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分类:2026

作者:远山烟雨
更新:2026-03-25 15:49:41

  白洛一眼便看到了唯宁,她确信所有人都会如她一般,将目光悉数集于唯宁一身。灯光之耀眼尤不及唯宁之炫目,锣鼓之喧亦不及白洛心跳之震耳。她跃起,如鸿雁之惊,这无名之惊亦劈入白洛的心,惊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杨玉环?应也是这般,跃入玄宗的心的吧?如此绝色,别说区区一种点心,我若为王,万种珍馐,只要她爱,研之!制之!
  唯宁扮的可是头簪九凤的中宫之主。哎?九钗?怎么只有八支?
  唯宁舞毕,谢幕时台下掌声雷动,热情高涨的看客高喊起来,“圣后!圣后!”
  在陶然国,女王登基配九凤钗,其若立女子为后,则配八钗,称曰“圣后”。
  唯宁尤不知自己便是众人口中所唤之人,面带灿然微笑向四方颔首、行礼。白洛也终想起,是自己引线时,遗落了一钗。
  唯宁刚下台,便有万泉来使唤她“八钗姑娘,留步。”唯宁置若罔闻。
  “唯主舞!”那人又唤,身旁有多了后坐和使团几人。
  唯宁这才停下,她的三五好友从观席走向她。远远见她,行礼、相谈、惊讶地抚发、又笑、又谈,纷纷暗想她竟也有如此快活自在的时候,这样的她如明艳花枝,即使什么都不做,其香气亦暗涌袭人。
  等几人走到时,只听万泉使团一句:“告辞,那便静候佳音了!”
  几人忙问,答曰:“他们想让我去万泉作舞演领师,还买下头上这一套玉钗送予了我。”
  “你若去了,荣华富贵都是你的,此类钗环此后便皆为囊中之物了。”言楚翊府上一向往来无白丁,一下便看出了其中利害。
  “阿宁,对不起呀,这支钗,是我忘了。”白洛示意了一下后坐刚刚递给唯宁的第九支钗。
  “哈哈,没事。”唯宁今日心情果真极佳,微微举起手中玉钗,“此钗还算不难看吧?”
  “很好看呀!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造型独特的钗呢。”
  “那我便赠予你吧,今天多亏有你。”
  言楚翊难以置信,好心提醒说:“你知道此套凤钗有多贵重吧?”就是他得了此物,怕都不会轻易送人。慕辰倒是意料之中,唯宁一向无丝毫物欲,似乎手上的一切都可悉数予人。
  唯宁不甚在意地点头“嗯”了一声。
  白洛觉得此礼过重,推拒半天,最后只留了她手上的一支,把买的点心也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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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月朗星稀,夜穹之顶淡云舒展成斑驳的浅色灰青色。这本应是一个极好的夜晚。
  唯宁倚坐窗棂,苦涩望着美得失真的天,就在前一刻,其母因听闻万泉之邀,严斥其“不务正业”并禁之习舞。看吧,极美至善之物皆似此云、此月,千载难逢,非我之可及。
  拨开糕点纸包,拿起一块贵妃红,甜得让人觉得留不住,甜得迸出两行泪。虽然至善不由我,但如此看来,至苦亦不绝我。其味道一如从前,如那年那个慌乱疲惫的夏日午后……
  那日,父母奔忙不知所踪,管家竟一路带她奔入京城,她迷茫、疲累地在管家四处问路。巧遇一温软玲珑男童,壮着胆子过来,递给她块不知名枣泥味点心。一向内敛疏离的她,竟于异乡街头,撞到前所未遇的赤诚与温暖。她当下丢弃所有戒备,把糕点放入口中,是从绝望中挣脱的味道。
  那清俊可人的面庞便由此,映在她的心镜,每窥内心,便看到了他的脸。如此,方能在再见时,一眼认出;唯是,才会发愣出神,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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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日,濮京学堂的学子们正嬉笑打闹时,夫子进门,身后跟一衣裙素雅之少女。
  “唯宁!”白洛见了,难以置信地惊喜大喊,同时挥着手示意不远处的言楚翊。
  唯宁平静的面上亦闪过惊讶,微笑示意。
  “你们既已相识,你便与她同座吧。”夫子见了,依然严肃地说,“此乃唯宁,日后共读,望相互增益,共勉为学,且去坐吧。”


第9章 同门仗义
  夫子走后,同门们蜂拥凑上来,七嘴八舌,有问候的,也有自荐的,一片吵嚷。唯宁笑得合乎礼数却极其疏远。白洛见此起身,大挥着手,“哎哎哎,你们排队!”诸声渐弱,有人作势望中间的“队伍”里猛地插了一下,白洛接着说,“我先问,问完告诉你们!”众人不服气地“切”了几声,只能暂且散开了。
  白洛凑上去,小声问:“你怎么来了?不去万泉了?”
  “家母言歌舞丧志,难成大统,不若学文,不负进京初心。”唯宁的双眸暗了几分,与当日婆娑起舞、神韵盎然的她判若两人,白洛生出几分疼惜。
  “使团没再找你?”
  “等了三日,此刻应正动身返回吧。”
  白洛不忍再问,突然想到此后二人可同学共读,心中有很快被喜悦占据了。
  “你也别伤心了!我给你卜一卦,凡此不快皆去除。”白洛的悲伤似乎总是容易消散。
  她拿出三个铜板,引逗唯宁。路过的同门喊道:“‘洛神’又在蒙骗新同门啦?”
  “去去去,你懂什么。”白洛忙轰开。她确实极爱卜卦,怎奈不得其法,好在她也不甚在意,最不济还有娱己悦众之功效呢吧?此事本就信则有,不信则无。你觉得不准,兴许是你心不诚呢?
  “就是!什么叫蒙骗?洛神算得准得很。”一同门少女不忿帮腔反驳道。瞧瞧,“信者”这不就来了?
  白洛得意地歪起头,对那女生说一句,“还是你有觉悟!”
  遂,掷币、记划、参经,终于在《易经》中寻至对应卦面——“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白洛问。
  唯宁摇头。
  那就好办了!依白洛之见,众卦中穷凶极恶的极少,道家一向讲阴阳调和,祸福相依,卦面都是正反相宜的,多半还是全靠解卦者自行定性。
  “意思是说呢,你姗姗来迟,是因为途中被坚固的金车所困,虽然也遇到一些麻烦,但最终还是会得以脱身的。”白洛有板有眼地解着卦。
  唯宁看着她一丝不苟地故弄玄虚,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你不信?”白洛见状发问。
  “没有,”脸上的笑依然没收起,“有点道理。”
  “对吧!别不舍之前的什么万泉舞使了,都是让你困顿的身外之物,会危及都是因为这些你才会这么晚才和我们成为同门。”
  是这个意思吗?明明是因此舞使之事,母亲让管家加紧了学堂择定事宜。
  “是这样吧?”白洛期待得到进一步的肯定,顺便扬其招牌。
  唯宁竟抿起双唇,看着她,愣是没给任何回应。
  唯、白、言三人共读相伴,日子还算自在。
  白、言二人性情温软,平日同门多有逗引、揶揄者,二人偶纵有不悦,也不甚计较。但唯宁来了之后,此类试探几无再有。唯宁素来不怒自威、喜怒不形,不允许他人揉捏白洛圆软的脸,抑或令言楚翊跑腿递话,又或者打扰三人一起的任何活动。否则轻则眼神震慑,重则一经卷飞起击打出门去。以簸弄二人为乐者渐渐识趣地不再近身,二人颇有几分扬眉吐气之快。
  蹴鞠于大唐颇为盛行,也传至陶然来。言楚翊也得了一枚花鞠,见白洛极爱,便送与她。此日,三人下学后于街边蹴鞠正酣,京中一行刁徒泼皮,执意来抢,白、言见几人来势便欲作罢,唯宁势单力薄也被二人强拉走了,三人心中烦闷,各自回府。
  白洛大哭,被家人笑话半晌,随便劝了两句作罢;言楚翊家人见自家独子受此委屈,执意要他选一贴身下仆作伴读,他强拒方制止;唯宁回家阴沉静默至极,其母言语间怒其怯懦不争、处事无方,唯宁听后,无言退出。
  次日下学后,白洛一边分析着其三日内有雷雨的卦象,一边与唯、言出学堂。出院门,竟见慕辰在学堂外等候。
  “阿宁,今日我也去你府上,你我一同回吧”唯宁意外而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阿宁的兄长也太体贴周到了吧!这才叫谦谦君子,”白洛羡慕地对身旁言楚翊说,不忘损上一句,“不是光脸长得好就可以的。”
  “自愧不如。”言楚翊小声应着。
  街口转过,正巧见到几恶痞在踢花鞠。
  “那不是我送你的球吗?就是那一帮人。恬不知耻。”言楚翊小声说。
  “对啊,我的‘小花’都要变‘小黑’了。他们……会遭报应的。”白洛都快哭了。
  慕辰静听二人言语,用眼神示意着问道,“那就是你们的足鞠?”
  三人略有诧异地首肯。
  “哎!这是我家幺弟、幺妹的足鞠,”他跑过去,捧起球就扔了过来,言楚翊接住,“我们就先拿走了。”
  几名恶痞反应过来地时候,花鞠已归旧主,气不打一处来。领头的壮汉喊道,“哪来的……”
  后面的字还没有机会说出,那人已经被慕辰一拳打得退了几步。那边见状,三人齐齐扑向慕辰来。
  “你们在此等着。”唯宁撂下一句,几步冲上,一脚飞起,加入混战。
  白、言二人焦急万分,但凑上去怕也是帮倒忙,只能远远看着焦灼局势。
  那三人打得很不成章法,不似唯、慕二人进退得当、直击要害,很快就败下阵来。唯、慕二人眼看完战,转身欲走,一泼皮竟偷偷挪动,正捡起地上一短木棒。
  白洛见喊:“后面那个!你还想偷袭吗?!”
  唯、慕回头,那人只能暂停了动作。
  白洛不忿继续说道,“本就是你们巧取豪夺,现在我们都要放你一马,你却还要背后动作,你们终日如此无德,就不怕遭天谴吗?!”
  那人一脸不屑,手里摆弄着那木棒,“哈哈!什么是天谴,你个小屁孩倒是说……”
  话方说了一半,旱地里竟凭空惊起一声雷,一粗壮枝干被从树上生生劈下,枝桠几乎刮过慕辰到的衣襟,不偏不倚砸在那狂悖之人的身上。
  白洛一惊,直接过去抓住了快要走到面前的唯宁的手。
  言楚翊几乎一瞬间就窜了慕辰身边,他查看着他周身,一脸担忧,“你没伤着吧?你的袍子都被弄破了。”
  “小事,无妨。”慕辰笑笑,不以为意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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