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方顾没接:“我已经吃过了,你俩把它分了吧。”
  他错开两人,自顾自走到火堆旁坐下。
  陈少白和汪雨面面相觑。
  这阵子他们也搞明白了,方顾一向口腹之欲低,他既然说不吃那就是真不吃。
  所以二人没什么心理负担的将那块鲜美的肉瓜分了。
  下午六点,太阳准时降落。
  沉闷潮热的空气在一瞬间冰冻,山风卷起刺骨的寒不断切割在人的皮肤上,带来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
  橘红的火苗不断散发热度,吸引了泥土里蚁虫的光顾。
  方顾伸出手,感受着温暖的气流从掌心蔓延的热度,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只听得见火苗噼啪炸响的声音。
  “队长。”陈少白打破了寂静,他看着方顾,表情纠结。
  “你说。”方顾好整以暇地望向他。
  陈少白抿了抿唇,最后咬咬牙,开口:“就我们四个人回去了,万一上面问起了赵飞熊怎么办?”
  “对啊,”陈少白的话令汪雨醍醐灌顶,他靠近两人,神秘兮兮地说,“我们得先串好口供。”
  四目俱惊,方顾一脸不可思议,他属实没想到汪雨小小的人里装有大大的“胆”。
  陈少白也被汪雨说的话给噎了一道。
  但话糙理不糙,他的意思其实也是如此。
  “我们该怎么说?”
  汪雨和陈少白同时出声,此刻的两人出奇的默契。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方顾说了一句废话。
  “照实说,出了事我兜着。”马上他又补上一句要言。
  “那怎么行?”汪雨声量一下子飙高,又在下一秒无缝切换成气音,“我们可是杀了赵飞熊!”
  方顾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那表情似乎在说“那又如何,老子不在乎。”
  陈少白思考着方顾话里的意思,他很快回过味儿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我知道了,”他看向方顾,眼底是心照不宣地默契,“我会照实说的。”
  “哈?”汪雨不理解,“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少白粗暴打断。
  “回基地后,你一五一十地将发生的事照实说就行,别自作主张隐瞒不报,”陈少白叮嘱,“也不要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好吧,”汪雨虽然不理解,但他也不打算特立独行,“我知道了。”
  火苗快熄灭了,方顾又往里添了根柴。
  汪雨抠着指甲,过了好一会,他还是忍不住问:“顾哥,我们不会坐牢吧?”
  陈少白:“……”
  屁股默默挪开,离汪雨远了点,他怕傻子也会传染。
  方顾无奈一笑:“不会。”
  汪雨如释重负,长叹一声:“那我就放心了。”
  六点,第一缕光准时降落,罗布林卡雨林里一只挂在高高树梢头的彩鸟第一个得到了光的照耀。
  五彩的羽毛宛若霞衣,翅膀抖了抖,一粒晨露从羽毛上滚落。
  汪雨额头突然一凉,他皱着眉用手摸,摸到了点点湿润。
  抬头往上看,一只彩鸟被金光点缀,展开泛着光的羽毛,漂亮的好像油画里飞出来的。
  还好不是鸟屎。汪雨煞风景地想。
  啪嗒,又有一点湿润落在眉骨上。
  汪雨突然闻到了怪异的味道。
  这回不会是鸟屎吧?他心中惴惴,伸手一摸,指腹上赫然一抹鲜红。
  血!汪雨震惊,一下跳起三丈高。
  “顾哥!顾哥!有血!!”他惊慌失措地大喊。
  “嚷嚷什么!”陈少白急斥,“你别动!”
  在雨林里有许多毒物喜欢隐匿在暗处,但一般不会主动招惹人,除非像汪雨这样上蹿下跳的。
  汪雨撅着嘴欲哭无泪。
  方顾倒是镇静,走到汪雨刚才站定的位置,伸手接住了一滴红。
  他凑到鼻尖嗅了嗅,淡淡的腥味儿,带着腐败的一股焦臭。
  抬头往上看,阳光被绿荫吞噬,偶尔泄露的光线落到树冠上,弱光中隐隐绰绰有一个东西正在发亮。
  “那是什么?”陈少白凑过来一个脑袋,眼睛里带着稀奇。
  视线看过去的树缝里,有一截冰锥一样的柱状体露了出来,血正是从那里面漏出来的。
  “是冰鹿的角。”岑厉不愧见多识广,仅凭一眼就能猜全乎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准发光的白点扔过去。
  还真是冰鹿鹿角。陈少白惊喜。
  要知道冰鹿这种奇特的生物可是浑身是宝,尤其那对水晶一样的角,堪比灵芝仙草。
  陈少白搓了搓手,蠢蠢欲动。
  汪雨看迷糊了,咧着嘴傻呵呵地笑:“顾哥,我能把它捡走吗?”
  方顾难言地看着他,秉承着“不理解,但尊重”的优良作风,点头默许。
  “嘿嘿。”汪雨笑开了花。
  阳光穿过晶透的鹿角,折射出五彩绚烂的光,遗落在鹿角里红色的血如同牵连不断的血管,在极致的冰魄中染上别样的红魂。
  汪雨对它爱不释手,他举起来对准太阳,眼前恍然闪过一片血雾,他似乎看到了冰鹿死亡时澎湃生命骤然停滞时的残忍。
  “真可惜。”汪雨低声叹气,眉上挂着愁绪。
  冰鹿一直是学术界“神女”一样的存在,无数学者终其一生也只能从照片上窥探其神秘的一角。
  汪雨何其有幸,今日能拥有它的鹿角,这个未曾相见的美丽生物,会以另一种形式延续生命,这对鹿角就是它在世间的绝唱。
  汪雨正感悲春伤秋,飘零不知何物,浑然未觉他已经与前头方顾三人拉开了距离,也不知晓在他背后的茂密树丛中有一条碗粗的蛇正探出猩红信子步步追踪他。
  粗粝的黑色鳞片从草上碾过,拖出一条斑驳的痕迹。
  黑蛇灰白的视网膜中剧烈的红色影像正在不断变大,突然,热源停止了移动,黑蛇抓住时机,在影像静止的一刹那飞扑而上!
  “啊!”一声急促的短叫从背后爆发。
  方顾猛地回头,从空中抛落的鹿角闪闪发光。
  “汪雨呢?!”陈少白瞳孔地震。
  刚才还坠在他们后面的人呢?青天白日见了鬼,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救!”
  一人高的草里伸出来一只手。
  “救我!”汪雨惊恐地大喊。
  他不断挥舞手臂,扭曲的两只手四处乱抓。
  他想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但草叶却只肯化为利刃在他薄薄的血肉上留下血痕,就连冰冷的空气也不愿在他掌心停留。
  他什么也抓不住。
  腰腹上纠缠的黑蛇在运动中越缠越紧,汪雨的脸因为缺氧被逼地发紫。
  眼中的景象正在极速倒退,模糊的彩色光斑如同死前的走马灯一样闪动。
  汪雨翻着白眼,嘴唇不断煽动,却听不见声音,只有喉咙里在发出嘶哑的求救。
  

第38章 还有什么办法?
  救命啊!救我!汪雨的脑子在尖叫。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突兀地出现一道刺眼白光,刀刃斩断疾风的细微声音此刻听在他的耳朵里却如雷震响。
  三棱匕冰冷的刀尖悍然刺破脖子上的一圈滑腻黑色,潺潺鲜红从铁制的银白下涌出。
  有几点红激射到汪雨苍白的下巴上,又被疾驰的风打散,化成血雾罩住了他的眼睛。
  血蒙蒙的一片中,刀锋一样的凌厉黑眸斩破邪祟,如同天神降临。
  队长!汪雨热泪盈眶。
  方顾从树丛里跳出来,紧跟着他的还有岑厉和陈少白。
  圆睁的杏眼一下一下眨动,在汪雨的走马灯里,世界在倒转,他被拘在回溯中,却有三个人逆着时光洪流,义无反顾拯救即将陷落的自己。
  “汪雨!坚持住!”陈少白急切地吼着,声量比黑塔上的警哨还要响,“你坚持住啊!”
  汪雨缺氧的大脑发出警报,短暂地捕捉到了陈少白的声音。
  我快坚持不住了……
  汪雨闭着眼睛想。
  他被大黑蛇拖着,整个人像死了一样,就连哭也哭不出来。
  罗布林卡雨林的特殊生态造就了这里的生物多样性,拖着汪雨的那条黑蛇就是雨林里的“追风者”。
  巴尼特蛇群,以“极速”、“隐匿“在生物界著称,它是爬行类动物中速度最快的种类。
  换做平时,即使是方顾也很难在巴尼特蛇极速运动的过程中追上它,但这次,它不明智地捎上了汪雨。
  汪雨被蛇缠得快窒息了,他此刻就如同一块灌满水的海绵,软哒哒的任蛇摆布。
  他的四肢关节木头一样跟着蛇尾巴摆动,歪七扭八极速穿梭在树丛中。
  突然,一条树缝卡住了汪雨的胳膊。
  追在后面的方顾眼神一凛,双脚用力一蹬,借着树干跃起,流星一样蹿向了汪雨。
  与此同时,几声枪响响起,子弹擦着汪雨的脑袋打在卷上他腰腹的黑蛇上,黑色的蛇鳞耸动,箍住汪雨的力道松了些。
  方顾找准时机从树上一跃而下,精准抓住汪雨朝天的两只腿,用巧劲将他从蛇圈里拉了出来,然后靴子用力在他肩膀上一蹬,汪雨整个人像梭滑板一样往下溜。
  冷空气骤然灌入肺管,汪雨被激地连连咳嗽。
  又有一只大手擒住他的肩膀,将他直直往草堆里拖。
  这边岑厉接连射出几枪,枪枪精准击中,血花在蠕动的鳞片上炸,黑蛇拖着残尾在草丛里狰动几下后,猛地钻入密林消失不见。
  从肺管钻进的冷空气如同火焰一路灼烧到胸腔,汪雨急促喘息着。
  脖子上的青色血管膨胀怒张,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扯起蚀骨的痛。
  他被粗暴地扔到一块巨树后,手脚四肢剧烈地抽搐。
  好像有人拿着电钻从他脚心钻入,剧烈的痛洪流一样涌入四肢百骸。
  “不好,他应激痉挛了!”
  耳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慌张,那只箍住他的大手从肩膀转移到脚后跟。
  汪雨感觉自己像面条一样被抻直,尾椎骨在粗硬的树皮上摩|擦,两腿中间有什么东西挤了进来。
  灼热粗|壮的触感如同蟒蛇,在他冰冷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片颤栗。
  汪雨更加剧烈的挣动。
  “狗日的,你踏马别动!”陈少白气急败坏。
  等方顾和岑厉跑过来时就看见汪雨和陈少白双双倒地。
  汪雨抱住树根涕泗横流,陈少白抱住汪雨的腿面容扭曲。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卷成了麻花。
  方顾挑眉,脑子噼啪炸响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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