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孩不对劲(近代现代)——酉安辰

分类:2026

作者:酉安辰
更新:2026-03-25 15:20:23

  迟野没有一丁点疲惫,全身心的满足:“好吃吗?”
  陆文聿嚼着厚蛋烧,给他竖起拇指,含糊道:“好吃好吃,看着挺冷酷一帅哥,没想到这么贤惠呢哈哈哈。”
  迟野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虽然有丰盛的早餐,但陆文聿还是按照习惯,利用吃早饭的时间查看邮件。
  平时一心二用,今儿个不同,他一心三用了起来。
  陆文聿喝了口粥,打字回复邮件,冷不丁问迟野;“昨晚发生什么了?”
  迟野夹菜的动作一滞,嗓子变紧:“没什么。”
  “事找你,还是你找事?”陆文聿一针见血问出关键。
  “……”迟野嘴角微抽,说,“一半一半吧。”
  陆文聿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到对面低头的迟野身上,看了他良久,叹道:“好吧,我不多问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但这么频繁的斗殴,真的不是好兆头。”
  陆文聿只记得迟野的爸爸不称职,甚至可以说是可恶,至于他的妈妈,陆文聿不记得迟野提过,或者是自己忘了。
  但无论如何,迟野有他自己的苦衷,旁人自以为好心的过问,实际上是变相的指责。
  于是,陆文聿不再问他,二人相安无事地吃完饭,就当迟野准备起身收拾时,陆文聿一摆手:“不用,放这儿就行,下午会有保洁来打扫。我叫了人来送你回家,估计马上就到了,你换个衣服吧。”
  迟野心一沉。
  他下意识认为是自己的打架行为让陆文聿感到反感,兴许是昨晚太困没反应过来,而眼下,加上自己的刻意隐瞒,让陆文聿有了警惕。
  上一秒还心情上扬,下一秒跌入谷底。迟野感觉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果然,来的人很快,迟野就这样被接走了,陆文聿冲他摆了摆手:“下次见面,我不希望还见到你受伤。”
  “嗯。”
  还会有下一次见面吗?
  早应明白现在无力改变又一身麻烦的自己是不应该靠近陆文聿的。
  身前身后空无一物,唯有一双手,却总惹事生非,没能力正当解决。
  他握紧拳头,浑身发冷地走出那个让他幸福到不真实的房子。
  好似一切是场梦,“砰”的一声梦碎了,他醒了。
  他如同丧家之犬,被“赶”出不属于他的地盘。
  回去的路上,天空依旧晴,却不再明媚,只觉刺眼。
  迟野前脚刚走,陆文聿后脚便开始忙碌,收拾行李、联系当事人、安排会见。
  但他在百忙之中,特意抽出时间,亲自拨给公司保安处:“你好,我是陆文聿,请把昨天22点到今天2点公司门口的监控视频拷一份发我邮箱,谢谢。”
  陆文聿这人最大的魅力在于,不得过且过,不听之任之,凡插手,便不会假仁假义。
  况且,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迟野那么多次,真心认为他是个没坏心眼的孩子。
  

第6章 疾病
  我丫一精神病,就不应该走进他的生活。操。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半月,迟野向方宇递了辞呈,方宇万分痛心,他觉得迟野的手艺算员工里比较出彩的了,有自己的风格,纹出的线条精准流畅,上色也是一把好手,除了对待客人的态度有些冷酷,被投诉过几次,真没什么毛病。
  “辞职理由是啥?‘个人原因’太宽泛,我不接受。”方宇坐在高脚凳上,微微仰头看向站在面前的迟野。
  迟野真没心情和他耗:“不接受……就努力接受接受。”
  “……”
  方宇被他气着了:“嘿?我是怕你偷了我的手艺,到别家干!”
  其实方宇并没怎么培训过他,巴不得迟野保持他独有的特色,不被影响才好。
  “啊……”迟野反应慢半拍,还真换位思考了一下,“高考,全身心复习。这个理由能接受不?”
  “哈?你可别逗了,你不早辍学了,连学校都不去,考个鸡毛啊。”
  迟野淡淡道:“随你。上个月工资记得转我,不转我就来找你要。谢谢老板。”
  迟野背起书包,走得飞快,方宇后知后觉,他好像真的没说谎,一时间对迟野的固有印象崩塌。
  迟野在他这儿工作了大概一年多,做事认真,待人疏离,虽然从未见他和人起冲突,但却让旁人有种惹了他就会被收拾得很惨的错觉。
  此时此刻,迟野老老实实双肩背着书包,倒真有点学生样。
  “哎!高考完还可以回来接着干啊!”
  方宇想了想补充道:“不许去别家听着没!”
  “好——”
  手机收钱提示音响起,迟野点开一看,方宇不仅付了他工资,还给他包了个红包,上面写着“高考加油!”
  。:谢谢方老板
  。:【已收款】
  迟野回到那间地下出租屋。
  这里有很多单间,用薄薄一层木质隔板分开每间房,洗澡得去社区澡堂,上厕所得跑到上面上公共场所,吃饭问题,要不找家苍蝇馆子吃砂锅、盒饭,要不就偷摸在出租屋里用卡式炉一股脑儿乱炖。
  迟野的屋子在最里面,要走进去必须经过几户租客,外来务工、送外卖、夜总会服务员、北漂龙套演员,三教九流凑齐了。
  平时他要是下班回来晚了,难免会和几个人打照面,他们住了几年早已熟络,一见到回来的迟野,立刻不约而同地止住声音,一路目视迟野进屋。
  迟野对此视若无睹,他混天然带着股神秘又阴狠的劲儿,让他们又好奇又害怕。
  今天回来得太早,外面一个人没有,迟野关上房门,没有休息和过渡,直接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先背了几条简短的知识点,十分钟后彻底进入学习状态,他便开始刷题。
  他的草稿纸来源广泛,包装纸、纸壳子,更多的是工作室扔的废弃画稿被他捡回来捋平,用空白的反面。
  文具更是简单,两支笔管,一大推批发笔芯。
  即使这样,迟野还是会尽可能心算,不动笔不用纸。
  头一低,一科科卷子刷,最后统一复盘,用几分钟复习滚瓜烂熟的知识点,再以三分半为时间单位去背诵不熟的文言文、作文素材、数学公式、英语作文、文科各类大题……
  再一抬头,脖子“咔咔”作响,右手中指指节磨出厚茧,隐隐能看到手心里渗出发暗的血丝。
  已经凌晨四点多了,迟野没吃晚饭,还熬了个通宵,学习的时候不觉得饿,闲下来时,胃就开始火燎燎地疼。
  他给自己灌了口水,不敢多喝,怕上厕所,很麻烦还耽误时间。随后,定了个早上八点半的闹钟,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开始睡觉。
  他有睡眠障碍,失眠是常态,即使累得不行,脑子里还是会绷着弦,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总睡不踏实。
  陆文聿不知道,昨晚在他家,是迟野睡得最沉的一次。
  “啊——你、你别过来!”
  房子不隔音,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安静对迟野来说竟也成了奢侈。
  是个男生的声音,听着很年轻,清亮的少年音。
  迟野浑浑噩噩地醒过来,住在地下室,见不着太阳,对时间的概念越来越模糊,迟野迟缓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撑在床板上,放任脊背弯曲。
  良久,他长长吁了口气。
  离开陆家后,他的情绪就不太好,有种失而复得又失去的难受,说不出这滋味有多苦涩,但确实难熬。因为正常来说,迟野会控制自己的情绪,顶多几个小时就回到笔直的水平线,可眼下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依旧处于低峰值。
  眼眸沉静,无力地瞥向书桌上摞起的教辅,已经被翻得厚了几倍,码得不是那么整齐。
  “救……命!”
  迟野皱了皱眉,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发泄口,要不然,真得被压抑的情绪溺死。
  他忽地感到一阵疼痛,一低头,发现自己把右手的纱布撕碎,扣掉结痂的部位,手心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迟野却松了松神经。
  外面的呼救逐渐变得遥远,迟野起身,光脚趿拉着人字拖,“砰”的一声,房门用力推开撞在墙上,迟野赤手空拳,稍一瞥,便瞅见藏在宽粗裸露的下水管后面的俩人。
  “哥——!”其中一人喊。
  很快被身后那人捂住嘴,那人瞪着远处的迟野:“你丫别多管闲事。”
  “五点十分。”
  迟野向他们的方向走去。
  “说他妈什么呢?!”
  “你不睡,”迟野在二人三米远处站定,借着大敞房门里面的灯光,迟野看清那男生的穿着,动作一顿,很快移开视线,定在男生身后一身肥油的老登,“但我要睡。”
  “两个选择。你俩出去操,或者你滚蛋。”
  迟野声音冷冰冰的,浑身上下带着低气压,右手还淌着血,滴在地上,形成一小洼血。
  男生瞪大眼睛,震惊于第一个选择。
  “你……”老登吃软怕硬,猥亵行径被打断,心生不爽。
  迟野吼了声:“选!”
  男生和老登都吓了一跳,后者顿时收回往男生裤/裆里掏的手,犹豫着退后两步,最后在迟野又沉又黑的注视下,跑出这一栋的群租房。
  老登身影还未完全消失,迟野抬脚就往自己屋子里走。
  “哎哥!太感谢你了!”
  迟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男生一噎:“……哥你手受伤了,得处理一下。”
  迟野回屋,转身关门,男生一头猛扎过来,差点没刹住车撞迟野上迟野胸膛。
  “有事?”迟野向后仰了仰,躲开男生冲过劲的身子。
  男生挡在门口,拘谨而小心:“我、我叫陈遇……我请哥吃顿饭吧,刚真谢了。”
  迟野问:“哪个字?”
  陈遇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哦!遇见的遇。”
  “这个点吃哪门子饭。”迟野没了兴趣,“不客气。回吧,我要睡觉。”
  陈遇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他在京宁无钱无权,无亲无故,住在这么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实在太想找点安全感,本以为今儿个算是要栽跟头,可竟有人帮他。
  他语气放软,摆出在酒吧舞台讨好客人的架势,努力争取:“哥,你手还流血呢,我帮你上药吧。”
  “不用。”迟野干脆拒绝。
  陈遇怔愣片刻,眼底露出几分绝望。
  迟野沉默看了他三秒。
  露脐装,超短裤,光溜溜的手臂上有很明显的指痕,估计是刚才那个男人掐的。这个时间点,这里不可能一户都没人,但没人愿意出来救他,放平时,迟野大概率也不会出来,今天站出来帮他,也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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