的话:“本来就没生气。”
  “那你下午都没和我说话。”
  “你不也没和我说话吗?”
  傅曜被他反呛一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低着脑袋,张了张嘴,思考着该如何道歉,视线里忽然多了碗热气腾腾的醪糟圆子。
  温晟砚对他抬抬下巴:“晚餐。”
  醪糟圆子上点缀着几颗枸杞几朵银耳,热乎乎的圆子和煮得软烂的酒糟混合在一起,散发着甜腻腻的味道。
  傅曜看着醪糟圆子,忽然笑了。
  “……笑得真傻。”
  “嗯。”傅曜接过温晟砚手里的纸碗,“是很傻。”


第24章
  伍县一中的运动节在放暑假的前半个月。
  五月中旬左右,学生们就开始准备,除了高三不参加,另外两个年级正常参与,一共两天。
  温晟砚对运动节没什么兴趣,反倒是陈烁跟傅曜,一个班长一个开幕式主持人,兴奋得上蹿下跳。
  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空气中已经有了燥热的感觉。
  温晟砚趴在桌上,眯着眼半睡不睡。
  “砚子——”
  温晟砚睁开眼,陈烁那张放大的脸离自己就半拳的距离,笑得分外灿烂。
  “干嘛?”温晟砚打了个哈欠,“你又想出什么折腾人的主意了?”
  “话不能这么说。”
  陈烁拉开傅曜的凳子坐在他身边,长臂一捞,勾着温晟砚的脖子把他硬拽过来,和他脸贴脸。
  陈烁今天的心情格外好:“我终于有机会当主持人了。”
  “嗯,真厉害。”
  陈烁不满意他这敷衍的祝贺:“你这也太草率了吧?”
  温晟砚被他按着脑袋,挣脱不了,只能无奈望着天花板:“那我该怎么说?给你放两挂鞭炮再摆个酒,庆祝我们家烁子篡位成功?”
  “去,什么篡位,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
  陈烁说:“高三的学长不参加这些活动,我这是正规渠道上位。”
  温晟砚瞥了他一眼:“那你的传位圣旨和玉玺呢?”
  他就是随口一说,谁料陈烁还真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温晟砚定睛一看。
  一个话筒。
  “你从哪儿偷来的?”
  “什么偷!这是我上位的象征!”
  陈烁颠了颠有些沉的话筒,冲温晟砚挤眉弄眼:“等着吧,到时候你就能看见我潇洒的身姿了。”
  两个人打闹的时候,傅曜和胡洋洋,孙向阳三个人手里提着几个大袋子进了教室。
  傅曜弯腰,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讲台上。
  胡洋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大嗓门响彻整个教室:“来来来,领衣服了啊领衣服了。”
  陈烁闻言,松开温晟砚,嚷着“让我先”就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话筒被他随手丢给了温晟砚。
  温晟砚将话筒在桌上滚着玩,傅曜过来也没抬头。
  “不去领衣服?”傅曜坐下,偏头,开口。
  温晟砚拍拍话筒,说:“没意思,不去。”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你不也没去?”
  傅曜学他说话:“没意思。”
  温晟砚闷笑。
  傅曜看见了他桌上的话筒,嘶了一声:“从哪偷来的?”
  “这是传国玉玺。”
  傅曜表情微变,他凑近温晟砚,低声问:“你要逼宫了?李老师知道吗?”
  “不知道啊。”
  讲台上领衣服的人都快把胡洋洋给淹没,他吓得抱着自己的那件运动服拼命挤出来。
  运动服是上周选的,一共三款,前面两款除了颜色不一样,款式图案别无二致,第三款也是件运动装,袖上三条白杠,胸前印着几个英文字母。
  李芸让出半节班会课让他们自己选。
  温晟砚全程都在睡觉,傅曜替他打掩护。
  最后选了哪一款他也不知道。
  看人群散去,陈烁抱着三件衣服过来,递给他俩。
  温晟砚瞥了一眼透明塑料袋里装着的黑色短袖,兴致缺缺。
  胡洋洋又开始扯着他的大嗓门喊:“来来来,报名报名,人人有份不要客气啊。”
  温晟砚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他看着讲台上的人:“他吼什么呢?”
  傅曜拆开塑料袋,拿出那件衣服抖了抖,闻言跟着看了一眼胡洋洋,低头摆弄运动服:“哦,李老师说运动会项目报名的人不够,让他今天之内找齐。”
  到处找不到人的体委把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
  “砚子——”胡洋洋笑得十分殷勤,拿着报名表过来,“有没有兴趣参加个项目啊?”
  “不。”
  “你先看看嘛,你都没看。”
  “不。”
  “选一个呗,三千米还是跳远?”
  “峡谷蹦极。”
  胡洋洋额角青筋跳动两下。
  眼见从温晟砚这里讨不到好,他便将目光转向傅曜:“班长,看看项目?”
  傅曜忍着笑,配合他:“还有什么?”
  胡洋洋像推销员一样,将报名表推过来,嘴里念叨着:“男子跳高,男子三千米,男子4×400米,还有铅球,立定跳远……”
  温晟砚听着,插了一嘴:“怎么还有这么多?”
  胡洋洋愁眉苦脸:“没人愿意去啊,要不——”
  他再次看向温晟砚。
  温晟砚笑了下:“不要。”
  “怎么这样啊。”
  “好了。”傅曜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拉扯,他放下笔,把报名表还给胡洋洋。
  胡洋洋大喜,举着这张薄薄的纸看了半天,没看见傅曜的名字。
  他迟疑着问:“班长,你报了哪一个?”
  傅曜点点报名表的末尾:“负责人啊。”
  胡洋洋气得一手勾一个人的脖子,摇晃着怒吼:“你俩太过分了!”
  两个人被他晃得头晕。
  闹到最后,两个人都没松口,胡洋洋举着报名表去骚扰其他人。
  话筒被陈烁要回去。
  傅曜在温晟砚耳边说:“你的玉玺好像被抢走了。”
  “本来就是他的。”
  “他也要逼宫了?”
  两个人的对话在其他人听来,不亚于醉汉喝多后的胡言乱语。
  温晟砚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下午的自习课被叫去操场排练。
  他蹲在树下,语气幽怨:“不是没给我报名吗?为什么我还是要参加?”
  “这次不一样。”孙向阳凑过来,“这次是为了开幕式的舞蹈表演彩排。”
  “缺我一个没事的。”温晟砚拍拍裤腿,起身要回教室。
  胡洋洋和孙向阳一左一右扑了上来,分别抱住他的两条胳膊,仰着脑袋开始嚎:“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温晟砚拖着两个人,步伐坚定:“松开。”
  闹了半天,文娱委员过来找人,温晟砚被迫跟着过去。
  高中部有两个操场,大操场用来给体育生训练和上课的班级用,小操场留给其他学生打羽毛球,还有排练节目之类的。
  傅曜正在和陈烁说话,见到温晟砚过来,起身,给他让出一块地方。
  逃跑未遂的温晟砚心情很差,以至于被文艺委员排到队伍最前方的时候都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哎呀砚子你就别怄气了。”
  陈烁勾着他的脖子安慰:“这是对你颜值的肯定,你现在是咱们班的门面担当啊!”
  温晟砚目光右移,与傅曜对视一眼,又移回来看向陈烁:“那他呢?”
  “你俩都是啊。”
  被提到最前方的两个人这下是彻底溜不掉了。
  文娱委员将排好的舞蹈和音乐用平板放给他们看,一边讲解动作细节。
  下午的太阳没有中午那么刺眼,但依然很热。
  温晟砚蹲在树下,和傅曜蹲在一起。
  两个人都很困,有一搭没一搭聊天醒神,防止直接睡过去,然后一头栽在地上。
  “我要回教室。”温晟砚困得话都说不清楚,“你去想办法。”
  “怎么不是你去。”傅曜也困,但比温晟砚好一点。
  “你是班长,你去。”
  “你是帅哥,你去。”
  温晟砚缓缓扭头:“你被陈烁传染了?”
  傅曜胡乱点头。
  在傅曜的脑袋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前一刻,文娱委员过来找人了。
  温晟砚以为自己在梦游。
  他和傅曜站在最前面,跟着文娱委员学动作。
  他在舞蹈方面一窍不通,跟着文娱委员先跳了一遍,动作没记住,鞋带倒是给自己踩松了。
  和他一对比,陈烁都显得专业多了。
  傅曜和他差不了多少,但至少没把鞋带踩掉。
  半节自习课过去,温晟砚一个动作也没记住。
  他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我饿了。”
  文娱委员教得满头是汗,一回头,身后的人跳得群魔乱舞,最严重的当属两个门面担当。
  他想起了一句话。
  上帝给了你容貌,就一定会收走一些东西。
  文娱委员无比头疼:“停,停一下。”
  他看不下去了,挨个走过去教。
  温晟砚暂时解脱,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侧,眼神呆滞。
  身旁跟着坐下一个人。
  “你不会跳舞?”温晟砚侧头,看着傅曜。
  傅曜轻轻“嗯”了声。
  “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跳舞?”
  傅曜甩了甩额前的碎发,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是什么都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低垂,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温晟砚不知道怎么回答,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剩下半节课,两个人依然没找到机会溜走,一直到放学,温晟砚都还在和其中几个舞蹈动作较劲。
  他学东西很快,唯独这个,死活学不会。
  练了一会儿,他脾气上来了,趁文娱委员不注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着,抱着手机玩开心消消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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