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玄幻灵异)——破无心

分类:2026

作者:破无心
更新:2026-03-24 09:09:29

  墨青伸手抚上付商的眼尾,那双眼睛在看过来的时候依旧很疏离,只是湿润得让人有些控制不住。
  他想完全占有这个人。
  占有……
  这个人……
  那眼睛看他的眼神愈来愈薄凉,像是寒冬里贸然进入冰水的铁烙,将他淋了个透心凉。
  付商。
  这两字像是银针扎进墨青的太阳穴,让墨青瞬间清醒了过来。
  烛台上的火烛随着风摇曳,缥缈摇晃的模样像极了墨青那颗还没稳定下来的心。
  “醒了。”
  看到何管家站在床边,墨青原本有些撼动的情绪顿时平静了下来,“何叔。”
  那嗓音低低的,说不上有什么情绪,但能听到里面的一点失落。
  何管家嗯了声,“老爷已经在去万花楼的路上了,他让你醒了就去万花楼找他。”
  墨青看向门外,已然是夜幕低垂,“主人走了多久了?”
  “半柱香的时间。”
  ……
  月影伶仃,街道上冷冷清清,唯有几家酒楼茶肆还亮着灯。
  马蹄声不疾不徐,在这黑夜中响起,跟随而来的是几片瓦片破碎的声音。
  一阵风吹过,马匹嘶鸣之时车架腾空而起,吓得马夫扯紧缰绳。
  “吁——吁,吁——”马夫安慰好马匹,心有余悸地向马车里的人请罪,“老爷,这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受了惊吓,您没事吧……”
  马夫余光瞥向身后,注意到马车旁站了一个人,那人身影隐进黑暗里,就连那张脸也是看不太清的。
  马夫有些发怵,他记得出来前还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老爷……”
  车内付商披着暗紫长袍,墨发高高挽起,缠在手上的辟邪珠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散发着淡淡幽光,“无碍,继续走。”
  那声音似是这静夜中的一缕寒风,惹得马夫缩了缩脖子,“那您坐稳了。”
  啪——
  马鞭在空中划出响声,马蹄声也在这静夜里渐行渐远,像是倏然出现的车架又突然隐匿,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中。
  ……
  沉安镇不比苦心镇,一踏入城门就能听到摊主小贩的叫卖声,里面人群熙熙攘攘灯火明亮,好不热闹。
  马夫赶着马从人群中缓缓经过,怕冲撞了路人也怕惊扰到了车里的那位。
  等到了地方,马夫搬下车上的矮凳放在车舆前,对着车里恭敬道:“老爷,到地方了。”
  话音刚落,一缕黑烟顺着车辕从帷幔的缝隙钻了出来,那黑烟垂落地面渐渐形成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挺拔,披露着卷发,发尾用银环扣着长发,穿着一身束袖装。
  马夫只看了一眼,瞥到那人布满蛇鳞的脸后便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这张脸他真是看了无数遍也不习惯。
  墨青抬起手,将胳膊递到付商够得到的高度将人从马车上扶下来。
  门口的人看到付商,两人一前一后往不同的方向赶。那小厮快步走到付商面前,恭敬道:“付天师,里面酒宴都安排好了……”
  话还没说完,楼里就有位憨态可掬的中年男子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付天师,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我带您进去。”
  来人是万花楼主事的管家万福三,通常都挂着副笑脸在楼里走动招呼客人,很少会出现在外面做着小厮的活计。
  付商拎着衣摆走上台阶,“往年都是周处长在这等着,怎么今年轮到你在这了?”
  “嗐,这不是周处长还没来吗,怎么着也得我来接您才算合理呀。”万福三堆着笑,服低姿态邀着付商进去,“付天师,您请。”
  付商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边勾起一点冷笑,跟着万福三走了进去。
  万花楼作为沉安市最大的酒楼,装潢做工都是出自名匠之后,就连楼里铺的垫的挂的摆的,随便拎出来一件都价值不菲。
  进门后靡靡之音,歌舞升平,厅堂里看客连连叫好,再往上的楼院里是包厢雅座、客房套间,廊檐扶栏上多得是看热闹听乐子的纨绔子弟。
  离了厅堂,万花楼后面还有一处独立僻静的府邸,那里鲜少有人打扰,接待的也都是些高官权贵。
  万福三领着付商往里走,路上那些下人目不斜视,踩着小碎步从他们旁边经过,那视若无睹的模样仿佛没看到他们一样。
  等到了院中,庭院里宾客满席,来的都是各个城镇的乡绅富豪,沉安市里但凡能叫得上名字的都出现在了这里。
  那些人看到付商,连忙起身作揖,“付天师。”
  原本还热闹的庭院一下子安静下来,纷纷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行礼。
  偌大的庭院,只剩台上的戏伶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
  付商穿过庭院在最上方的位子坐下,那高筑的石台刚好可以让他观赏到对面的戏曲。
  下人们如鱼贯出,端着茶水点心,不一会便将付商面前的桌子摆满了。
  众人看付商独坐高台婉拒于人的模样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气氛沉寂了一会又开始热络了起来。
  其中一人看付商时不时瞥向戏台,朗声问道:“不知付天师对这火热沉安的话本子可有什么看法?”
  那声音像是这繁杂庭院中的一道惊雷,让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台上请的是沉安市最有名的名伶,唱的是当下最火的《人魔恋》。
  戏曲是根据话本子改编来的,讲的是一位青年与妖魔相恋被世人所不容,魔物为了能跟青年在一起,自挖魔心弃恶从善的悖论虐恋。
  那人又道:“人人都说这魔物为了青年舍弃自我,有着人的赤忱之心,不知道付天师是怎么看待的?”
  这段戏曲被当下人热传,都为这段惊天动地的感情所感慨,如此有情有义的本子付商却只说了两个字。
  “愚蠢。”
  那人一愣,似乎没想到付商会这么说,“付天师何出此言?”
  “因被世人诟病而自挖魔心,因被魔物迷惑而自甘堕落,这两人不是愚蠢是什么。”付商浅笑,带着一丝薄凉与讥讽,“再说了…人是人,魔是魔,就算它再怎么披着人皮那也是魔。”
  那双眼眸瞥过来的时候,薄凉的视线让提问的人一惊,瞬间感觉到浑身发凉,冷汗浸湿了整个后背。
  “付天师见解独到,我等望尘莫及啊。”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台下的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还是付天师看得透彻。”
  付商冷笑,目光却是没有从那人身上离开过。
  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神让人感到一股压力,那人额头直接冒出了冷汗。
  “陈财主,你这是怎么了?”同行的老翁看出那人的不适,连忙上前查看,却发现昔日沉稳内敛的陈财主此时抖如筛糠,竟是惧怕了那付商。
  “陈…财主?”老翁还想看仔细一些,但不曾想对方挥开他,破罐子破摔般径直向付商飞了过去。
  一时之间,隐藏在宾客间的下人、戏伶纷纷露出一副狰狞的面目,握着刀刃就向付商刺了过去。
  庭院里乱作一团,那些不知情的宾客抱团成堆,躲在庭院的一隅静静观望着。
  眼看陈财主的手爪就要掐中付商的面门时,一只手突然掐住陈财主的手腕,连人带手一同掀了出去。
  那些‘人’看着墨青沉着淡然的身影,深知想突破这道防线不太可能,于是他们分成了两批,一部分人干扰墨青拖住他的脚步,一部分人寻找机会刺杀付商。
  付商面色如常的坐在茶位上端起茶盏,似乎是嫌弃茶水太烫了而又放下。
  那漠视一切的模样,甚至都没有去在乎离他不足一尺的刀刃。
  在陈财主即将得手时,一道黑影挡住了他的匕首,直接把他逼停在了付商面前。
  那异于常人的手劲,直接让陈财主顺势翻身退到了离付商几米开外的地方。
  一回头,那批缠着墨青的人全部被掀翻在地。
  “都给我上。”
  命令一出,那些人集中目标,把墨青视为了眼中钉。
  墨青以守为主,而那些人一圈接一圈,轮番的人海战让墨青有了些不耐,正准备一击毙命时,那突然的视线让墨青一凛,堪堪收住了要将人分筋错骨的手。
  也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分神,让陈财主抓住了机会,握着那柄短匕就向付商刺了过去。
  墨青瞳孔骤缩,赶去挡刀时已经晚了一步,手与陈财主的胳膊擦身而过,显然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却不想,付商轻轻提着墨青的腰一转,那把匕首毫无征兆地刺进墨青的身体里挡住了陈财主的攻击。
  鲜血从伤口溢出,那一秒的停顿也让墨青将陈财主踹得老远,那用尽巧劲的力道几乎要把陈财主的五脏六腑震碎。
  陈财主躺在地上直接吐出了一口黑血,殁了。
  啪啪啪——
  清亮的掌声从人群中传出来,只见万福三从一名下人身后走出来,瞥着立于付商身侧面色发白捂伤口不敢作声的墨青,笑得憨厚,“都说蛇妖性冷不易豢养,但我看付天师调/教的挺好的。”
  眼看幕后之人出来了,付商笑不达眼底,“他本分所在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宴席散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倒是对这条蛇妖有些同情。
  蛇妖跟了付天师十年,自付天师把它捡回来起就一直放在身边,但看付天师刚才拿蛇妖挡剑的架势,只怕是对这个蛇妖一点情分都没有。
  但若是天师对妖魔有情,那才是真的乱了套了。
  “好一句本分所在啊。”万福三阴恻恻地笑着,挑眼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墨青,“你当牛做马十年换来这人的一剑穿心是个什么滋味?只怕是不好受吧。”
  墨青捂着伤口的手微微收拢,却是什么都没说。
  见墨青无动于衷,万福三嗤笑一声,“被付商豢养十余年,倒是把你的妖性全都磨没了。”
  这十年众人都看在眼里,蛇类虽然凶猛强悍,但是自从付天师把这只妖从废墟里救出来之后就乖得像条狗似的,付天师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付天师让他坐他就不敢站,付天师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忠心耿耿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蛇妖的反逆。
  “墨青啊,你真不记得你们蛇族是怎么覆灭的?”万福三咬重语气,不知在哪里端来了一杯茶正慢悠悠喝着,只是在他低头浅饮的那一刹,手中的杯子突然‘啪’地一下碎裂,里面的茶水尽数倾泻了下来。
  万福三抬头看向罪魁祸首,却不想一枚吊着红线的铜钱已经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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