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分类:2026

作者:远山烟雨
更新:2026-03-25 15:49:41

  婉昕静聆间,泪已悄然滑落,满心愧疚如潮涌:“姐姐,是当年我被威胁利诱,出卖了你,才让你沦落至此,遭受了此番种种。我心中有愧,做什么都无法弥补。”
  “这是我的命,往事不可追,我只信我看到的。”羽宁语气依然坚定干脆,可从前她向来不信命,更不会如此武断轻信。婉昕还在思索眼前人是昏是醒,是大病初愈,还是一时病发,羽宁的话把她的思绪拉回。
  “就连昨夜,我病中神思恍惚,也中伤了你,你现在可还安好?手臂、腹部可有哪里觉得不适?”羽宁面上添了方才的柔软,轻柔地托起婉昕手臂,细细查看。
  婉昕紧咬下唇,强忍着痛楚,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第109章 岂属池中(上)
  【万泉·王宫猎场】
  言楚翊已顺利入选雅乐卿,摇身一变,成了乌蒙沛霖最为亲密的客卿挚友。两三个月的光景,二人渐渐熟稔,情谊愈发深厚。这一日,沛霖兴致勃勃地拉着言楚翊,一同前往观看破阵决。
  沛霖轻启朱唇,盈盈笑道:“此番赛事,涵盖骑马、射箭、武打三项,乃是王公贵族与有志之士一展武艺、比拼将帅之才的盛会。每年仅此一次,热闹非凡。你且随我一同瞧瞧,现场男男女女众多,郎才女貌,说不定你还能觅得一位佳人,结为良缘呢。”
  言楚翊一袭素衫,精致而不张扬,低调中透着几分雅致,风度翩翩却不喧宾夺主,听闻此话,微微欠身,谦逊道:“公主如此费心,实在令在下惶恐。公主还是先为自己寻得如意郎君吧,在下尚不急于此事。”
  沛霖眉眼含笑,俏皮地眨了眨眼,道:“我心中早已有了倾慕之人,此刻他正在那边活动筋骨,为上场做着准备呢。”言罢,她朝着远方一处抬手高喊,脆生生唤道:“颂旻—”
  羽宁自三日前苏醒,似脱胎换骨,往昔的温婉柔弱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坚毅之气,智谋与武艺都大有精进。听闻这场比武盛会,她也不在蜗居一隅,毅然现身。颂旻对此却毫无察觉,此刻,在比赛即将拉开帷幕的赛场边缘,他与羽宁不期而遇,眼中满是讶异。
  见羽宁只是盈盈一笑,并不答话,颂旻愈发张狂,挑眉道:“也对,就凭你这般心智,怕是也辨不清此处与你常去的勾栏瓦舍有何不同。“他转向旁边的人,指着羽宁,”父亲,您可有日子没见乌蒙家的老幺了吧?瞧瞧,这就是。”
  荻鸢昶闻言,发出一阵尖利的嗤笑:“我那妹妹鹄儿若瞧见自家闺女这般模样,不知会作何感想?当年她监国不利遭他哥哥讨伐的场面,怕是都不及此刻这般精彩!”言罢,他与儿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二人相视而笑,眸中满是嘲弄。
  荻鸢颂旻缓缓舒展着筋骨,为即将到来的比试做着周全准备,他目光中带着挑衅,直直地看向在一旁静静看他的羽宁,戏谑道:“怎么,小丫头,莫非你也想练练手?”言罢,他漫不经心地从一旁拿起表演用的木剑,随手抛给羽宁,“拿着这个,到旁边玩去。”
  羽宁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声音轻柔却听不出丝毫情绪:“不如你和我练练?”
  颂旻的惊愕仅维持了一瞬,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随即爆发出放肆的嗤笑。颂旻觉得今天那人语气、神情似乎与往日有些不一样,但是也没放在心上,满心不屑,随手也拿了一把木刀:“陪你玩玩倒也无妨。不过,伤到了可别哭!”
  话音未落,羽宁已随手拈起一根长木棍,轻扯荻鸢昶的马缰,身形轻盈如燕地翻身上鞍。她俯视垂视马下的颂旻,面无表情:"你或许该选件更趁手的长兵器。"
  颂旻见她竟娴熟上马,顿时愣住,双眼圆睁。待羽宁跑出了老远,他才迅速换上长枪,翻身上马,策马追上。
  颂旻紧攥长战枪,疾驰间心中暗自诧异——羽宁久来痴傻,今日竟展露如此身手,莫非已然恢复?可瞥见羽宁手中那把破旧木棍,颂旻心中的警惕被轻蔑取代,他努力清空心中的多般揣测,张狂地笑着嘲讽羽宁:“哼,拿把破木剑也敢比试,妹妹知不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羽宁突然朝着颂旻猛冲而去。那股冲劲带着排山倒海之势,颂旻连同□□的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震得摇摆不定。他双目瞬间瞪至极大,脸上满是惊愕之色,双手几次猛拉缰绳,好一阵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羽宁的攻击恰似狂风暴雨,毫无停歇之意。木棍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凌厉至极的轨迹,伴随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颂旻狠狠劈下。那看似脆弱的木棍,在羽宁的挥舞下,竟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
  颂旻如从一场噩梦中猛然惊醒,是她!是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人回来了!那眼神,他永生难忘。数年前的战场上,她便是用这般眼神,一次次冷冷地注视着他,一次次将他无情击退。
  尽管她的身形移动与棍法施展已与往昔大相径庭,但那份令人无法防御、无法抵抗的压迫感却如出一辙,未曾有丝毫减弱。羽宁手中的木棍,舞动如风,棍影闪烁,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每一击都裹挟着凌厉劲道,似有开山裂石之威。
  颂旻在抵挡无方与内心重压的交织下,慌乱地挥动长枪试图抵挡,笨拙而无序,身躯在马背上剧烈地摇晃,数度濒临坠马的边缘。
  未几,颂旻已感到心力交瘁,体力透支,额头上汗珠如瀑,浸透衣衫,挥枪力度渐弱,防守破绽尽显,摇摇欲坠。
  千钧一发之际,羽宁抡起木棍猛砸向颂旻,胸口直取其要害。颂旻惊恐瞪眼,却来不及反应,“砰”的一声,木棍重砸其胸,护甲凹陷,颂旻凄厉惨叫,身躯猛震,从马上摔落。
  羽宁骑马缓缓靠近,手中木棍滴血,从马上俯下身子,“哥哥知不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回头给我讲讲?”说罢,调转马头,悠悠地离开。
  他狼狈趴地上,满脸痛苦不甘,嘴巴微张,鲜血不断,已发不出声音……
  一旁观战的荻鸢昶原本满怀期待,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满心等着看羽宁出丑露怯。然而,局势骤变,他先是僵立原地,神色逐渐转为担忧,最终被心疼与惊骇席卷。看到木棍上滴落的血水,他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昏厥过去。


第110章 岂属池中(下)
  破阵之决,犹如离弦之箭,蓄势待发,瞬息之间便可引发千钧之势。然而,荻鸢家忽传急报,颂旻意外负伤,无法披挂出征,致使王室宗族之中,一时竟难觅合适人选担此重任。
  乌蒙崇鸿暗觉颜面扫地,面色阴沉,正欲宣布王室无人参赛、即刻开赛,忽地一阵疾风掠过,吹散了场中的沉闷,一道清亮如泉的声音划破长空:“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劲装的女子在万众瞩目中策马缓行而来。那劲装被风卷起猎猎声响,衬得她身姿愈发飒爽。而她□□是荻鸢昶的宝马,通体雪白无半分杂色,四蹄翻飞间如白色闪电划破长空,更添几分飒气。满场哗然中,众人窃语猜测其身份,惊叹其胆识风采。
  乌蒙崇鸿见了来人,惊讶之余,将信将疑。他怀疑的眼神在羽宁身上来回打量,之后才问道:“宁儿,你身体可已大好了?缺位不要紧,不用勉强。”
  羽宁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般利落。她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乌蒙崇鸿,在距其三步之遥处站定,双手交叠于胸前,微微俯身,以标准的礼节拱手作揖。抬眸时,目光澄澈而坚定,直视着乌蒙崇鸿的眼睛,声音清亮却不失沉稳:"我已大好,请舅父放心。"
  乌蒙崇鸿面露迟疑之色,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踌躇与纠结。他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忽有贵胄出声询问:“敢问殿下此女何人?”那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
  崇鸿目光扫过羽宁,缓缓开口:“此乃吾妹之女。”
  “可是当年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乌蒙太姝之女?”有老臣捻须问道,目光如炬,仿佛要把羽宁的过去都挖掘出来。
  崇鸿轻叹一声,那叹息声中似乎藏着无尽的往事:“正是。这孩子自幼流落民间,前些日子才寻回,偏又染了恶疾……”他话未说完,已被群臣的议论声打断。那议论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观郡主气色红润,步履轻盈,想必已痊愈。”有武将朗声道,声音洪亮如钟,“既如此,何不让其一试?小女一名,纵有不敌,亦能展现我乌蒙王室之无畏气概。”
  此言一出,附和之声如潮水般涌起。崇鸿被众人的言辞架在火上烤,进退维谷,他无奈地转头望向羽宁,目光在她手中的木棍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我曾为霖儿锻造了一支长弯刀和良弓,可看她无心对武学兴趣寥寥,不要也罢。你且拿上,无论输赢,不要丢了王室的颜面才好。”
  破阵场上,高手云集,宛如繁星汇聚。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似在低吟着战曲;战鼓声声,如雷霆万钧。呐喊声与助威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苍穹撕裂。羽宁跨上战马,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闪电,疾射而出。射箭时,她手持长弓,动作娴熟流畅,箭矢如流星般直取靶心,身形灵动,连续数箭皆精准无误,百步穿杨;搏击之时,她长刀在手,刀光闪烁,寒气逼人,动作刚劲有力,却又透着一丝优雅。
  羽宁的身法,较之陶然显勇猛,较之万泉更更为精妙,这般风采,众人接前所未见,皆被她的表现深深震撼,目光齐齐聚于她一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叹。
  最终,羽宁力压群雄,一举夺魁,满堂的喝彩声如惊雷般炸响,众人纷纷起身,掌声雷动,眼中满是敬佩与赞叹,仿佛目睹了王室未来之星的冉冉升起。
  破阵魁首与万泉之主乌蒙崇鸿一较高下,沿袭已久之惯例仪式,此次也不例外。
  羽宁的表现令崇鸿倍感意外,骄傲与满意之色在崇鸿脸上溢于言表。在如潮的喝彩声中,他爽快地站起身,大笑着步入场中。
  崇鸿轻抚花白胡须,笑呵呵地望着羽宁,笑道:“我的宁儿,果真是长大了!本王在此局中二十载,未尝一败,你若此刻认输,这仪式便免了罢,也免得伤了和气!”
  羽宁柳眉微扬,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道:“难得有与舅父切磋的良机,岂能轻易放弃?还请舅父不吝赐教。”
  崇鸿闻言,满意地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豪迈,却并未摆出接招的架势,只是悠然道:“那你便来吧,让本王看看你这几年的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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