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玄幻灵异)——破无心

分类:2026

作者:破无心
更新:2026-03-24 09:09:29

  “这可是我的鬼王殿!!你们要是敢在里面做些什么,我直接把你们送到阎罗王那!!!”
  墨青觉得吵,布下一道结界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越过付商径直坐在了帘幔后的软榻上。
  隔着纱幔,付商看不清墨青的表情,只是那股灼热的视线让他无法平静。
  右边案桌上放着一套茶具和水壶,像是都备好了一样,小炉里燃着炭火,铜壶里的水烧得正开。
  付商走过去跪坐在软垫上,凭着记忆里的步骤去泡茶。他没伺候过人,也没摸过这种顶烫的开水,这种文雅的事情被他弄得叮当响。
  瓷器每响一声,坐在帘幔后的人手便攥紧一分。
  那动静引得墨青就要起身,却见那人站起身,磕磕绊绊地将一杯泡好的茶端到他面前。
  墨青看着那双被烫红的手,紧攥的手在这一刻彻底一松,将人拉进了怀里。
  “付商。”
  付商挣扎了几下,身后那人搂得愈发紧了。
  灼热的呼吸贴在他的后颈,带着股熟悉的气息缠上他的身体。
  墨青将下颌抵在付商肩上,用灵气消抹着付商手上被烫红的地方,“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诸事已定,你也该往前看。”
  “看不了。”墨青侧眸看着怀里的人,“付商,你教教我,怎么看?”
  付商撇开头,手抵在那箍着他腰身的胳膊上,“我教不了……只能靠你自己。”
  “那就不看了。”墨青长叹出一口气,紧紧贴着付商颈侧,“你在这多久我就在这多久。”
  “不行,地府终究不是阳间,你待在这里并没有好处。”
  这番言论引得墨青嗤笑一声,“付商,你连你的命都不在乎,还要在乎我的命吗?”
  气息近在付商耳边,言论却不是那人说得出来的。
  付商手在发颤,他虽看不到身后之人的表情,但能感觉得到这人很陌生,“你不是墨青。”
  “是,我不是墨青。付商不在了,墨青也死了。”墨青唇抵在付商耳后,眼底一片沉寂,“死得连付商都不认识他了。”
  付商怔住,侧过头良久的无言,一滴泪打在了墨青的手上。
  那渗透衣袍的热泪让墨青扳过付商的身子,伸手替他擦着眼泪,“你欺我,瞒我,我都不在乎。但是你把所有事都担着,让我向前看,你好自私啊。”
  付商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对不起……”
  墨青把人抱进怀里,轻轻抚着付商的背,“我也想自私,你能不能让我自私一回?”
  付商摇摇头,擦着泪水却异常坚定,“这件事我不允许,你不要再想其他,等会就回去。”
  付商身死,心连同狐心一起消灭。要想起死回生,只能找来同等份量的心。
  墨青低低笑着,像是怅然又像是被气疯了。他抱着付商,手抚上付商的颈脖,贴在付商耳侧,“这件事轮不到你不允许。”
  付商看着那双执拗的眼睛,青褐色眼瞳里盛着星光,像是星火燎原,势不可挡。
  墨青替他擦去泪痕,语调轻缓,却压得人透不过气,“你不是心系世人吗?那我就让你看看这世间少一个天师,多一个妖魔是怎样的。”
  “付商,你可以试一试。”墨青勾着唇角,贴在付商脸侧,“看看这世间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看看你阿爹是怎么魂飞魄散的。”
  

第62章 灯下黑
  付商从鬼王殿出来,浑浑噩噩的。
  来了这么久,他从未觉得鬼界的天这么暗。那盖顶的乌云黑压压一片,看似很轻却无比沉闷。
  宿守看着那潦倒不堪的身影,双手抱胸,眉梢轻佻,“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墨青眼神晦涩,垂下眸看着那碗被泡得发黄的茶水,“总要给他点空间。”
  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宿守:“那他会按你说的做么?”
  “不会。”墨青否认得很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涩,“他只会想尽办法让他的阿爹去投胎。”
  如墨青所说,付商一回到馄饨摊就问付承天要受的刑罚还有多久、什么时候才能投胎。
  付承天说少说还有百年,问起为什么会问到这个,付商又说不出所以然,只说:“就是想阿爹早点投胎。”
  付商抬头看向那片黑云,“鬼界总归是没有太阳。”
  像是屈居在阴暗角落的幽魂,摸不到一丝光亮。
  付商又问能不能让他代替付承天受罚,将一切罪责都过渡到他身上。
  问到这里,付承天总算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墨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阿爹?是不是刚才那蛇妖对你做什么了?”
  付商摇摇头,良久未言。
  他的人魂已经归位,想投胎随时都可以去阎王殿接受审判再排队投胎,但是他阿爹……
  昏暗的灯光照映在付商侧脸上,显得那张脸有几分颓靡,被灯火点亮的眼眸里碎着星光,溢着少许的温柔。
  “阿爹,我没事。”
  是是非非,他不想付承天再操心。
  酆都城墙上能望尽整个酆都城的风景,灯火通明,星星点点,各色各样的鬼怪跻身其中,有着人间烟火气息却又像是虚妄的现实。
  白轻言从城墙下爬上来,扶着刚接好的手走到付商面前喊着:“嘶,疼疼疼,这死蛇妖估计记恨着我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付商眸色暗了暗,没有说话。
  见他郁郁寡欢,白轻言放下装疼的手,站在付商身边好一会儿,才开口,“他想救你回去?”
  付商想了想,“嗯。”
  白轻言也猜到了,给付商算命时他就看到这条命有一线生机。只是这生机太过渺茫,他不想给了希望又让付商失望,所以没说。
  而且以付商这个性格……
  “世侄。”白轻言看着他,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祖上不允许白家与你们来往,但我还是喜欢找你爹、找你玩吗?”
  白轻言当时作为白家家主,有庇护白家的重担,但是在付商来找他时,他还是给付商算了一卦。
  这一卦不多不少,刚刚好,让他从白家家主的位置上下来了。
  “我不太清楚世伯和我阿爹……”
  “不,不是你阿爹。”白轻言笑着看他,“是因为你。”
  白轻言说他小时候就被当作家主培养,他与付承天同为地师,但是想法却天差地别。
  白轻言喜欢钻研鬼怪,他觉得做鬼一身轻松,没有任何枷锁负担,他甚至在研究人如何在阴阳两界穿梭。
  那时并没有人支持他,所有人都当他是怪胎,就连与他们家关系较好的小孩都知道有个怪伯伯异想天开,只当他是疯子。
  “只有你。”白轻言眼眸始终是笑着的,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我那时候很晕马车,长途跋涉地在路上吐了好几次,就连到了也是吐得不行,那时齐家那几个小子都离我远远的,嫌弃我嫌弃的要命。”
  “只有你拍着我的背,奶声奶气地喊着,世伯,世伯,不难受。”白轻言学着当时付商的语气,眼睛里全是对那段回忆的怀念。
  付商有些沉默,“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你当时才三岁。”白轻言手比在自己腰部下面,“你当时就这么高,哪记得那么多。”
  在付商这里没什么印象,但白轻言却是记了一辈子。
  他在白家被当成家主重视了一辈子,比不过在一个三岁奶娃这里重视的这几秒。
  “有些好意该受着你就受着,不要去想太多。”
  付商不同意这个说法,“世伯,我没办法不去想,他要的结果不是我想看到的。”
  白轻言笑:“那你要的结果是他想看到的吗?”
  付商不说话了。他没想过,或者说他根本没去考虑过。
  就像墨青说的那样,他是自私的。
  “我的大侄儿,怎么做鬼也是不开心的。”白轻言眉眼揉进一点怅然,伸出手刚想去捏付商的脸颊,却看到一名鬼差上来说蛇妖要见付商。
  那伸在半空中的手停住,默默缩了回来。
  付商问什么事,鬼差也是不清楚的,只知道人在鬼王殿的地牢里等着。
  地牢阴暗湿冷,透着股血腥气,零星的火烛在暗处晃过,照亮了地牢里石墙上刻着的鬼面画。
  烛火有限,付商看不清整个地牢的全部样貌,但能感受到暗处投来的紧促视线。
  低语在黑暗中响起,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还在往里走……”
  “看样子是要去最里面那间。”
  “可惜了,怪让人怜的……”
  付商脚下有些迟疑,看着走到前面的鬼差想说什么,却看到那鬼差转过身,说:“到了。”
  说着,他便拉开那道铁门,让付商走了进去。
  牢房里很暗,烛火笼罩在墨青上方,只照亮了他坐在软榻上的下半身,上半身斜侧着用一只手支着靠在暗处,让人看不清神情。
  “你来了。”墨青声音低沉,还透着股自喜的愉悦,“过来。”
  “你要……”付商走过去,思绪被左侧牢房里的锁链声响打断。侧头看过去,那昏暗的地上似乎还有一个人。
  墨青拉过付商将人抱在怀里,他抵在付商肩上,虽看不清表情,但那上扬的弧度让人感觉到他在笑。
  付商还有些不明所以,却见暗处有几簇绿色幽火亮了起来。
  幽火围着那个人照了一圈,掠过触目惊心的伤痕与血腥,最后停到了那张浑噩失了智的脸上。
  是李掌柜。
  那张脸嘴巴周围糊着血迹,浑浊的双瞳被幽火映着也没有半点聚焦,看起来是疯了。
  付商呼吸一滞,“你做什么?”
  “他嘴巴不干净。”墨青贴在付商耳侧,温热的气息游走在他颈间,“所以我拔了他的舌头。”
  墨青握着那双冰冷的手,从手心渡过一些灵气暖着付商的身体,“他那么对你,总要受点惩罚的。”
  当日付商被拖行一事,酆都城主街的鬼都看到了,只要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其中的内幕。
  “我没事。”付商虽然感觉到疼了,但是做鬼时皮肉伤愈合的很快,不过两日就已经痊愈了。
  “不,你有事。”墨青亲着付商的后颈,深深呼出一口气,“那天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重得墨青无法忽视,根本没心思去想怎么说服付商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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