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分类:2026

作者:陈允酒
更新:2026-03-25 15:24:17

  “逃难?”常宁确认道,“你一个人?”
  “先前还有我姐姐,”柴雨顿了顿,语气低了些,“后来她不幸离世了……是夜里发癔症,头撞上了路边的石头。”
  “昨晚我和婆婆同住一间,来寺里,也是听婆婆说这儿的菩萨和佛祖灵验,想求个婚事顺遂,日后再不遭罪。”
  *
  身后响起了熟悉的木轮声。
  顾从酌没有出声,似是觉得沈临桉在这儿也不会有什么妨碍,只是将目光停在那对缓缓走来的母女身上。
  郭夫人端坐在桌边,鬓边只簪了支白玉簪,脸色苍白,眼底青黑,一看就是连日都辗转反侧,没有睡好。
  那个约摸四五岁的小丫头正怯生生地攥着娘亲的衣袖,一双眼睛乌溜溜的,任常宁怎么说也不肯放开手。
  顾从酌蹲下身,从袖口的内袋里捏出只巴掌大的玄色布袋,解开绳结,里面是圆滚滚、裹满糖霜的甜丸。
  他把布袋递过去:“把这个拿去旁边吃,好不好?”
  小丫头眨眨眼,视线在娘亲与糖丸之间来回转了几圈,面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犹豫,小手攥得更紧了。
  郭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去玩吧,娘亲跟将军说几句话就来陪你玩。”
  小丫头这才松开手,抱着那袋糖丸,一步三回头地挪到了亭子外边的走廊里,贴着墙,边吃糖边偷偷往这边瞧。
  “我夫家姓郭,家在城南,”郭夫人望着小丫头的身影,目光温和,“那是我的女儿,叫心儿,今年刚五岁。”
  “家里靠经营两间书铺度日,还算过得去……来香藏寺是想给心儿求个平安,我怀她时不够仔细,心儿生下来便有不足之症,一入冬更加难捱,我实在忧心。”
  “昨晚心儿咳得厉害,我便去厨房寻了药炉给她煎药,照料了她一夜才好转。”
  *
  常宁记录完,点头示意郭夫人可以暂时离开了,那小丫头顿时捧着糖袋蹦蹦跳跳地回房去,还险些撞上扶着自家太太上石阶的丫鬟。
  “我官人在顺天府任职,姓赵。”赵太太在桌边坐下,细白的指尖将刚才被心儿那一下弄乱了的衣袖整理妥帖,腕上戴着质地通透的宽玉镯,穿金戴银。
  “住在城东,大老远专程过来,是因为这香藏寺灵验,我想来给官人求个前程似锦,才好保我久久地荣华富贵。”
  “昨天白天坐了太久车,晚膳便没胃口,待夜里又忽然想用些点心,便叫小春去厨房做了些玉带糕,用完便歇了。”
  有个胖和尚忽然闯过来,脖子几乎埋在厚实的肩膀里,脸上的肉跑动时一颤一颤,神色慌张:“将军,寺里的财物都盘点过了,没少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厨房少了几勺糯米粉!”
  顾从酌昨夜跟慧能住持借宿时曾见过他,法号似乎是叫净悟。
  当时还有个和尚在慧能身边,脸白高个,肩膀窄窄的,法号叫净宁,跟净悟一样都是慧能收的弟子。
  小春点点头,承认道:“是,昨晚太太想吃玉带糕,我看厨房里有不少糯米粉,就舀了几勺,打算今天再跟住持说。”
  *
  香客们全部询问完毕。
  顾从酌从亭中出来,转身正对上从头至尾都没说一句话的沈临桉。
  “殿下可有发现?”顾从酌问道。
  沈临桉缓声道:“是有一点,少帅请随我来。”
  顾从酌跟着他回到住持房中,看着沈临桉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指将慧能的口鼻拧过来,展示给顾从酌看。
  “寻常人被勒住脖颈,口鼻处极少会产生泡沫黏液,”沈临桉条理清晰地说道,“逝世四个时辰后,尸身开始发腐,此时口鼻处若有异物,也应是暗红色污秽。”
  顾从酌顺着他的动作低头去看,发现慧能口鼻处也黏连有污液,只是并非纯粹的暗红色,而是夹杂着不太显眼的绿。
  “这是毒?”顾从酌疑道。
  “算不上毒,”沈临桉摇了摇头,“只是能令人昏睡难醒,有安神之效。”
  

第6章 佛衣
  顾从酌与沈临桉从厢房中出来。他边思索着慧能的死……
  顾从酌与沈临桉从厢房中出来。
  他边思索着慧能的死究竟与谁有关,边习惯性地伸手摸入袖中,但摸了个空。
  顾从酌身形一顿,想起自己刚把那一袋糖丸都拿去哄了孩子,只得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尖还颇为遗憾地捻了捻。
  他自认动作隐蔽,其实沈临桉因坐着视线偏低,轻易就能看清他的所作所为。
  沈临桉道:“顾少帅喜爱甜食吗?”
  “……只是习惯而已,”顾从酌面色不变,镇定道,“朔北天寒,在外总习惯带些易放的糖丸糕点,免得半途受饥。”
  “原来如此。”沈临桉颔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两人走在长廊中,再转过个弯,就该到客院了,然而几声压低的交谈却从拐角后传来,似乎是个小沙弥在说话。
  “真的!我昨晚子时起夜,经过住持房前,亲眼看见一件佛衣飘在窗户外头!”他有些激动,声音也不自觉高起来,“离地足有半丈高,在院子里飞来飞去!”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睡迷糊了,结果、结果没想到住持他……该不会、该不会是被那件佛衣杀了吧?!!”
  另一个和尚嗤笑道:“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哪有佛衣会杀人的!”
  小沙弥反驳道:“万一是有鬼呢?这世上既有神佛,有妖鬼也不奇怪啊!”
  边上,更年长些的和尚若有所思:“这也不无道理……真有鬼魂作祟也说不定。”
  顾从酌将这番对话从头听到尾,见几人各自散去后才从拐角后现身。
  除了住持之外,香藏寺有自己厢房居住的只有净悟和净宁师兄弟,碰巧昨夜他们在秉烛夜谈,那么所有的和尚沙弥都有旁人作证未出过房间,这才只对香客进行了问话,遗漏了僧人这边。
  沈临桉轻声问他:“顾少帅也信这世间有神明鬼怪吗?”
  顾从酌闻言,想起了自己近乎神异般重活一世的经历,也想起了如预言般悬在他梦境中的泛金书页。
  倘若换作旁人,即使原本不信,在有过这一连串奇遇后大致也会敬仰神佛。
  可惜顾从酌是个例外。
  他回道:“我只信自己。”
  *
  夜色渐深。
  顾从酌站在住持厢房外的窗台边,持一盏灯烛,寸寸不落地照过去。
  常宁没听到和尚们的对话,此时自然不明所以,但仍是将自己那盏灯烛往前凑了凑,好让少帅看得更轻松些。
  “我吩咐了,让黑甲卫盯紧寺门,”常宁汇报道,“寺内的人手少一些,主要盯着和尚沙弥们的住处。”
  顾从酌道:“香客那边呢?”
  “昨日大雪,寺中唯有六名女客,”常宁如实答道,“黑甲卫不便进院,只能守在女客院外十步远的位置。”
  常宁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补充:“但凶手能将慧能住持制服、勒死,若是女子属实难以办到。”
  慧能住持虽已年近半百,但日日晨起诵经,精气神极好。六名女客却老的老、小的小,不是后院不沾阳春水的官太太,就是满身书卷气的夫人,要压制住一个身体健朗的男子还是比较困难。
  烛火在山风中摇曳,斜斜照亮窗台边不起眼的一道划痕,像是一根极细、极硬的线从这里勒过,蹭掉了窗框上的漆。
  顾从酌皱起眉,说道:“未必。”
  常宁一愣,正要细问。
  外边却突然响起声短促的惊呼,大喊道:“是佛衣!是佛衣在飞!”
  顾从酌眼神一厉,疾步朝外走去,恰看见一抹黯淡的黄色凌空飘落,宽大的袖子垂落,边缘的纹路若隐若现。
  是件佛衣。
  它就那么从空中悠然坠落,起先姿态飘然若仙,风过后又猛地扬起,急速朝着庭院中的假山流水跌去。
  越来越多的僧人听见动静,举着火把赶来,连沈临桉也推着轮椅过来了,而刚才发出惊叫的小沙弥则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人堆里,死活不肯抬头。
  眼前这场面何等诡异!
  一时众人全在往后退,唯有顾从酌足尖点地,逆流而上,踏过覆雪的假山石,掠过池水上空时俯身一捞,将那件过半落入水中的佛衣重新拽起来。
  触手却非预想之中的柔滑,而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黏腻,夹着干草。指腹在湿冷的衣料上滑过,寒意浸骨,几如活物。
  两名黑甲卫即刻进入庭院两侧的厢房中,又很快脸色难看地出来,对着顾从酌报告:“少帅,人已经断气了。”
  院子两侧的厢房,住的便是慧能住持的弟子,净悟和净宁。
  这与小沙弥白日所言的佛衣杀人何其相似,白日里不信邪的和尚顿时都被骇个正着,当中一个脱口而出叫道:“是冤魂!是冤魂索命来了!”
  人群越发骚动,恐慌弥漫,常宁立时将刀出鞘半寸,压着不让混乱继续扩大,并且派了几名黑甲卫,去将离得稍远的女香客们全部请来。
  顾从酌将那佛衣暂且交与离得最近的黑甲卫,自己抬步行至两侧窗台边,拿烛火丝毫不漏地照过,却没再发现与住持房间窗台上划痕一致的痕迹。
  再依次进入净悟与净宁的房中,两人皆双目紧闭地平躺在塌上,仍是被佛珠勒死,但被褥整齐,毫无争斗过的迹象。
  顾从酌的目光瞥过桌上摆放的粗陶茶壶与茶杯,这次茶壶底部凝固着些偏白的干涸物,茶杯还是只剩下三个。
  净悟的房间没什么稀奇的,顾从酌倒是在净宁塌下找出个收拾好的包袱,里头满满当当都是钱票与银锭,除此之外,还有一摞言语亲昵的往来信件。
  顾从酌拆了几封查看,写信给净宁的是个女子,字迹娟秀,言辞含蓄,信末誊了一首小诗,落款是“凌波仙子”。
  净宁的回信则爱语殷殷,信里还起誓定要与她长相厮守,寻个谁也认不出他俩的地方度终生。
  *
  顾从酌合上厢房门出来,院外已密密挨挨围了里外三圈人。他视线飞快地扫过去,精准落在刚刚那名喊出“冤魂索命”的和尚身上,却在边上看到了沈临桉。
  他发冠齐整,内里仍是白日那身雪青交领长袍,只是更深露重,额外多披了一件顾从酌眼熟的狼皮大氅,不过已经洗净了,此时柔软妥帖地垂在他膝前,盖住小腿,看着就暖融融。
  这个人即使是夜深被吵出门来,似乎也不见半点困倦与疲态。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