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分类:2026

作者:远山烟雨
更新:2026-03-25 15:49:41

  多日来招摇过市的杂军似是因不曾料到会有此等顽强抵抗,本就杂七杂八的队伍在措手不及中,更添了一番毫无章法。各自为战,大刀乱砍,与唯府交战了一刻钟有余,竟未占半点上风,已有人喊着要撤,可就连此时,其队人马都未能达成一致,只余下出于本能的攻与守,与唯府战力相形见绌。
  唯宁凝神听着,不知时下战况,于是透过门缝望去。只见有三五人正猫着腰,方至后院门下,后院守卫便闪身上前,与之拼杀了起来。
  唯家此番多数精干武力都铺于前院,赌的就是一鼓作气之法。且以府内人手与专事军物之士兵相抗,本就居于劣势,后院防守空虚在所难免。
  后院口几招交手后,唯家护卫竟悉数遭砍杀,来敌也只剩一人,继续往后院内走来。
  唯宁来不及悲痛或恐惧,只能屏息凝神盯住了那来人,手中的剑也静静出鞘。
  谁来了?
  小臭来ai了
  只见那人提刀往主宅走了几步,大概是望见了门上的锁,立刻转向了左边的西厢房,唯宁警铃大作,透过门缝的眼睛中那人的身影不断扩大,每一个脚步声都让其心跳加剧了一分。
  那悍匪几步走到门前,重锤着厢房木门便大喊:“我看见你了!交上财物,饶你一命!”
  藏身床下的白洛双目一下圆睁,双手不禁掩住口,紧张地注视着唯宁,宫雪环住白洛的手臂紧了一分。唯宁努力调整呼吸和状态,尽量保持冷静,随时准备迎战。
  匪徒不见屋中有应声,开始抬脚踹门。唯宁自知迎面硬堵益处无多,索性闪身一旁。
  那人身强力壮,没几脚就把门闩踹成了几段,一步就迈入了房中。
  唯宁从门侧一跃而出,向其后背劈剑而去。不想,那人竟内有软甲护体,剑刺的力道减弱了几分,落剑之处只有起止的铠甲边缘处有点点血迹。
  那人似被激怒,回身便是几刀,重力向唯宁攻来。索性唯宁自知实力悬殊,首刺之后即变攻为守,匪徒一阵强攻皆被唯宁巧妙躲过。
  可一番近身缠斗消耗了彼此不少气力,唯宁尤其如此。她想到长耗下去,自身的处境将愈加艰难,于是也伺机反击。
  她见那人的四肢无铠甲相护又因招式刻板而疏于防守,于是主攻旁路。果然,那人连连中剑,腿与臂皆被唯宁所伤。可因气力有限又无实战经验,唯宁所留剑伤都不深。那匪徒反倒似因这一番切磋受到启发,用刀也不再正上直出、仅凭蛮力。他开始变换刀法,只见刀锋突然一斜,唯宁惊异之余横剑化之。兵刃相接处,刺耳铮鸣声瞬间让唯宁耳中嗡鸣不止。一时不防,那人反手划向其右手,血溅之时,唯宁吃痛,手中的剑也滑落在地。
  匪徒意料之中的乘胜追击,一刀高举劈下,唯宁仓皇闪身,同时躬身拾剑。那人紧逼,又是一记重刀,唯宁捡起剑回身躺倒再挡。唯宁力道本就与匪徒悬殊,如今受伤更是落于下风。其手臂因力气透支而颤抖不止,手上汩汩而出的血更是浸染了整个衣袖。唯宁逐渐脱力,口鼻内都涌起了莫名腥咸,不只是幻觉还是真有内伤出血之类。
  匪徒的刀刃渐渐贴近唯宁的脸,眼看只余二三寸之距了,却突然减了力道。唯宁忙转了剑锋,滚身向一旁,那人竟直直正面朝下地倒了下去。
  唯宁这才看见了那人身后,举着自己传家宝剑的白洛,可那剑都尚未出鞘。
  唯宁警惕握剑,飞速起身,向旁边趴在地上的人探查过去。她探了那人的鼻息,后又观其口鼻出血的面相,感其颈侧脉博。
  这时,慕辰到了后院门口,见几处横尸,一时心惊,大呼“宁儿——”飞奔至西厢房中。
  他一个箭步护在唯宁身前,先查看了匪徒,后关切问道:“宁儿,你可有受伤?”
  唯宁这才扔掉了手中的剑,一边查看自己伤势,一边说:“小伤,应是无碍。”你且帮我从妆台右边的匣子里拿出碘酒和纱布吧。”
  慕辰闻言翻找起来。
  唯宁看向一旁面无血色、一脸惧色的白洛:“你没事吧?阿洛?”
  白洛眼睛惶惶左右瞥了几下,才伸出手紧紧抓住唯宁左臂,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晰:“那人怎么了?他死了吗?我打死他了吗?”
  慕辰拿来了唯宁所需,递与她,才想起白洛:“白姑娘,你可有受伤?”
  “她给了那歹人一重击,应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唯宁避重就轻,也提醒慕辰注意说话分寸。
  “阿宁,那人怎么样了?他死了吗?” 白洛见唯宁不正面回答,心下更惊慌,恐惧从心底逐渐翻涌上来。
  “此处不安全,请白姑娘移步主屋一歇吧!阿宁,你带白姑娘先行。”慕辰心领神会,索性安排几人远离此处。
  几人走向后院主屋,唯宁见白洛面上煞白,双目失焦,片语不发,心下不安,试探问道:“阿洛,你可还好?怎么不说话?”
  “杀人的若换做你,你会感觉好吗?”白洛依然目视前方,声音几不可闻。
  唯宁知其状态不佳,不再言语。
  几人至主厅内,见过唯父、唯母。
  商夫人迎下座来,拉过白洛的手,上下打量查看,“阿洛可有受伤?这回我唯府上下可都要一一谢过你!”
  白洛的手僵硬地绷着,即使被牵起也无丝毫地松软。商夫人见状也一惊。
  “阿洛助我御敌,心中应是受了些许影响。”唯宁解释道,言辞极尽委婉。
  “祝你御敌?那人被我杀死了!”白洛突然高声对唯宁吼道,“我跑了几里地至你付上杀人!”
  “阿洛,方才情急混乱,招待不周,现下贼人已去,你不妨先在这府上略作休整。”唯父见其面色,知应是惊惧所致,连忙劝道。
  “我还是不打搅的好。告辞了。”此处有其爱而不得的唯宁,对自己穷追不舍的慕辰,还有自己刚刚杀了的人的尸体,单拿出一样都令她窒息。
  “那贼人恐尚在流窜,怕是不刻便会宵禁清街,现下出街,实非良策。”唯父担忧白洛身子支撑勉力,再三挽留。
  “是呀,小姐,现在外面不太平,不若我们稍等片刻再回府?”宫雪也忙哄劝道。
  “你看着唯府好,你便留下,我自己走就是。”白洛平日待宫雪如姐妹,更不会在此类场合如此不留情面,此举甚是一反常态,众人皆是一愣。
  白洛不再多纠缠,转身向外走去。可还没两步,就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向地上坐了下去,幸好宫雪眼疾手快,伸手去搀扶,一齐坐了下去。
  唯父恐她盲目动作,多生病灶,连忙嘱她暂且莫动,上前查看。他往白洛一旁的地上一坐,掏出帕子覆上白洛手腕,探明脉象后,着一众女婢将白洛扶上一软榻,令人抬去客卧,自己则前去后院小药房抓药。
  这时下人来报,京城今日提前宵禁了,商夫人听后便嘱唯宁先陪白洛一同前去客房,自己则前去走动关系,托人给白府送去口信,以免其家人担忧。


第21章 险起心怔
  白洛这厢,休息了片刻便缓缓醒来,唯宁见了连忙往前探了身子,问:“口渴吗?我给你倒些水来?”
  说话间,宫雪已经端上了茶来。
  “这茶水怕是不行吧?如今她正是需要安神之时,不若喝些白水或蜜水?”唯宁开了杯盖,查看了一番说道。
  “我不渴,不急。”白洛有气无力地说道,之后又开始失神发愣。
  唯宁安静陪坐了一会儿,方又说:“不如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杀人杀累了吗?”白洛苦笑,奚落道,“不知我今天抽什么风,竟跑来你府上大开杀戒。”
  “只一人而已,只因非常时期不得已而为之。”唯宁劝解道。
  “一人而已?人命关天,你这是什么话?!”白洛横眉冷眼说道。
  “彼时你若不出手,我也许就命归西天了,这条命算我欠你的。又或许我能侥幸博得赢面,他便会命丧我手……”
  “你唯宁的命就格外高贵么?”白洛语气不善打断道。先前从未见白洛打断过任何人的话,单是这反常的说话方式便已让唯宁略感不适。白洛未觉有何不妥,连连出言质问,“你是我的谁?我为你草菅人命?朋友吗?谁稀罕和你作朋友?那你是谁?你凭什么?”
  唯宁面上越发难堪,依然尽力安抚道,“看此人刀法,像是万泉外敌,就算这人不是我,大义当前,你我皆是义不容辞,何错之有?”
  “御敌关我什么事?!”白洛听后自责之情略搁一旁,可火气顿时升腾,她一下扭过身来,全力对唯宁喊道,“大义关我什么事?!我是兵卒还是将军?我只在我府中安坐,又怎么会轮到我将一大活人生生砸死?”
  唯宁向来缺乏惧感,理解白洛所受之惊吓已属勉强,对于白洛首次伤人性命之自责、惊恐、不安等等,皆是难以理解。索性发问:“于公于私,你此番举动都是功德一件,你何至于如此?”
  宫雪见状急忙端了温水上前,欲缓解二人怒气。“姑娘,先喝口水吧。”
  白洛用手一把拨开阻挡视线的宫雪,怒气不减,继续高声说着,“功德?你知道什么叫功德吗?就算他阳寿已尽,我杀了他,就是损了阴德!你知道吗?”
  “事已至此,你我又能怎样?”唯宁觉得她愈发不可理喻,大敌当前,她救了自己一命竟觉不该,自己搏命后也已身心疲惫,心中一乱,脱口而出,“非要我把命还给他,你才作罢吗?!”
  还未等白洛回应,商夫人之厉声已从门外传来:“阿宁,你累了便下去休息,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她说着已几步上前,把唯宁从床边椅子上一把拽到了一边。“平日也不见你有这般口齿,没想到火上浇油倒是一把好手!”
  唯宁亦一时失言,双层紧紧抿成一条线,低头立于一旁。
  “适才于门外就闻得阿宁乱喝,她一向粗枝大叶,不懂女儿细腻心思,你不要跟她一般计较才好。今日一通混乱,吓坏了吧?”商夫人温言软语地说道,回手叫人呈上了一碗汤药,一边舀出一勺吹着,一边说道:“我已经托人传话去你府上,你且安心在此休养。现下外面已不准走动,太医一时难得,此为老爷配置的安神汤,你看看可有效用?乖,张嘴,啊——”
  “这厢谢过了。”白洛喝了一口后,略不好意思地接过了汤碗,“我自己来吧。”
  唯宁不曾见过商夫人如此温柔体贴,亦不曾被他人喂过汤药,颇感几分夸张,移开了一些目光。商夫人不必回头就知道唯宁反应,回过脸对唯宁说一句:“阿宁,你也喝上一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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