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分类:2026

作者:陈允酒
更新:2026-03-25 15:26:35

  “知府大人,您说这顾指挥使怎么还不到?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旁边的孙通判凑过来,压低嗓子嘀咕。
  顾从酌,新任北镇抚司指挥使,奉旨南下调查转运使周显死因,并林氏灭门冤案。
  消息传到常州府,温知府当夜就回温家了一趟,心知这次顾从酌来,明着是查周显案,暗着怕是冲他温家来的。
  温家干过的脏事不少,赋税、漕运,就没有温家不从里捞好处的,这会儿来了个查案的指挥使,自然严阵以待。
  但说是严阵以待,其实温知府从温府出来后,心里也着实没太把这位指挥使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京里先后派过多少人来巡查,不都一无所获、灰溜溜地回去了吗?
  温家,不还是屹立不倒吗?
  “不对,”温知府略显轻蔑地想道,“也有没回去的。”
  京城那头额外嘱咐过,就算当不成同党,至少也不能成仇家。
  但要是被抓到了证据,又是另一番说法了:要么将人斩草除根,再也回不了京城开口说话;要么,寻机给他安插个罪名,京城那边自然也会运作配合,将他送进大牢。
  想到这里,温知府心中大定。
  他瞪了孙通判一眼,张口就呵斥道:“慌什么?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就算他出身再显赫,到了常州府,也得看咱们的脸色……”
  就在此时,远处隆隆地传来了阵马蹄声,烟尘起处,一队人马迤逦而来。
  队伍前方是二十余名身着玄黑铁甲、煞气凛然的黑甲卫,后方则跟着腰佩绣春刀、同样神色冷峻的锦衣卫,乌泱泱一群人,严密簇拥着中间一辆看起来并不十分起眼的青篷马车。
  “来了!总算来了!”有眼尖的官员低呼一声。
  众人立刻精神一振,慌忙整理衣冠,甭管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面上都堆起最热情恭敬的笑容迎了上去。
  温知府此时也换了副嘴脸,快步走上前,高声呼道:“下官常州府知府温有材,率常州府上下官员,恭迎顾指挥使大驾!”
  马车停稳,一名锦衣卫疾步上前掀开帘子,从车厢内缓缓走出道玄色身影,宽肩窄腰,墨发高束,腰间斜佩了一柄剑,眉眼间唯有冷淡与疏离意味。
  就算是如此大的迎接阵仗,他也只是扫了一眼面前的官员,淡声开口道:“温知府,久等了。”
  身形、气质都与传闻相符,温知府心下微定,连忙拱手道:“不敢不敢,指挥使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在醉仙楼略备酒菜,为大人接风洗尘。”
  *
  醉仙楼离常州府衙不过百步。
  从镂空的窗棂里向外望,还能远远瞧见府衙悬挂的旗幡,随风鼓动。
  雅间里,摆件无一样不贵,陈设无一处不美,屏风后还有吹弹琵琶的乐姬,十指纤纤如玉,身姿隔着纱绢影影绰绰,觥筹交错,丝竹悦耳。
  红木桌上更是摆满了山珍海味,官员们围着顾指挥使坐定,温有材率先端起酒杯敬道:“指挥使大人,此乃常州府的特酿美酒,醇正甘甜,最解疲乏……下官先敬大人一杯。”
  顾指挥使端着酒杯,却没喝,只是浅抿了一口。但他是上官,又出身显赫,如此行事也合情合理。
  温有材佯装受宠若惊地堆起笑,将心底的不满压下去,面上不显。
  接着一众属官就跟开了闸似的,与温知府默契地打着配合,极尽奉承,对着顾指挥使频频敬酒,说着常州风物、民生艰难,间或夹杂两句如今百姓日子愈发蒸蒸日上,暗示府衙多么劳苦功高,总之绝口不提正事公务半句。
  顾指挥使从头到尾都并不多言,只是偶尔点头或简短应和。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温有材喝得满脸都是红晕,瞧着已然醉醺醺了,又一次转头添酒时,却给边上的孙通判使了个眼色。
  孙通判会意,适时面带歉意地告罪要去趟茅房,出了雅间门就在随行的小吏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小吏点头应下,匆匆离去。
  孙通判整了整衣襟,重回雅间时,脸上瞧不出半点端倪:“让诸位久等了,方才肚子里那点小酒折腾得紧……来,这两杯是下官赔罪,先敬指挥使大人,再敬知府大人!”
  说着,孙通判满满斟了两杯,先敬了顾指挥使,再转向温有材,举杯时用气声补了句:“都安排妥了。”
  温有材眯眼笑起来,举杯与他一碰,嘴上高声道:“孙通判,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贵客来临,你竟还敢失陪?快再和指挥使大人赔个罪……”
  他话音未尽,就听得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惊呼:“着火了!着火了!衙门那边着火了!”
  【作者有话说】
  正式开启江南副本!
  

第37章 真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府衙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而起,几乎映红了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府衙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而起,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顾指挥使脸色骤变, 立即抬步朝着府衙所在赶去,温知府还有一众官员紧跟在他后边, 俱是神色慌张、难以置信。
  “哎呀,怎么会突然着火?”
  “我看那烧的位置像是库房,那可存放了不少要紧的东西!”
  “指挥使恕罪,下官等失陪片刻,需得立刻前去指挥救火!”温知府做戏做全套, 脚步越走越快,朝顾指挥使告罪后带着人呼啦啦地走远, 端的是心急如焚、尽职尽责。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府衙, 火势被闻讯赶来的衙役和百姓勉强控制住。但那间仓房早已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冒着青烟, 冷风里尽是刺鼻的焦糊味。
  顾指挥使黑着脸, 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前, 沉默不语。
  温知府心中洋洋得意,用尽全力才压住嘴角没笑出声。
  他边心情畅快地打量着顾指挥使难看的脸色, 边想道:“哎呀呀,任你是镇国公的儿子还是皇帝亲点的指挥使, 初来乍到不都得敛了气性?”
  须知地头蛇胜过江龙,要查什么、查出什么, 都得他们温家说了算!
  这把火算是将他这四天苦等、合并接风宴上碰的冷脸攒下的气全泄了干净。
  温有材收拾收拾表情, 上前一步, 故作沉痛地请罪道:“指挥使恕罪, 下官看守不力, 竟让库房遭此回禄之灾,案卷半数损毁,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罪请了半晌,温有材也不见身前的人让他起身,心下微恼,但想想这愣头青初出茅庐就遭此事变,心里指不定还惶恐着要怎么回去复命。
  温有材于是顺理成章推出早就选定的替罪羊:“好在下官已派人将罪魁祸首捉拿归案,指挥使是否要……”
  要提审放火元凶。
  边假惺惺说着,温有材边抬起头偷瞄顾指挥使,却发现顾指挥使压根没看他,也没有任何应答,只是目光越过他落在温有材的身后,眼睛倏地一亮。
  “他在看什么呢?”温有材没明白。
  就在这时,温有材听见一道陌生的声线从背后传来,语调无波道:“温知府所犯之罪,何止一个看管不力?”
  这说话的又是谁?
  温知府心里一惊,猛地转身。
  只见烧得焦黑的院墙之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立了一道人影,身形高大挺拔如松,着一袭墨色劲装,革带斜插长剑,衣摆被风掀起时猎猎作响。
  分明刚从一片狼藉火场中现身,未熄的火星灰烟却不沾他周遭分毫,只更衬得那双黑眸寒意沉沉,冰冷漠然。
  他纵身跃下停在院中,不见激起半点尘土,只是不疾不徐走到心头突突直跳的温有材面前。不必居高临下,只落下眼皮以一种更向下瞥的姿态,睨他一眼。
  温有材突然冒出种预感,猛地调头看向他认定的“顾指挥使”,却见人已经低下头,弯腰垂眼,恭敬地冲来人唤了声——
  “见过指挥使。”
  *
  “你、你是……”温有材的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到底也做官多年,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耍了。
  他重重地喘了两口气,一股冷风吹得他从脚底到头皮都起鸡皮疙瘩,骇的不是顾从酌能骗过他,而是顾从酌是自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做局骗他?
  下江南的队伍从过了凤阳府起,每到个驿站都有他们的眼线快马加鞭,日日送来密报,画像上的模样与他们在城门口所见别无二致,马车更是未曾调换。
  顾从酌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入了城,他们还全然不知……好一出瞒天过海,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凤阳府?还是从离京起,他就算到了这一步?
  温有材强作镇定,心里不停地安稳自己就算顾从酌已经入城,多年前的案卷也早就付之一炬,对他们依旧无可奈何。
  “原来这位才是指挥使大人,下官丝毫未觉,实在是眼拙,”温有材拐着弯儿地说道,“大人此行从密,只是下官想着,若早得知大人已入城中,常州府衙必定清道相迎,也好让大人少些劳顿。”
  这是质问顾从酌怎么不提前知会了。
  顾从酌懒得与他多言,一挥手。
  候命在旁的黑甲卫立即抬上来十几口沉甸甸的大木箱,“哐当”一声放在地上,箱盖打开,里面赫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陈年旧案卷宗。
  完好无损,一宗不差。
  在场官员们的脸色倏然惨白,有的甚至开始发抖。
  “本官昨日夜观天象,见燥气过剩,恐有火险,索性命人将案卷都挪到他处。”
  顾从酌的语气听不出波澜,落在常州府衙各位的耳朵里,却比阎罗索命还可怖:“如今看来,倒是侥幸避过一劫。”
  温有材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流,就要上前阻拦,两侧披坚执锐的黑甲卫登时拔剑出鞘,金鸣如雷,硬生生将他逼退。
  府衙被围得水泄不通,没人进得来,也没人能出得去。
  顾从酌走到箱子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对照着上面经办官员的姓名,念道:“孙通判,经办去年三月富商抢女案,判诉主蓄意勾引,赔偿富商白银二百两,致诉主撞死堂中……可有此事?”
  孙通判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正要喊冤,锦衣卫已将证据扔在他面前,字字清晰可辨。
  满肚子狡辩顿时都说不出口,孙通判嘴唇嗫嚅:“大人……冤枉,冤枉啊……”
  顾从酌没理会他,拿起另一份案卷,继续道:“王同知,经办去年九月张家失窃案,判诉主诬告,致人含冤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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