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分类:2026

作者:远山烟雨
更新:2026-03-25 15:49:41

  白洛觉得受罚后的唯宁比平日活泼了不少,多半是为了掩饰心中的苦闷和尴尬吧,随即也跟着玩笑起来:“我看今日还是罚轻了,没治好你这张嘴就来的毛病。”
  “方才混乱,却也听得某人说我是被威逼利诱,才去顶撞了两府尊长?不知你我之中,谁更能胡乱扯谎。”唯宁苍白的脸上又滚落了一滴冷汗,可嘴上还是努力保持弧度,白洛看着很是心疼,一时竟忘了回应。
  她又反应了一会儿:“这算什么谎?我是出于好意。真话就那么重要吗?”她知唯宁脾性,可今日情形还提及于此,她难免略有错愕。
  “诚信为为人之本,虚假之上又能生出什么纯善来?”唯宁似乎不想深谈,匆匆带过一句,白洛心中并不苟同,却也知趣地未搭腔多言。
  到卧房门口时,唯宁才想起白洛衣衫单薄,未着外披,正欲唤人时,慕辰派来送唯宁披风和药膏的婢女已到。
  “这件衣服我已穿了三年有余,你先披着吧。”唯宁想去拿却难捱背上疼痛,婢女上前来代劳。
  “看着倒像新织的一样。”白洛一边配合披衣,一边坦诚道。保存得如此完好,定是心爱之物。
  “我看看还送了什么物件来?”白洛向婢女方向示意,手上却很有分寸的没有任何动作
  “少爷命我送来一下消疮药物,说内服外用的要同用,药效才佳。”婢女知道唯宁向来不愿与他人与任何接触,颇有特意如此说到,暗请白洛相帮。
  白、唯两人听了,下意识短暂对视了一眼,又立刻躲开。
  “哦,知道了。”唯宁匆匆应了,婢女才退了下去。
  “慕兄这兄长做得很是可以呢。”白洛随口夸一句。
  “他是个很不错的人。”虽是评得自家兄长,可话说得让人觉得莫名的中肯。
  提及慕辰,二人不禁又想起今日之事,默契地沉默了许久。
  “用不用……我帮你?”白洛开口打破沉寂,虽然仍有些莫名的别扭,但却也顾不得。
  “呵……暂且不必了吧。”唯宁干笑了一下,随后的拒绝也算干脆。白洛觉得自己落得没趣,不再言语。
  四目相对,心思两端。
  “这银氅沾了血,真是可惜,对不住了。只能改日赔一新的于你了。”唯宁眼神躲向四处,忽又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氅衣。
  “都是小事。”白洛平日倒是颇有几分爱财惜物,可今日的事桩桩件件于她都是大事,一件衣衫实在是今日最不值一提之事了。
  唯宁见其如此满不在乎,暗叹其家境之殷实、富养之气度,暗自生了一分前所未有的自卑来。
  “今日气寒,只能委屈你回府时先暂着我这一旧衣了。”唯宁尽量收敛心中苦涩说道。
  “真的不用如此客气。”白洛再三推拒,论理,今日刚被“退婚”就穿了他人的故衣回去,难免落人口实;于情,她心里也窝着一口气,不愿接受这样的弥补和施舍。


第44章 情如花火(下)
  拉扯互让中,唯宁忽想起前几日府上新给自己添置的鱼肚白色大衣,忙找了出来。
  “这是前几日才缝制的,我收在柜中,竟都忘了穿。你勉强一披吧。”唯宁之前未注意,如今比对细看才发觉,自家的衣衫是比白家的简单朴素得多,有了几分难堪。
  白洛不好意思再坚持,想着新衣也不会引得误会,便也收下了。
  唯宁总算没太下不了台,可心中却越觉于白洛,甚至白府,都是望尘莫及。世人难免嫌贫爱富,看不上门世不相当的人也是惯常。而其玲珑蹊跷又不拘一格,自己更难辨其真情与假意,虽是有缘,可事到如今,恐怕还是疏远些为宜。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思索一个人,可这思索一点点揭开了幻想中那美丽的面纱,她真真看到了她,一个让自己高攀不起又不屑同伍的她。自卑与自负的较量,难分伯仲、两败俱伤。
  唯宁想着,人渐渐沉默了下去。
  见唯宁此不再多言、相留,白洛心下莫名荒凉。徒留无益,便告辞离去。
  她以为自己的泪已经流尽,也许这就是不爱吧。你越想靠近,对方就越疏离;越努力,就越悲哀。别再像个跳梁小丑了,使尽浑身解数只换她漫不经心一笑而过。
  她们之间的朦胧暗昧,像斑斓的花火,点点亮光不知因何聚齐,亦不知散落何处。那光亮驱散黑暗、遍布每个角落,让人以为那强大的光明便是永恒的明媚。可一瞬间骤然闪耀之后,便却是倏忽熄灭,漫无边际的夜……
  一厢情愿后的落寞往往最为悲寂,一如两人心照不宣的彼此疏离。共同扛过雷霆,却终在平平无奇的屋檐下走散。
  ———————————
  接下来的半年,白、唯二人来往不再,各自为学,匆匆参加了战乱中朝廷的临场春闱加试,之后便是放榜前漫长的等待。
  这日,唯宁正读着闲书打发时间,忽有通传说少爷回府了。她急忙放下书迎出去,待她到主室时,慕辰已向商夫人问了安。
  “阿宁,好久不见呀。”慕辰意气风发,眉宇间英气比从前更盛,举止潇洒凛凛,从前的疏离与冷峻也少了几分。
  “看兄长春风得益,想来还是军中养人呀!”唯宁也跟着轻松自在了许多,兴致勃勃地相谈了起来。她对兵营生活颇为好奇,连连发问着。
  可还没等唯宁说几句,商夫人便打断道:“阿宁,你兄长此番告假而归,时间紧迫,你满肚子的话,暂且留予日后再说吧。我还有些事嘱咐阿辰。”
  唯宁虽不快,可还是依言退下了。关上房门时,正听得慕辰“扑通”跪地,拳拳而道,“母亲,儿有一事相求。”
  唯宁暗叹慕辰一向沉稳,不想也有如此急切激愤之时。可本着非礼勿听的家训,她还是径直离开了。
  可正要到厢房门口时,却见府上行刑的男使正匆匆向主厅而去,相问方知是奉了命,向慕辰而去,唯宁不再细问匆匆跟了去。
  “敢问此番劳动,所谓何事?”唯宁匆匆向商夫人见了礼,开口便问。
  “阿宁,此事与你无关,你莫相掺。”慕辰先商夫人急告一声。
  “你们兄妹果真有出息,个个编排起我来了。不如你也与你兄长一起,绝了与唯府的连带?”商夫人语气中满是奚落,一石二鸟。


第45章 触类旁通
  良久,唯宁哑口无言,震惊而羞恼。
  “阿宁,你若还能把我这兄长放在眼里,你就莫再多说!”慕辰坚厉道,紧接着鞭子肆虐抽打而来。
  “既要断绝关系,为何还要如此?”唯宁略略调整了语气,尽量掩饰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道。
  “吾……等……唯府岂是如此来去随意的!欠下的账可得算清!”商夫人口条一向极顺,这是唯宁第一次见其说话磕绊,想也真是气急了。
  唯宁平日话就少,争执起来也不得其法,眼看又是数鞭挥落,慕辰轻薄的春衫又被劈出了几道口子。
  “一句不妥,就上家刑,如今没有由头,便直接将人驱出。为人父母,岂有此般?”唯宁终于收拢了情绪,字字珠玑控诉道。
  “作父母的被儿女如此教训的,怕也是百年难见!唯府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不如你们一起去了吧!”商夫人气急败坏,顾不得什么容人之量。
  “不待也罢,索性我也领了这一通鞭子,兄长,我随你去从军……”
  “阿宁……我不会带你去的……你莫再多言。”慕辰说话中,伤痕处撕扯作痛,说起话来不似先前那般中气十足,还是咬牙打断唯宁。
  最后几鞭终于挨完,唯宁懊悔自己的无能为力,想离开的心思坚定了几分,正要开口再说,却被慕辰唤道,“阿宁,你来扶我一把吧。”
  唯宁片刻犹豫后,还是过去搀起了他的手肘。二人走出主厅,慕辰又开口故作轻松:“能得唯府千金这一扶助,也算没白入府一场呀!”
  “兄长何时如此轻薄了!”唯宁骤然送了搀着慕辰的手,微恼道,“兄长若无事,我便回去了,还有事说与母亲。”
  “我要走了,你也无话跟我说说吗?”慕辰笑言。
  “府上无甚可留念,走便走吧。只是此番未免太过突然了些。”
  “我有不得已之事,可你事唯府真正的独女,你莫胡闹。”
  “你要说便说清楚些。”唯宁分明的世界一向难容这样模棱两可。
  “蜜兰国派使臣入京,正欲与王室议亲,我想求父亲,不,唯老爷出面交涉一二。”慕辰无奈,开始解释。
  “父亲向来不问这些,达官显贵皆无来往,你求他?”唯宁纳闷更甚,又突然想起什么,“这是王室之事,是楚翊拜托你的?”
  “额……算是吧……毕竟和亲的人大抵是他……”慕辰不愿多说,显得吞吞吐吐。
  “你这不是又犯我此前的错?”唯宁义愤,“破人婚姻之事,切莫在做了吧!”
  “你我不一样……”慕辰仍是不多解释。
  唯宁惦记着回府辞别,与他一同离开,不再多问,“你现在回军中?我与你同去。”
  “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况且我也不会带你同去。”军中艰苦,他万万不愿让她受那般捶打。
  “你去何处?”唯宁不再央他,可恐他无处可去。
  “我与楚翊相约城北酒肆,有事要议。”
  “我与你同去,”唯宁断然说到,“我只黏你这一回,以前没有,想必以后也不会了。”
  慕辰无法,只能与她同行。


第46章 触类旁通(中)
  酒肆内,白洛已陪言楚翊早已等候多时,对于唯宁的出现颇感意外和尴尬,唯宁见她亦有同感。
  “好久不见,阿宁。”
  “嗯,是啊。”
  僵硬拘谨,也算是彼此见过,一边入席,一边暗叹彼此出落得更标致几分。
  “你为何换了如此深色的袍子?”慕辰还未落座,言楚翊话头已起,语气责怪数落。
  “走得急。”慕辰引咎敛色道。
  “都说过,这颜色极不衬你。”言楚翊伸手去扯了慕辰的肩头。
  唯宁伴着慕辰吃痛的“嘶——”声,倏忽起身去挡言楚翊的手:“你放规矩些。”
  白洛见状,也站了起来,欲开口对唯宁说什么,却还是不知从何说起。终于还是慕辰安抚地说了声:“阿宁,我没事,楚翊是自己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