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分类:2026

作者:陈允酒
更新:2026-03-25 15:26:35

  越往前走,越能隐约瞥见连绵高耸、望不到头似的宫墙影子,朱红色浓得像是落日残阳,让常宁想起了朔北的黄昏。
  他策着马快行几步,只比顾从酌稍稍落后半个肩膀:“少帅,你说这趟进宫面圣,陛下会问你些什么?”
  朔北虽偏远,也不如京城繁华,但也有不少话本子,譬如《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论功行赏,无罪入狱》等,讲的都是一代名将被帝王猜忌,最终没落个好下场的故事。
  即使顾从酌此行已与陛下通气,但自打入了京,常宁这神经就无时无刻不吊得高高的,做梦都怕顾从酌忽然被降了罪。
  顾从酌漫不经心地答道:“问什么就答什么……镇北军戍边多年,无愧百姓,无愧天子,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话一说,常宁更担心了。
  他心想,少帅这装聋作哑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了:天底下那么多忠臣名将,建功立业,名垂青史,有多少能得个善终?大多不都归结于一句“君要臣死”吗?
  常宁正欲开口提醒他几句,眼角余光倒捕捉到身后上来了个黑甲卫,言简意赅地向两人禀明了三皇子欲一同入宫的事。
  说完,那黑甲卫便垂首候着,等顾从酌下个断论。
  常宁心头一跳,没明白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三皇子此次遭遇刺杀,按理是该进宫禀报一声,但怎么不偏不倚非卡在镇北军面圣的时候?倘若皇帝疑心镇北军被三皇子拉拢,那不是平白多生事端吗?
  顾从酌倒是应得爽快:“能与三皇子同行,是镇北军之幸。”
  黑甲卫于是领命回去了。
  常宁跟个老妈子似的“诶”了一声,没叫住人,气闷了一会儿,又忽地想起三皇子不良于行,想来应当与皇位无缘,这才散气作罢。
  “少帅,”常宁恨铁不成钢,咬着牙嘀咕了句,“你能不能别总把人想得那么……那么纯良?”
  万一,三皇子此举别有用心呢?
  顾从酌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这说的是沈临桉,顿时眼神有些奇怪地瞥了常宁一眼,像在看个二愣子。
  旁人不知道沈临桉是能一口气扳倒恭王与平凉王世子的“程咬金”,顾从酌却清楚得很,自然不可能觉得这位三皇子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再者,听闻三皇子沈临桉的生母云嫔在他幼年时便逝世,后武威钟氏又将旁支的一名小姐送来宫中,封为仪妃。沈临桉就记在仪妃名下养大,然仪妃日日潜心礼佛,传言并不多插手三皇子的起居饮食。
  沈临桉能在宫中平安长到十八岁,想来也必不是心思单纯之辈。
  要知道,当今陛下曾有三子三女,有位五公主刚长到及膝高,便因下人看管不当不幸坠湖,当场殒命。
  公主尚且如此,更不用提无人护佑的皇子了。
  顾从酌心道:“三皇子的腿,或许也是同样的缘由,才站不起来。”
  

第11章 上任
  厚重的宫门层层大开。顾从酌与常宁卸去兵刃,跟着前来……
  厚重的宫门层层大开。
  顾从酌与常宁卸去兵刃,跟着前来迎人的内侍通过宫道。夹道而立着披甲执戟的禁卫,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接着,是身后响起的、车轮碾在青石板上的闷响,与顾从酌同路一段,随后在某个岔口调转方向,朝后宫去了。
  “是去见仪妃?”顾从酌如是猜测。
  外出求医遭遇刺杀的皇子进宫,先去拜访自己名义上的母妃,倒也说得过去。
  顾从酌收回思绪,静候在御书房外,等内侍进去通报。常宁落后他半个身子,也知道这儿不是多嘴的地方,打进了皇宫起就开始装哑巴。
  没一会儿,内侍就请示完毕,开门示意他进去:“顾少帅,这边请。”
  没叫常宁,那就是只见顾从酌了。
  常宁眼皮动了动,试图给顾从酌使个眼色,奈何周围实在太多双眼睛盯着,又不得不打消了这心思。
  顾从酌自是不知这番波涛汹涌。
  踏入房中,便是缭绕盘柱的龙涎香,摞如楼高的奏折堆积在紫檀御案上,桌后却空无一人。
  顾从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御书房,在窗边找到了一抹沉稳的玄金身影。
  皇帝沈靖川斜倚在临窗的矮榻上,身前一方榧木棋盘,纹理细密如云。
  深冬的日光无多暖意,但懒懒地从窗棂照进来,仍衬得棋盘上的黑白子透亮。
  听见有人来,他也并未抬头,只是指尖捻着一枚墨玉棋子,似在思忖棋局。
  “臣顾从酌,参见陛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荡开在御书房内。
  沈靖川终于抬起了眼,那目光扫过来时平和沉静,却也不失帝王威压。
  顾从酌没有多看,然仅匆匆一眼就能看出,此时的沈靖川正值壮年,虽眉宇之间略有疲色,但面红眼亮,让人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在三年后就“病逝”。
  《朝堂录》再次得以印证。
  “顾卿来了,”沈靖川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随意地放下手中那枚悬而未决的棋子,朝对座示意,“来得正好,一人对这残局无趣得很……顾卿与朕手谈一局?”
  顾从酌眼皮一跳。
  行军打仗这么些年,沙盘推演、排兵布阵他从来无惧,唯独这一手棋艺跟他爹同出一脉,都是见着就眼黑的臭棋篓子。
  他硬着头皮,推拒道:“臣不善棋艺,恐扰了陛下雅兴。”
  “无妨,”沈靖川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朕今日也手生得很,权当消遣了。”
  顾从酌只得依言在皇帝对面就坐,拈起一枚温润的白玉子,略一思考,便下在了棋盘一角。
  沈靖川见状,没太迟疑,便紧跟着顾从酌的棋子落定。
  两人好一番你来我往,顾从酌越下越觉得奇异,因为棋盘上黑白二子居然杀得势均力敌,俨然旗鼓相当了!
  顾从酌:“……”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棋艺绝无可能忽地长进,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痛快!”沈靖川拍掌笑道,“自打你爹到朔北去之后,朕还从未与谁下得如此畅快……顾爱卿与骁之果真是亲父子!”
  好嘛,皇帝也是个臭棋篓子,瞧着还对此颇为热衷,一局棋完,连称呼都拉近了不少。
  这话顾从酌不好接,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应了句:“陛下过誉了。”
  沈靖川笑罢,像是这会儿才真从棋局里抽身出来。他伸手将边上压着的一封奏报信手拂开,里头赫然是顾从酌笔走龙蛇的字迹。
  顾从酌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他八百里递送入京,恳请调任回京的急报。
  “好了,顾爱卿,”沈靖川端起手边的茶盏,敛了笑意,“说说吧,在北疆那么些年都没想过回京,怎的突然改主意了?”
  前几年顾从酌频立战功的时候,他爹顾骁之某天夜里也来问过他要不要回京,在兵部找个活儿做。
  顾从酌当然是拒了,他爹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又走了。
  现在看来,当时那一问恐怕不是他爹问的,而是皇帝问的。
  这些念头看似在顾从酌心底转了许久,放在当下也不过只是眨眼间。
  他迎着沈靖川探究的目光,沉声应道:“陛下容禀,上月,家父家母例行巡边时,突遭鞑靼人伏击,是忽兰赤带队。”
  忽兰赤是鞑靼名将,按草原蛮子的习惯,这种级别的将领通常都坐镇大营,非大战不轻易露面,怎会恰好撞上顾骁之的巡视路线,提前伏击?
  镇国公与长公主遇伏这么大的事,皇帝自然是知道的,此时脸色未变,只低低地“嗯”了一声,意味不明。
  顾从酌顿了顿,又道:“事后查验,是镇北军中出了奸细,布防图泄露。”
  说到此处,他一撩袍角,跪在殿内的玉砌砖上,说道:“镇北军生此事变,顾家有失察之过,恳请陛下降罪。”
  地砖冰凉,寒意透过衣料渗进骨缝,顾从酌却丝毫未觉,脊背笔挺。
  殿内静得能听见暖炉里火星噼啪。
  急报中并未写明这一点,但沈靖川何等老辣,光从字里行间也能觉出异样。
  他没有迟疑,直接抬手虚扶在顾从酌的左手臂,示意他起身。
  “此事朕心中有数,”沈靖川语气隐有关切,“骁之与你母亲的伤养得如何了?”
  顾从酌答道:“承蒙陛下关心,已并无大碍。”
  一枚墨玉棋子“嗒”地从棋盘的边缘跌落,落回到棋罐之中,兀自晃动旋转。
  “那便好,”沈靖川收回视线,目光掠过棋盘上混乱的残局,这才问道,“布防图泄露,想必镇北军已开始整饬……顾爱卿此次回京,心中可有计较?”
  镇北军藏有内奸,顾从酌不留在军中整治,反而赶回京城,这本身已是暗示。
  几个人名在沈靖川心底闪过。
  顾从酌直截了当道:“臣请入刑部。”
  刑部官员,可调动卷宗,有彻查新旧案情之权。得此便宜,顾从酌即可名正言顺地参与会审,彻查恭王。
  这是他在来时就想好的:恭王所图甚大,必定早早开始布局,入刑部后,一面可暗中追查朔北伏击之事,寻求证据;一面还可在恭王再有动作之时,直审案情,抽丝剥茧,阻止话本中的情节再度发生。
  “刑部?”沈靖川自然知晓他是什么打算,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刑部诸事繁杂,爱卿方入京不久,怕是不习惯。”
  六部都是京官,祖上多是世家大族,姻亲、师生绕得盘根错节,须臾一点小事便在朝中吵得不可开交,想往上呈一封奏折不知得让多少长官过目。
  顾从酌正欲开口,沈靖川却一抬手。
  “北镇抚司指挥使李诉,于昨夜遇害,”沈靖川指尖轻敲着棋盘,话锋陡然一转,轻描淡写道,“此位空悬,朕心难安。”
  “便由顾爱卿暂任吧。”
  *
  直到顾从酌告退出来时,他心绪仍是复杂的,连带着面色也不自觉凝重。
  常宁端详着他,心里登时就一咯噔,惴惴不安了一路,等出了宫门,立时等不了地问道:“怎么了?陛下是打算把你派到哪个旮旯去坐冷板凳吗?”
  顾从酌摇摇头:“陛下让我暂领北镇抚司指挥使一职。”
  常宁在脑中飞快回想着这是什么职位:北镇抚司是天子直属,可掌诏狱、监察百官;指挥使是正三品,已是北镇抚司的顶头老大,可谓权柄在握。
  皇帝将这样的位子派给顾从酌坐,足见其信任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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