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分类:2026

作者:远山烟雨
更新:2026-03-25 15:49:41

  “不想细聊你便不必多留。”唯宁一向是不怕薄了任何人的情面,白洛视之为洒脱,可一时间怕是难以相比。
  无奈,白洛只能孤身赴祭礼。
  唯府的祭神礼倒是不像白府那般繁文缛节,不知是否因封城之故,显得格外精简。白洛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还是让商夫人发现了,给她调到了最前面。礼成后,众人散去,二人便自然地闲谈起来。
  “阿宁这孩子真是的!平日不来参礼便罢了,如今你来做客,她竟也偷懒不出。”商夫人拉着白洛的手,一面走向内厢木椅,一面略显嗔怪地说。
  “商夫人切莫挂怀,我只是闲来无事,才来一看,这些时日打扰良久,对这府上也熟悉得很,无需她领。”白洛玩笑道。
  “在府上住的还习惯?我们粗枝大叶的,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来。”
  “都好,没有不适之处。”
  “阿宁不信这些牛鬼蛇神,我倒是有几分信的,我看你应也像我吧?”商夫人初见白洛便说她与自己相似,这次更是惊喜中带着笃定。
  “是挺有意思的,有机会还要多向夫人讨教呢。”白洛也像得了一知己,心扉又敞开了不少。
  “我也只是时而有些异样预感而已,未曾潜心钻研过诸类,倒是要向你讨教才是。”商夫人半玩笑,惹得白洛笑着连连摆手。
  “这些日子跟阿宁还合得来吗?”商夫人调转话头,“她那性情应是随了她爹,似不那般通人情,全然不似你我这般七窍玲珑。”
  白洛听了最后一句,仰头不禁笑弯了眼,“阿宁正直率真,很是难得呢!”
  “你这孩子总是看得人的好处,心善至纯。”商夫人自然说到,顿了顿,“我家阿辰他们也是直率纯真,只是刚正太过,与你这机变随性很是相配。”
  白洛听着话头转向不妙,只干笑了两声作为回应。
  “人丁不兴,天眷不至。唯、白两家若能共进,家运定能保得神助浩荡。”商夫人不等回应,继续热情畅想勾画心中美好。
  这番话对于一向敏感细腻的白洛而言,已属相当露骨。白洛心中苦涩而羞赧,面上仍是极力笑脸相迎,努力保持体面有礼。
  “阿宁来了?”商夫人正要继续说,瞥见门外人影,没等下人通报就向外招呼道。
  白洛听了心中终于松快了下来,看着唯宁径直而来,拜过商夫人。
  “往年中元,不见你出门来拜就罢了,今日有客在府上,你也不知作陪?”商夫人嘴上嗔怪,语气和面色却温和维护。
  “我也觉不妥,这不来了?”唯宁语气中却不似商夫人那般和气,没有什么起伏、温度。她一向知母亲能说会道、绵里藏针,料想白洛应付不来,遂掐准礼成之时而来。唯宁生硬加入:“在聊什么呢?”
  “无甚,闲聊宗庙香火之类。”商夫人答道。
  “果然是消磨时间的好法子,时间就这么一来一往地过去,也无需真的记得什么。”唯宁生怕彼此聊得不快,没头没尾地先垫上了一句。
  “可不是!你也该养养这些闲趣!”商夫人面上笑应,心中已了然唯宁此言此举全然所为维护对面之人。
  “你呢?聊得可还自在?”唯宁见缝插针向白洛问道。
  “哈哈,还好还好,与夫人聊天很是受教。”白洛答得礼貌恬淡,可唯宁隐隐害怕商夫人令她不快,心有几分防备。
  “还要再聊会儿?”唯宁给出退路。


第31章 佛口藏心
  “都可以呀。”果断拒绝一向不是白洛的风格,后还觉得缺了什么,热络补充道,“我们没聊多少呢!”
  “和我聊也一样,毕竟我也要养养这些闲趣。”唯宁仿着商夫人的语重心长说,惹得商夫人佯嗔作势要打去,白洛也咯咯笑起来。
  “行了行了,你们且去玩吧。”商夫人知唯宁倔强脾性,又见她如此心意见好就收。
  二人告辞商夫人走出房门,唯宁便局促匆忙道:“母亲说话一向张扬,说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她不等人反应,接上一句:“也别太着了她的道,被她骗了。”
  白洛难得见她神经兮兮,难忍笑意。“商夫人是你母亲,你竟如此说她?”
  “总觉她有几分让人不安吧。”唯宁说得已算含蓄,那种心底密地突然被踏足与逃避的现实被准确预言的骇然,她不知如何防范又何以应对,也许这也是她反感玄学之类的主要缘由吧。
  “不安?那不至于吧?”白洛觉得商夫人亲切投缘,就算能料事几分,也无甚危害,不与苟同。
  正要再聊间,商夫人房中婢女思齐追了上来,作揖道:“姑娘,夫人说方才有几句话忘了嘱咐,此时叫您回去呢。”
  “那我?”白洛听了作势要走。
  “商夫人说就两句话的事,烦白姑娘略等片刻就好。”思齐张罗着。
  “那我陪你走回去,在外面等会?”白洛听了,贴心向唯宁。唯宁微微颔首,三人便一同走回。
  只见商夫人房门大开,门前却无侍婢、小厮,看来已是悉数支走了,唯宁示意白洛后,独自进屋与商夫人相见。
  “来了。”温和笑意。
  “母亲。”平静如水。
  “方才忘了问,近来寝食可好?”
  “很好。”仍是淡淡地答。
  “大抵是有人相伴,心里畅快之缘故。应是要好好谢过阿洛的!”商夫人是极习惯她的不喜不悲的。
  “嗯。”这一声应得微乎其微。
  “是了,夜里叫人送去你处的安神汤,你自然是不用尝了。”商夫人瞥了一眼门口露出的一角影子,音量略略提高了些。
  “什么汤?”唯宁脱口追问,门外的白洛心口已经紧了起来。
  “我和你父亲这唯、商两族一向不允同性联姻,可你也应知道万泉之俗,无论男女相处起来都应注意分寸。”商夫人娓娓道来,极尽温和地修饰言辞和语气。
  “您是说我和白洛?”唯宁已经听出了话音,可仍是反感这般迂回曲折。
  “前几日,二更天了着人去送汤,也不见你在。阿洛在我府上到底是客,太晚了恐扰人清静不是?”商夫人话中带笑,“你们倒总是形影不离的,无课业时一起玩闹一番便罢了,总不要让人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门外静听的白洛闻此,自知那日留思柔、思齐两婢女一同回去复命的心思终究是小巫见大巫,羞愤之至,涨红了脸。屋内唯宁只觉人多是非果然多,母亲也着实小题大做,脸色不禁阴沉了下来,驳道:“自家府上的下人还是要多约束。”
  “人言可畏,自己也要尽量不要给人说出什么的纰漏才好。”商夫人说得温吞,可言语内容却不见丝毫退却。
  “我与阿洛相见恨晚,多相处一番也还要计较至此吗?”唯宁冷冷语气中隐着怒意。
  “害,其实我是很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的,你难得遇一好姐妹,你们这样要好,她日后若愿入我府上,我可真是一万个荣幸和放心。”商夫人越说越有兴致。
  “他二人可有意?”唯宁一下跟着转入全新话题。
  “我看人一向准,他们可是般配得很呐!”商夫人打着包票,“当然,姑娘家羞涩矜持些难免,毕竟金贵人家的小姐最是注重名节。”
  “那我以后留心。”唯宁说得郑重,一贯如此。
  “你也不必操之过急,毕竟婚嫁之事仍是要靠父母、媒妁之类,阿洛又是个心善话软的。”商夫人胜券在握,只怕自己这一向刻板的女儿用力太过而不得其法,难免多一些嘱咐。“你只需好生敬护便是,日后若我们家门有幸,她能成为你长嫂,你愈发要礼待。”
  “我一向视她为姐妹,定以上宾之礼相待。”唯宁的笃定字字落在白洛耳中,听来却嘲讽之至。好个“姐妹”,拍在她的面上,像是结实的一个耳光,抽得她耳边嗡鸣。心中一片不可名状哗然碎裂,许是昔日的欢喜,又或是满溢的喜欢,如今疏忽成空。她像是沉入了冰凉的海底,与世隔绝,刺骨寒意。
  白洛还在发着呆,唯宁不知何时已走到了面前。来不及变换动作、掩饰神情,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勉强从情绪里抽离。
  “抱歉,久等了。”唯宁只顾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周身尽显彬彬。
  终究是疏远拘谨了,商夫人说话入木三分,唯宁向来恭敬有加,定会令行禁止,好生笃行一番……悲伤在白洛的心里又漫溢扩延了一圈,只无声回应了一抹不温不火的抿嘴微笑。
  二人沉默走了好一段路,唯宁打破僵局:“你觉得唯府怎样?”
  白洛大抵知道她要说什么,可她不想听,也不愿多聊,只能微微挑眉,佯装不明。
  唯宁隐隐感觉几分陌生、几许尴尬,可还是迅速将这些莫名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我是说……若是长住可会习惯?”唯宁前所未有的吞吞吐吐。
  “怎么?我为何要来长住?”白洛心里闷堵,索性强势将二人话头狠狠推进一把。
  “你我不是挚友吗?”唯宁干干地笑了两声,大约是因为对新的相处模式不适应,或是对旁敲侧击话术的不适应。“说你我可谓姐妹,也是没错的哈?”
  呵,如果长嫂也算是一种姐的话。白洛心灰意冷,几乎未做任何反应。
  “听闻万泉不禁男风或女风,我们家风却非也,还是百里异习哈?”唯宁尴尬得时候话竟然会变多,白洛第一次发现。“贵府应是比我们包容的多哈?”
  “嗯。”白洛意兴阑珊,只觉这回去的路比往日长得多。
  大概是太怕场面冷下去,难屡待客之道,唯宁继续挑着话茬,前面所说大抵是太虚空了,那就还是来点实在的吧。“你可心悦我……”她想问问她是否对自己兄长有意,可又突然想起母亲不要过于激进的嘱咐,堪堪按下了话头。
  可话停在此处,白洛却突然警铃大作。那个单刀直入的唯宁突然打回原形,熟悉却让她惊慌失措。她只能一边故作未听清随便回一句拖延时间,一边在心中筹措应对之策。“嗯?你说什么?”
  唯宁方才慌不择言,说至此处自是更乱阵脚,匆匆遮掩:“我是说你应该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的人吧?”
  “你们是指?”白洛默默害怕她说的是唯府之人,尤其是其兄慕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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