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病(近代现代)——九奉曲

分类:2026

作者:九奉曲
更新:2026-03-25 15:51:47

  温晟砚捧着纸碗,在傅曜身旁落座:“尝尝?”
  炸土豆冒着热气,各种调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傅曜没法拒绝。
  陈烁和冯秋瑶在温晟砚另一边坐着,公园的长椅被他们四个人占了一张,剩下的,坐满了老人孩子。
  傅曜用长签子戳了块土豆送进嘴里,嚼了嚼。
  冯秋瑶在和陈烁抢碗里的年糕里脊。
  “这是我的!你都吃了三块了!”
  “哪里有三块,明明只有一块。”
  “骗人!”
  “怎么说话呢你这个小妹妹……”
  两个人闹腾得很,温晟砚喝了口可乐,声音淡淡:“想吃让老板多加一份不就好了?”
  他拿出十元现金。
  这招果然有用。
  刚才还在争年糕条的两人瞬间握手言和,欢欢喜喜地拿着钱去买炸年糕了。
  有那么一瞬间,温晟砚觉得自己在养孩子。
  傅曜咬着炸土豆,很安静。
  温晟砚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喂。”
  傅曜嚼着食物,侧过头。
  温晟砚晃荡着杯子里的冰块,迟疑着开口:“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傅曜将嘴里的食物吃完,擦了嘴,又用水漱了口,这才回答他的问题:“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温晟砚没说话。
  傅曜继续吃着东西。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一碗炸土豆吃完,傅曜收拾好垃圾,往后一靠,盯着公园草坪上玩耍的孩童。
  “我以前被我爸打的时候,用过这招。”
  他忽然说话,温晟砚忍不住侧过头。
  路灯下,傅曜的半张脸隐藏在夜色里:“这招很有用,他真的以为我受伤了,然后就不打我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傅曜笑了声:“不过后来就没用了。”
  “为什么?”
  温晟砚以为傅曜会说“被看穿了”“太无聊了”之类的,却不想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他不打我了。”
  傅曜后仰,脑袋轻轻砸在长椅靠背上。
  “他不打我,也不骂我,我准备好的所有应付的招数全都没用,因为我找不到理由用,同样,他也找不到理由再对我动手。”
  他语气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不过现在,好像也并不是毫无用处。”
  温晟砚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扭过脸。
  “我没问你这个。”温晟砚闷声。
  傅曜被他逗笑:“我知道,就当是我自言自语吧。”
  他坐直身体,看向温晟砚:“温晟砚,其实有时候,适当的示弱能带来好结果。”
  “我知道。”不然他也不会每次一闯祸就先道歉。
  温晟砚说:“你这次,帮了我妹妹,还有我……怎么谢你比较合适?”
  “你想谢我?”
  “嗯。”
  傅曜“啊”了一声:“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了。”
  温晟砚的目光落在草坪的蘑菇灯上。
  圆滚滚胖乎乎的蘑菇,暖黄色的光,看起来十分招人喜欢。
  “我说,我想和你做朋友,你信吗?”
  这次,温晟砚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
  “问些废话。”他将喝光的可乐瓶子捏扁,丢进垃圾桶里,“走了,回去写作业。”
  温晟砚走了几步,回头,想要说些什么。
  傅曜耐心等着。
  然而温晟砚只是说了声谢谢,然后就离开了公园,留下他一个人。
  望着夜色,傅曜仰头,许久,叹了长长一口气。
  怎么不回答他的问题呀。
  作者有话说:
  砚子养了俩比格
  哎为什么每次打“砚子”都幻视“蚬子”


第20章
  傅止山和沈佳黎是半夜回来的。
  傅曜被楼下的声音惊醒,捂着脑袋缓了一会儿,混沌的大脑反应过来。
  书桌上摊开的题册做了一半,台灯因为长时间没有连接电源,光线微弱,整个房间都是昏暗的。
  傅曜手里还握着笔,笔尖在纸上扎出一个黑色的小点,他盯着黑点看了好半天,迟钝地想起来,自己睡着前是在做题。
  桌上的闹钟显示时间为凌晨两点半,傅曜给台灯充上电,光重新亮起。
  卧室门外隐约有脚步声靠近,傅曜在心里数着数,手下继续做数学题,写到最后一个步骤时,门被敲响。
  “小曜?”母亲沈佳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卧室,“妈妈能进来吗?”
  傅曜没回话,翻动书页的动作放得很轻。
  门外的人甚至不等他开口,便自顾自地拧卧室的门把手。
  傅曜向后一靠,偏头,台灯只照亮他所在的那一块,今夜没有月亮,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照不到门口。
  黑暗中,沈佳黎开门的动作很是粗暴,像是怕傅曜逃跑一样,一次比一次拧得急,傅曜甚至能听见金属弹片被拽动时的“咔咔”声。
  他反锁了门,沈佳黎进不来。
  大概是看到打不开门,沈佳黎的动作停下了,接着,脚步声远去,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傅止山的声音:“睡了?”
  “不知道,我敲门没人说话。”
  两个人轻声细语交谈了一阵,强行开门的人换了一个。
  傅止山的动作比沈佳黎更粗鲁,比起开门,更像是在砸门。
  傅曜依旧没说话。
  傅止山比沈佳黎还没耐心,仅仅尝试了一次,他就从敲改为了踹。
  门锁被踹得砰砰响,这一刻傅曜无比庆幸,幸好他爸当年买房子装修的时候用的都是好东西,扛造。
  他本打算一直装聋作哑,等傅止山自己走开。
  他没等到傅止山走开,等来的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
  傅曜调节台灯亮度的动作一顿。
  门外,沈佳黎的头被这毫无征兆的一巴掌扇得偏过去。
  傅止山表情平静,抬起手,准备给妻子第二下的时候,门开了。
  傅曜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站在门后,脸色很难看。
  傅止山放下手,瞥了儿子一眼:“醒了?下楼吃宵夜。”
  傅曜说:“我不饿。”
  傅止山没听他说完,转身下楼,留下沈佳黎和傅曜在走廊上。
  沈佳黎的脸刚才被傅止山扇了一巴掌后迅速红肿起来,她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漂亮的眼睛落在傅曜身上。
  青春期的男生长得很快,不知不觉,傅曜就比她高出了快一个头。
  沈佳黎看着他,忽然伸手推了傅曜一下,傅曜毫无防备,被推得踉跄后退几步。
  沈佳黎尖锐的叫声刺得傅曜皱眉。
  “你为什么不理妈妈?你没睡着为什么不开门?”
  沈佳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上手拍打傅曜:“你看我被打很开心是吗?你怎么能这样啊!”
  傅曜沉默着由她拍打。
  沈佳黎撒够气了,抹着眼泪下楼。
  二楼只剩下傅曜一个人。
  他站在卧室门口,没由来地觉得烦躁。
  宵夜最后没吃成。
  沈佳黎哭闹着要回房间睡觉,傅止山为了哄她跟着一起回房,餐厅再次剩下了傅曜一人。
  他没吃。
  那些打包回来的食物在四月的夜晚里慢慢冷却,变成一堆让人作呕的冷炙残羹。
  第二天上学,傅曜迟到了。
  早读过了一半,他才从后门进教室。
  温晟砚咬着豆浆的吸管,一手拿着语文书,余光里多了个身影,头也没抬地说:“你迟到了。”
  没像平常那样得到回应,温晟砚疑惑地扭过头。
  傅曜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眼睛下方的黑眼圈看着比温晟砚还重。
  温晟砚合上书,递过去一包脆脆薯条。
  傅曜接过:“哪有人大早上吃零食的。”
  温晟砚跟着撕开一包,将薯条咬得咔嚓响。
  他嚼着食物,开口:“昨晚上做贼去了?脸色这么差。”
  “没,”傅曜拧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背着你偷偷做题去了。”
  “不厚道啊。”
  傅曜笑笑。
  早读结束,温晟砚习惯性地往桌上一趴就要睡觉,讲台上的李芸收起教材,走到他身边敲了敲他的课桌:“跟我出来一下。”
  温晟砚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他以为李芸叫他出去是为了向健铭的事,出乎意料的,李芸没有提及那人,而是给了他一些新的试卷和资料,说了一大堆让他好好学习的话。
  温晟砚有些莫名其妙,拿着学习资料回座位,英语老师已经来了,正在用多媒体给他们放英语电影的切片。
  傅曜趴在桌上,胳膊交叠,脸埋在臂弯里,看着像睡着了。
  温晟砚没叫他,靠在窗边翻看手里的书,直到上课铃响起,他才屈指,敲敲傅曜的桌子。
  对方的反应比他想得还大,几乎是瞬间就从梦中惊醒,差点撞翻杯子,温晟砚眼疾手快地抓住即将掉落的保温杯,将它往里放了放。
  “怎么了?”他问,“做噩梦了?”
  “哦……没有。”
  傅曜扶着头,有些困倦。
  温晟砚显然不信。
  课上到一半,傅曜开始犯困。
  脑袋一点一点,英语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傅曜上下眼皮打架,迷迷瞪瞪,以为自己在做梦,又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一睁眼,时间才过去三分钟。
  身旁的温晟砚在认真听课,实际上,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画了几个小人。
  傅曜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其中一个火柴小人的头上添了几根头发。
  温晟砚察觉到不对,低头,原本表情严肃的小人被傅曜那神来一笔,变成了头发爆炸的搞怪幽灵。
  他嘶了一声:“手怎么那么欠呢?”
  傅曜装没听见,继续给其他小人画头发和眼睛。
  傅曜用笔拨开他的手:“走开。”
  “好无情啊温晟砚。”傅曜换了只手,左手不太熟练地绕过去,给爆炸头小幽灵画成了斗鸡眼。
  “哎呀走开啊。”温晟砚表情嫌弃。
  两个人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的眼睛。
  英语老师敲敲黑板,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男生,点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傅曜。”
  被点到名字的傅曜站起来。
  “读一下刚才教的几个单词。”
  忙着和同桌画小人的傅曜同学根本没听课。
  他的好同桌温晟砚轻咳一声,用笔在英语书上圈出一个单词。
  傅曜扫了一眼,从容不迫地读出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