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分类:2026

作者:陈允酒
更新:2026-03-25 15:24:17

  男人失笑,擦干身子穿上汗衫,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妇道人家,就知道瞎想……赶紧睡,我歇一觉还要去搬货。”
  说着,他打着哈欠躺在了床上,没多久就鼾声如雷。
  女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里不知嘟囔了两句什么,话没说出口就听见丈夫开始打鼾,干脆熄了灯,翻过身拿屁股对着他,也睡了。
  *
  一墙之隔,周夫人也吹熄了灯。
  厅堂里,收拾好的箱笼堆叠得整整齐齐,都是周夫人仔细确认清点过的,待到天明便能装车启程。
  她拉着周琮的手,柔声道:“琮儿,很晚了,该睡觉了……明天我们坐船去找外祖父和外祖母,开心吗?”
  周琮点点头。这是开心的意思,尽管他脸上其实没有半点“开心”的模样。
  周夫人牵着他回到卧房,搂着儿子躺在床帐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哼着小调哄他入睡。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只是一户寻常人家远行前的普通夜晚。
  然而,等到卧房里最后一点歌声也消失,两人像是都睡熟了。院墙外却突地翻进来道身影,落地刻意压得轻,但还是动静不小。
  他赶忙停了停,见没惊动周夫人,才舒了口气。
  来人显然对周家的布局极为熟悉,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周显的书房摸去。
  没走门,周夫人习惯锁门,但会留一扇窗透气。那人就绕到窗台后面,拿手撑着台子翻窗潜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落地时,仍有一点脚步声压不住。
  往常到这个时候,周夫人必定闻声而来,但今日大抵是上天眷顾他,又或是周夫人下午走街串巷累着了,才到现在都没被吵醒。
  书房里一片漆黑。
  但他似乎不受影响,闭着眼也知道哪儿是书案、哪儿是架子,摸黑走到一面书架旁的墙壁处,伸手摸了阵。
  接着,只听“咔哒”一声响,其间某块墙砖竟向内弹开,露出里头隐蔽的暗格,内里有片更深的阴影,似乎藏着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伸手就要往暗格里探去。
  好巧不巧偏在这时,卧房里的周夫人又一次从睡梦中被惊醒,开口就是句:“谁呀?”
  随即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仿佛是周夫人披衣起身,举着烛火往书房来了。
  那人身形一僵。
  这场面他并不是头回应对,可这机会对他而言,却是最后一次。
  他犹豫了极短的刹那,到底还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了把锐利的匕首,是早就备好的,磨得寒光闪闪。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摸到了暗格中的东西,那是本册子,不厚也不薄。那人对里头有什么完全不感到意外,看也不看就要往怀里塞。
  周夫人离匕首越发得近。
  那人咽了口唾沫屏息躲着,眼睛一眨不眨,死盯着慢慢从门后飘过来的黑影。
  人来了!
  匕首重重挥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有块不知从哪儿飞出来的“暗器”,角度刁钻,正正击中了他握着匕首的手腕,又“哐啷”在地上碎开。
  定睛一看,那居然是半块碎瓦片!
  “呃!”那人吃痛,闷哼一声,匕首当即就被打落在地。但也不知那册子究竟是多么要紧的东西,明知事态有变,他竟然还不肯放手,愣是死攥着塞进了怀里。
  做完这步,他赶忙着就想往回跑,走那扇窗户照原路逃出去。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见窗台前悄无声息地立了道墨色人影,宽肩窄腰,身形高大如铁墙。
  顾从酌面无表情,掀起眼皮冷冷地盯着他,手已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退路被堵,那人咽了口唾沫,噔噔后撤几步,想强行将门撞破了逃走。却见书房门不知何时也已敞开,一道同样身着黑衣的身影闲闲倚在门框,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正是乌沧。
  这下前后都没路了。
  电光火石间,那人眼珠子来回转了转打量二人,窗边的顾从酌一看就气势凛然不好惹,另一个则明显瞧着文弱许多。
  赌一把!
  那人一咬牙,铆足劲朝着门边的乌沧猛冲过去,抬起手臂佯作攻势,实则是想借冲撞之势强行突破。
  见自己被挑中,乌沧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暇理了理袖子。直到那人即将扑到面前,他才轻轻巧巧地往后撤开半步,同时略一抬手。
  “咻!”
  一枚袖箭从他腕间射出,大发慈悲般瞄得不是那人的胸口,只射中大腿而已。
  “呃!!!”
  那人压着嗓子痛叫了声,冲势顿止,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捂着腿“嗬嗬”地直抽气,居然还要挣扎着爬起来。
  “钦差捕贼,勿动。”
  顾从酌两步停在他面前,也不弯腰俯身,只用未出鞘的剑在他胸口处一挑,那本册子便被他捏在了指间。
  直到此时,周夫人那道隐约靠近的脚步声才变得急促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书房门口,没进去,只用盏摇曳的烛火远远去照,结果在地上看见了张因疼痛而扭曲、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她忍不住惊道:“建明,竟然是你!”
  此刻被乌沧制住、狼狈倒地的人,赫然就是周显的挚交好友,汪建明。
  而顾从酌日前布置,让周夫人假意离开常州府的计策,也果然引出了这条隐藏至深、很可能是害死周显真凶的大鱼。
  汪建明也不是蠢人,看到书房里早有埋伏,再稍一联想近日听闻的,周家母子将要扶灵还乡的消息,便知这招是刻意引他现身。
  即使没有温庭玉派人过来传话、提醒他明日是最后期限,汪建明迫于周夫人即将离开,若还想拿册子,也必定出现。
  他不再挣扎,瘫坐在地,背靠着周显的书案,目光越过持剑的顾从酌与抱臂的乌沧,落在离他最远的、脸色苍白的周夫人身上。
  汪建明语调艰涩地说道:“……嫂子,你……你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别叫我嫂子!”周夫人本能地斥道,接着眼眶发红地说,“我从未疑心过你,直到此刻,我都还难以置信……我还真以为你是夫君最交好的挚友。”
  “挚友……”汪建明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嗤笑了声,那笑声满是自嘲与苦涩。
  他突然像是卸下了所有重负,也可能是破罐破摔,哑声承认:“是啊,挚友……是我害死了周显兄。”
  尽管有所猜测,但真亲耳听到事实,周夫人还是身体重重一晃,幸亏及时扶住门框才站稳。
  她颤声道:“为什么?你告诉我究竟为什么?建明……是不是有人逼迫你?你是否身不由己?”
  水乡养人养性,周夫人的心肠极软,即便汪建明亲口承认,她心底还是留有一丝希冀。
  “身不由己?”汪建明低声念了几遍,答道,“……说起来实在太久了,我其实自己都不知道是我自己选了这条路,还是别人逼我选的。”
  他缓缓仰起头,盯着屋顶的梁柱,大腿上的痛楚好像都暂且离他远去了些。
  汪建明眼神空茫,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与周兄,乃是同榜进士,”他的声音飘忽,“考前相遇,恰是在京城的一家旧书铺里。”
  或许是这回忆于他而言十分美好珍贵,他提起时,嘴角是带笑的。
  *
  那日天阴得厉害,似要落雨。
  汪建明无意间瞧见家旧书铺,进去逛了逛,居然找到了本苦寻不见的《春秋注疏》,心下狂喜,毫不犹豫就伸手去拿。
  旁侧却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抢先他将书抽了出去。见汪建明也想要,那人先是一愣,又把书给他递了回来。
  那就是周显。
  周显笑说:“兄台也瞧中这本?我前日刚读了半卷,正愁无人与我相论!”
  近年来以《春秋》为本经的考生愈发稀少,甚至被戏称为“孤经”,能在这一方书铺里碰见,属实是有缘。
  “我那时性子木讷,不善言辞,可那日不知怎的,与他在书铺角落的板凳上聊得不亦乐乎。从三传异同说到古今治道,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两个时辰,竟浑然未觉。”
  告别时,两人互通了姓名籍贯,得知周显月份比自己大些,汪建明便拱手,唤他为“周兄”。
  “再见,是放榜时,我与周兄的名字紧挨着,看着看着头就撞到了一块儿,一抬头都是一惊。”
  周显抓着他的手臂,激动道:“我说什么来着?你我必定同朝为官,造福百姓!”
  人生几何,能得一知己?
  即便后来朝廷让他们外任,十数年难以见面,然而书信照样可以寄情,笔墨来回,一晃他们都已娶妻生子,少年不再。
  

第49章 告密
  少时壮志凌云,可真步入官场时,又是另一番光景。“我……
  少时壮志凌云, 可真步入官场时,又是另一番光景。
  “我料想官途难走,但自问才干不输旁人, 即便不能平步青云,也能一步一个脚印, 稳扎稳打地向上。”
  汪建明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可这些年来,辛劳辗转多地,兢兢业业做出的政绩,到头来总被人轻易抢去,或是上司贪功, 或是借花献佛,总归都予旁人做了嫁衣, 成了旁人履历上的添笔。”
  仕途受阻, 满腹冤屈无处可诉。汪建明自然将遭遇全数写于纸上,寄给周显。
  数日后, 汪建明收到回信。
  “周兄劝我, 要抗争, 要喊冤,要不肯低头, 要将不公之事上达天听。”
  “我听了他的话。”
  彼时汪建明胸中尚有盛气未消,一腔孤勇, 连夜洋洋洒洒写了逾万字的奏折,连着上司抢功甚至贪墨的证据全给递了上去。不得不说, 那时他狠狠出了口气, 浑身轻松。
  “但我没等来上司被查办, 而是等来我自己从布政司被调到常州盐场的调任函, 说是上司举荐, 特命‘主事’。”
  调任函上措辞“平调”,实则布政司谁不知道,他周显是惹恼了上司,被发配去盐场做个小小主事,从此再不可晋升了!
  周夫人眼角落泪,问:“所以,你是因此怨恨夫君,怨他为你出主意,结果害了你?”
  不料汪建明却果断摇头:“不,我不怨周兄……我知他是真心为我打抱不平,他为人正直,绝不可能存心害我,我不怨他。”
  “我只怨我自己。”
  那封调任函,是汪建明原来的上司,带着他洋洋万言写下的奏折和证据,当面摔在他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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