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分类:2026

作者:远山烟雨
更新:2026-03-25 15:49:41

  如此,万泉国以一敌众,胜算便不足,只好退而求其次,结盟陶然国相一派。新盟相约一旦战胜,陶然半壁江山将为万泉囊中之物,万泉则不再侵扰陶然。
  万泉辞别回鹘,委以终托,谓曰若成,临阵毁约一篇便就此揭过,回鹘欣然应允,转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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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唯宁这边,因队伍浩大又是边军远征,怕路上树大招风、扰于事端,故而将军队分为唯宁、伍月两队,前后错开十五里之遥,收敛旌旗,低调行军。
  “报唯领率,照目前速度,估计明日此时便可抵京。”侦距兵汇报到。
  “好!再行军十里,略作整顿。”唯宁回道。遥望远处,竟有一队人马迎面而来,同样不见打旗。
  “敢问对面何处来军?”对方领率缓步上前,喊话道。
  “我等东郡伍将麾下,特来勤王。”唯宁报道,这也是提前商量好的说辞。
  对方显然没听过此名,继续说道,“我等勤王已毕,回府顺捎宫内旨意,前方领军听旨——”
  唯宁虽觉狐疑,也难在此时有他动作,下马领旨。
  “圣上口谕,诸爱卿应援奔至,朕心甚慰,今京内叛乱已平,荷兵戴甲者不宜入京。特令即刻归返,听候看赏。钦此——”那人背完这一段,立刻放下令官势。“快回吧,我们也刚到就遣返了,不似你这有福人,能少走不少冤枉路。”
  “原来如此……”唯宁故作思索状,偏头,目光瞄过了身子后侧一小兵,又转回来,“敢问贵将,可知圣上玉体是否有损?护君头功名落谁家?”唯宁心中疑虑,脸上却谦逊虔诚。
  “头功当然是唯宁唯郎将。”唯宁兵勇,有人借名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能如此精确叫出唯宁新晋军衔的举国难寻几人,毕竟国人心中她早已为经年的“将军”了。
  唯宁心中把握多了几成,诈道,“那官家的白银千两,可以先拨?不然怎么回去呀?”若为外来敌盟离间,或并不明了诏书具体条目;若为救驾抢功,闻此数目,定会难掩鄙夷纠正。
  “哦,哦!害!我也惦记着呢,可都没再提了!”对方作无奈状。
  唯宁了然,应是外敌。“如此,便得罪了。”
  她毅然抬手一挥,刚刚被暗暗示意的信号兵立刻擂起战鼓。
  “全力进攻,速速完战!”唯宁高呼号令。此时犹有余力派兵外缘离间,敌军势力应不可小觑,京都大概正水深火热,恐怕难以长时间支撑。
  回鹘军履约至此,欲意蒙骗几军折返,抵减京中压力;若蒙混不成,便欲扰攻来军,制造混乱。如今,见对方军量不大,更无顾虑,那就直接开打,若不济,直接撤军便是。
  怎奈,他时运不济,偏逢唯宁。精兵速战,竟让其军不及遁逃。
  回鹘军在震惊中一路败退,在唯宁军不懈追击下,不到一个时辰,已经勉力支撑了。此时伍月也已行兵至此,作势要打,回鹘看彼军风格,想来是难以逃脱,无力回天,仅存的残军绝望求降。
  “尔等归属何营?”伍月逼问。
  “唯……唯宁……”
  “放什么厥词?!”伍月一脚踹翻。
  “我们统率不日君临,到时你们便知我等是何……”早知唯宁在陶然威望颇高,没想到假借一个名号,都能平白捞一脚,恼羞成怒。
  “算了,还是都杀了吧,省去这许多麻烦。”伍月对唯宁直接打断对方的话,向唯宁建议。
  “嗯……”唯宁缓慢悠长地应道。
  回鹘领将原本盘算瞒天过海、溜之大吉,眼看对面全军上下如此难以拿捏,眼见性命难保,索性将其所知全盘托出。
  不杀降军是唯宁军一贯之秉,可如今战事紧急、局势混乱,带着俘虏行军、临京实属不便。权衡再三,只好留一小队人马传信当县府衙前来接管,唯宁主军继续向京城奔去。
  听闻国相通敌,万泉披靡驰进,而城下似只有寡军孤守,其中一队似号曰“唯”,唯宁不再驻军,日夜兼程向京城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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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城都门下,天将微明,白洛料想应有援军降至,但战时发引千军,她也不愿再等,率军继续攻城。时近正午,城门已将近攻破。这厢正欲一鼓作气攻下京城,不料赫王军队兵至,直取白洛大营。幸而白洛机警,迅速整顿布阵,由攻转守,前后开工,勉强保全主力。白洛滢军苦苦支撑一个时辰,眼看力有不贷,其兄白淇为将的勤王援军方至。
  白淇的楠棋军兵力似比白洛所率的滢军略多,城门下的勤王兵力大增。白家兄妹二军戮力共战,傍晚时分城门即将攻破之际,万泉现身二军后方,横戈跃马,虎视眈眈。来军浩荡绵延,视之似果若传言之二十万军。虽然远到而来,却未见疲敝,马未停蹄,连夜进击而来。
  勤王队伍军寡力弱,只能趁夜奔逃。二更,见敌军不再追击,二军才安营扎寨。
  破晓时分,二军营地鸣锣声骤起,起身遥望,可见万泉军正从前山下行而来。慕辰不等军令——对了,他的军中还有人打着“唯”字军旌,他也不好请令——直接布阵防守。白淇见了,亦同仇敌忾,率军加入布防。
  “唯宁,你怎么还不来?”白洛望着远山上下行的点点敌军身影,愣住了神。
  “阿洛,你快去求援,东南向,应有军源。”见白洛思索,白淇递上话去。此般情景,她若想撤,他能理解,只怕她碍于情面,硬扛到底,白白葬送性命。
  “好,兄长。”白洛立刻回神答道。她召来信兵,吩咐求援东南。
  她不会走,她打的是“唯”字军号,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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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泉军名不虚传,守阵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冲破,大有杀伐屠戮之势。
  混战中,横尸纷落,白洛奋力厮杀,却仍受伤倒地,一时动弹不得。她看到两位兄长领率仍英勇雄姿,搏杀于先锋;看到战马铁蹄来回,将朵朵野花踩踏入湿润的泥土;她应该看到了太阳初升,她可能望见了唯宁……
  是唯宁吗?
  还是幻觉?
  阳光刺眼,意识不明。
  白洛似乎看到一人跨于马上的模糊剪影,从天空的淡紫和朝阳的艳红里,飘向此处,那身型、姿态如此熟悉,像极了唯宁。
  突然,战鼓雷雷,声音逐渐响彻。方才那一抹剪影,瞬间变为黑压压一片,似从山头滚落而下般隆隆而至。
  唯宁……她看得真切,她那高束飘扬的墨发,她矫健灵活的身姿,她熟褐色的剑鞘……她路过了她,不动声色地向她扔来一锦囊,眼神中的关切似乎闪了一瞬间,接着就恢复了以往的坚毅平静,如炬燎向正前。未曾减速、停留,她继续冲锋,向至前之处奔去。
  白洛看她到不见,才收回眼神。手指努力伸展,够过来身旁锦囊。
  三年未见了,她这是带回了何物?竟然随身携带,也真是有心了……会不会是边境玉簪?听说在那边很是时兴……
  她掂量、摇晃了一下,打开。好吧,果然,是熟悉的小药瓶,似乎还有新添置的……
  有时候,送礼送得过于雪中送炭就会让人平添几分失望,却找不到嗔怪的理由。对方笨拙而用心,又怎么忍心责备?敢怒难言,只能怪自己贪心不足还不知感恩吧……


第4章 酣战涩谈
  沙场上,万泉军四处皆大喊相告,“唯宁主军来了!”万泉将士们听了更打起十二分精神。
  万泉于陶然东南边陲上侵扰多年,寸土未得,皆拜唯宁所赐。今于西北起兵,亦为避其锐气,不料还是狭路相逢。好战雄师愈恐惧,愈厮杀。毕竟对阵唯宁仍奋勇拼杀,传出去也是虽败犹荣;万一取胜,便足够吹嘘一生。值了!
  两军从黎明战至黄昏,犹未分胜负,只好各自安营,待明日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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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三军统率在白洛帷帐中简单商议了军略后,白淇告辞回营。
  唯宁应匆匆告辞,转身就走。白洛连忙呼道,“你不留下浅聊几句?我们……好久不见了……”
  “暂且不必吧。告辞。”唯宁语气冰冷,转身便走。
  “可是……”白洛还要挽言相留。
  “白领率有婚约在身,你我独处一室,恐有不便。”唯宁直戳死穴。陶然民风洒脱,婚嫁之事亦不拘男女,避讳一些似也不太牵强。
  白洛语瑟,只能愣愣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看来,边疆三天两头的梅雨没能浇灭其心中怒火,寒暑难料的冬夏也难改其倔强。
  唯宁走出滢军营地,便已满头冷汗,一路的胸口剧痛,让她不由抬起一手捂住痛处。她素来无带侍从的习惯,只能独自苦撑着走回自己营帐。
  营帐中,副领率伍月还在等其商议后的最新指示,见她踉跄扑入,急迎上去扶住。
  “这是……心疾又犯了?”唯宁这般模样她似乎见过几次。
  唯宁气喘得无法出声,双唇已青紫。
  “你的药呢?”伍月急迫发问。
  唯宁低着的头摇了两下,手指了指回来的方向。
  “你把药给滢军统率了?白什么?啊!白洛?”她语气中溢满焦急与责怪,“我去问她要!”
  唯宁听了,一下紧紧抓住伍月衣袖,“别……”她声音微弱而坚决。
  “你这到底是白日颠簸劳累所致,还是因见某些人心潮澎湃而起?”伍月恨铁不成钢,心有断论。
  伍月记得她问过这心疾之源,答曰是因与友人口角时误伤而起。伍月一直纳闷如此言听计从、谦逊有礼的唯宁会因何事与人争辩?又有谁能击中武艺超群的她,还是正中胸口?那人得是何等亲近……如今她看着唯宁把护命丹药给出,又即使疼痛难忍也不愿要回,心里就有数了。
  “是……是我给她的,这次不太严重……”她的脸颊因痛苦而微颤着,又有一滴大粒的汗珠顺着她的云鬓滚落下来。
  “明天还要开战,你再疼上个把时辰,怎能消受?”伍月愈发嗔怒,“我去找她要!”她猛然拨开攥住她的手,出营,策马而去。
  唯宁这一阵疼得只能全力咬住后牙,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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