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玄幻灵异)——破无心

分类:2026

作者:破无心
更新:2026-03-24 09:09:29

  “我命已祭天,死成定局。”付商抬手抚过墨青身上的戾气,那戾气似是嗅到更为甜美的香气,缠绕在付商指尖顺着指骨往上延伸着,可惜被付商手上的白玉珠挡了回去,“你看,戾气只不过会加速我的死亡罢了。”
  墨青被吓得后退了一步,眼里全是戾气贪恋付商的场景,却不敢轻信付商说的,“你骗我,你总会编些谎话诓我。”
  以前付商说什么,墨青都会深信不疑。可现在付商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要反复斟酌几遍去辨认真假。
  付商忽地一笑,眼神苍凉又沉寂,“墨青,我活不久了。”
  之所以能撑到现在,不过是因为这颗狐心在作祟,不然早在祭阵之时,付商就已经消亡了。
  “我不信!你骗我!你知我不懂天地定论,就只会说这些骗我!”墨青声音带着颤意,看着付商咯血虚弱的模样心里骤然一紧,却不敢靠近半步。
  “我死后,你要学会顺应天地常理,生老病死是常态,切不可违背世间法则。”付商气息不稳,连声音都是破碎不连贯的,喉间似是有万千银针,每一次吞咽都让他无比难受。
  墨青指尖攥出血色,眸色深沉,隐忍克制的情绪全都没入付商那佝偻伏低的身躯里,“我去给你找些干净的灵气来。”
  “墨青。”付商看着墨青消失的方向,喉间又涌出一股温热,视线被血色浸染,“你出不去了……”
  戾气加重的时候白家人就有所感应,再加上张文昨晚定会回去通风报信,如今白家人应该已经在镇外布下了阵法,迟迟未动只不过在等付商一声令下而已。
  付商唤来枝头一只麻雀,轻声低语了几句,那麻雀听了扑腾着翅膀飞向空中,没入天际。
  身侧凝了一团雾影,那影子渐渐凝化聚成一具人形,贴在付商耳侧看着他濒死挣扎的模样,似是轻笑,“我的付天师,你要骗他到何时啊?”
  付商抹去唇边血渍,皱着的眉稍稍松开。
  以后不会再骗他了……
  也没有机会了。
  他和狐心此消彼长,付商越弱势,狐心上的戾气就越强势,如今已经到了幻化人形的地步了,可见付商时日无多了。
  付商看向身侧那张与他模样相同的脸,不懂他把墨青拉进来的用意,“你想做什么?”
  白家阵法固然凶残,但不至于让墨青堕恶成妖邪。若不是有人刻意蛊惑,墨青不见得会疯魔到这种地步。
  “我想?不是我,是李成玉。”他一字一顿,似在观摩着这场戏,“他想你身败名裂遭万人唾弃,在孤立无援时无一人再拥护你,这从始至终可都是李成玉的法子呐。”
  邪灵可操控人心,可恶到什么地步完全取决于那人的恨意。
  “李成玉恨你可恨得紧呐。”邪灵抬手扣住这张他又爱又恨的脸,眼眸间尽是轻蔑,“再说……屠了整个镇的驱魔师身边怎么能没有一只入了魔的妖呢?”
  似是在用咒言剜刨着付商的心,那股疼痛让付商紧皱着眉,嘴里溢出鲜血。
  待到邪灵松开时,付商匐在地上呕出一口淤血,脸色已是煞白。
  “付商,你时日不多,该如何做应该不用我教你。”
  “待到五大世家围剿墨青之时,那你做什么都无用了……”
  那虚影渐渐消散在空中,连同那若有似无的呢喃与付商已经停止跳动的心,一同沉入了无边黑暗里。
  

第40章 借灵言
  世家行事,总归是残暴了些。
  拘妖锁妖十八阵,没有一阵是多余的。
  付商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撑着身子摇摇晃晃走到城门口。
  只见漫天黄沙下,树木萧条,白家一百二十八人中六人一阵,阵阵专克墨青命门,其余人严防把守,拉住紧扣墨青双手的锁链,防止突生意外。
  墨青被困于十八阵中,犹如困兽却不肯罢休,双目死死盯着城门口的付商。
  尽管付商看不清墨青面容,但他也知道墨青是恨他的。
  一夜温存只不过缓兵之计,为的就是捱到白家人抵达红木镇布下阵法。
  墨青双目赤红,想问付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他次次原谅得到的都是付商的背叛,为什么他次次以付商优先得到的都是付商的推开,他想知道缘由,他想听到付商的辩解。
  难道就只是因为他是一只妖吗?
  所以……所以才这般推拒他……
  他想问清楚,他想问明白。可是阵法压制、胸间钝痛,疼得他一句话都嘶吼不出来。
  那人挣扎困顿的模样像是剜在付商心间的钝刀,让付商紧紧攥着手,脸色发白,呼吸都在轻颤。
  白老爷坐着轮椅,在下人的推行下来到付商面前。
  付商抿下唇间血色,略有担忧,“白老……”
  “付天师放心,不会伤及根本,只是些皮肉苦。”白老爷知道付商担心什么,今日这阵法他们布得是多了点,但是大多都只是表面功夫,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想到这里,白老爷叹了口气,有些惭愧,“说来也是我家阿素一时心软,竟将人放了出去。”
  “与白小姐无关。”付商深知就算没有白素帮忙,墨青也会想尽办法跑出来。
  “只是这次……”付商顿了顿,向白老爷深深作了一揖,“还望白老能保持与我原先的约定。”
  “付天师放心,我白老说到做到。”
  墨青只是戾化中期,还未到妖邪的地步,距离成魔更是远之又远,白老爷没道理去放弃这么一棵好苗子。
  张文捂着受伤的手走过来,疼得龇牙,面上却仍带着敬意,“付天师,白老。”
  “连累张师了。”付商抬手欲要作揖,却被张文扶起制止,“付天师使不得,我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伤,修养些日子就好了。”
  说起这事张文还是心有余悸,当时墨青的模样简直要将他啖肉饮血般,可是不知为何又突然将他扔在一边离开了。
  妖兽能克制本能并非易事,墨青这般只怕是……
  张文看了看付商,本想提及却想起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付天师,有件事……”
  今早张文便收到军政处下来的通知,在屠镇一事未揭开前,总署已经派了人下来与五大世家一同处理这件事,但是付商作为主要核心人物,却将一众世家耍的团团转。
  这般错过本并非付商本意,可如此罔顾世家、总署的会见,倒成了付商心里有鬼。
  如今世人对付商非议颇多,讲的都是付商邀世家去苦心镇对峙是假,逃避是真。
  就连屠镇一事也在这股歪风邪火下越传越真……
  付商听完张文赘述,已然知晓当下情况不容再拖,“张师放心,此事我已经去信了。”
  张文愣住,他怎的没瞧见付商有通知送信人?
  但看付商不想提及此事,张文也没再继续多问。
  眼见墨青在阵法的收束下痛得失去意识,付商压下心间刺痛,气息微乱,“走之前我还想问白老要一件东西。”
  白老爷望着付商眼中微闪的眸光,有些不解,“何物?”
  黄沙弥漫的风声里,付商说了两个字,那阵风恰好湮没了付商的声音。
  待风沙落地,阵法收束将一切回归于平静,而苦心镇付家已然被掀翻了天。
  陈尽天拍桌而起,面色被气得通红,“他付商是要逆了天了!口出狂言让我们上赶着来湘城结果自己又跑去苏音!”
  世家几人面面相觑,其实从付家现今的状况来看付商还不一定是主动去苏音的。
  从付家的血迹到阵法残留、以及后院的残垣断壁,再到外面庞大的阵法布局,虽没有什么邪灵弥留,但这里明显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们问起沉安市的负责人,也只知道付商从苏音回来前就来信让人搬镇,至于原因却是不清不楚。
  如此大规模的迁镇,居然无一人质疑,也是让他们有些不知如何反应。
  曾立世睨着眼,看向位于上座边上站着的周有生,“付商可有跟你说过是何原因迁镇、离镇啊?”
  “不知……”周有生抱着肚子腹诽着,眼下还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他也不愿意多透露,“只知道是因为要除邪祟……”
  “什么邪祟用得着整个镇的人搬离?!我看他就是在装神弄鬼!”陈尽天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已然到了最后的忍耐限度。他们在这里守了几天,但是连付商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提一封书信。
  坐于上位的人穿着一身深色军装,帽檐下的双眸狭长犀利,轻轻扣着茶盏,“陈家主不如耐心些,看到时付商有何解释。”
  那人一说话,陈尽天火气也消了点,一屁股坐在太师椅猛灌了一口茶,又忙淬出来,“付家就是拿这种糙茶来招待人的?!”
  听到这句话,一直缩在角落的何清影身躯一震,生怕这股无名火会烧到他身上。
  周有生瞥了眼还在穿孝服的付家下人,笑着抚慰着陈尽天,“陈家主莫要气,我现在就让下属去拿些上好茶叶过来。”
  说着,周有生冲副官使了个眼色,副官会意直接去了付家的茶阁。
  其余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隐藏着自己的存在感。尤其是齐深林,坐在尾座的太师椅上,仿佛鸵鸟似的一动不动窝在那。
  白轻何和楚枫就更边缘了,对于此事都不想多说什么,一个是与付商有来往,一个是懒得搭理陈、曾二人。
  在突然沉寂下来的大堂里,外边忽地飞进来一只麻雀。
  几人看着麻雀落到上位的梨花木桌上,跳着走到那位长官的茶杯前饮了点水,再在桌上磨了下鸟喙,歪头看着众人,“我知各位心有疑虑,待我从苏音回来,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那声音来得莫名其妙,就连齐深林都抬起头看向那只麻雀,等那只麻雀说完才惊觉真的是那只鸟发出的声音。
  楚枫皱了皱眉,看着那只麻雀说完话又扑腾着飞出去,“这是以灵借灵?”
  高阶驱魔师可以借用生灵身上的灵气来做到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这样既便于驱魔也能提前探知险境,但是能通过生灵传话的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齐深林久久未回过神,心中尽是惊骇,“付天师竟已经到了如此造诣……”
  陈尽天轻哼一声,“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班门弄斧。”
  “如此应该能证明付天师不是有意在躲我们了。”曾立世左右看看众人,发现如今众人的神色各有千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