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穿越重生)——石见砚

分类:2026

作者:石见砚
更新:2026-03-24 09:02:00

  形形色色的人群中,那人正垂首把玩刚到手的玉通令。纤指漫不经心抚过玉缘,几缕墨发垂落,衬得颈间肌肤莹白胜雪。
  斜晖浅照,那艳极的脸忽地盈盈一笑,恍若往昔,艳鬼欺心。
  他垂眸敛目,转身离去。
  暮色渐合,喧哗散去。
  新晋弟子们在宗门执事引导下,领了份例,前往居所。
  花拾依握着刚到手的十两银子和一串青钱,指尖轻轻摩挲着银锭边缘清晰的刻印。
  除此之外,一年十六套青衫,四季更替,两套浣洗,两套备用;单居的弟子房虽简朴,却窗明几净;宗门膳堂烟火氤氲,香气远飘。
  这一切与他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往日,已是云泥之别。
  他抬首,望向云雾深处——那里是清霄剑冢的方向。
  作为此番榜首,他还拥有一次入内择兵的机会。
  第一仙门,绝世神兵,煌煌仙途……这正是他心向往之、渴望追求的。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名小小的外门弟子,但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在清霄宗,外门弟子除却每日修炼、每月外炼,还需轮值侍奉内门弟子,直至三年期满,晋升内弟留在宗门或者离开宗门去往清霄域界司职。
  诸如外门榜首花拾依,被指派终日侍奉宗门魁首叶庭澜。
  暮鼓初鸣时,花拾依第一次踏上通往观澜殿的青石阶。
  玉兰残瓣沾着夜露,在阶前铺就碎玉满地。
  殿宇飞檐在暮色中静默如蛰兽,廊下风灯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殿内焚着清冽木檀,殿外玉兰铺满一地。
  两种香味萦绕在一起,花拾依跪在冰凉玉砖上,垂首行礼:“叶师兄。”
  烛火在殿内盈盈摇曳,将叶庭澜一身雪色亵衣映出几分清寂。
  墨发垂落间,他修长指节握着那卷古旧的剑诀,目光却未在书页上停留半分。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烛芯噼啪的响声。
  花拾依跪在冷硬的玉砖上,膝头早已麻木。他正暗自蹙眉时,忽闻书卷合拢的轻响。
  叶庭澜踱步而来,衣袍曳过地面。他俯身握住花拾依手腕,指尖透着凉意。
  “请起。”
  花拾依方觉此人尚知礼数,正要借力起身,耳畔却传来一记似曾相识的:
  “小瞎子。”
  这个称呼如惊雷般炸响,花拾依浑身骤然一僵。
  “你可还记得我?”叶庭澜指尖收紧,抓着他,唇边浮起浅淡笑意。
  殿外忽起夜风,卷着残花败叶扑簌叩窗。
  花拾依骇然抬眸,正对上面前之人一双温莹如水的眼睛。
  他想起来了——
  那个送他衣袍,却被他反手骗至血妖峡谷的路痴剑修!
  叶师兄?
  叶师兄!
  那个剑修居然就是叶庭澜!
  真是阎王桌上偷供果,大水淹了龙王庙。
  花拾依脑中轰鸣一响,只剩一句“我、完、了。”
  这世上有这么多人,有这么多炉鼎,又有这么多剑修,还有那么多邪修………怎么偏偏就是他,偏偏就是叶庭澜呢?
  怎么偏偏就是他花拾依骗了清霄魁首叶庭澜呢。
  早知如此,他打死也不来清霄宗!
  这个叶庭澜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他下意识便要抽身后撤,然而手腕却被叶庭澜箍得更紧。
  “你想逃?”
  叶庭澜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几分淡淡的冷意:“已经来不及了。”
  花拾依脸色煞白,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试图挣脱,反倒被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撞进对方怀中。
  青玉砖映出两道纠缠的身影,一道挺直如松,一道却似风里残蝶般止不住颤抖。
  花拾依低头:“放、放开……”
  叶庭澜垂眸看他挣扎,腕间力道又重三分,疼得他眼角沁出湿意。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那时为何要骗人?”
  叶庭澜睫羽微颤,将花拾依的手腕举过头顶,语气寒凉:
  “正道不走偏走邪门。”
  被逼问,花拾依呼吸骤紧,声音发涩:“对、对不起……”
  “我……”他想说他也不想骗人,但是怎么说都感觉像在狡辩,于是只好改口:“对不起,骗了你。”
  “对不起什么?”
  叶庭澜倾身逼近,青丝垂落,轻轻扫过花拾依雪白的脖颈。
  事到如今,说实话和说谎话已经没有任何区别。花拾依抬眸看他,
  “不管怎么样,我那时无心害你,只一心想离开那个鬼地方。”
  叶庭澜眨了下眼,轻声反问他:“你觉得我该信你?”
  “不管你是信还是不信,这就是事实——”
  花拾依再次剧烈地挣扎,伶仃的腕骨在叶庭澜掌间来回拉扯。他声音夹杂着一丝狠戾:
  “那时候,我真是受够了!受够了你们一个又一个忽然出现,又不停地左右着我的命运,不给我选择的余地!所以我就只想逃离那里,逃离你们所有人!仅此而已!就只是这样而已!”
  叶庭澜终于松开手,目光仍凝在花拾依脸上。
  “既然要逃离,又为何来清霄宗?”
  花拾依揉着发红的手腕,抬眼看他:“与你一样,求仙问道。”
  叶庭澜立即想起那时在峡谷中,自己说的要带他回清霄宗,给他治伤,收他做外门弟子。
  并非虚言,只是他不信。
  他是不信,才会骗自己。
  一下明了了,叶庭澜眼眸微垂,轻声问他:
  “所以,你那时选择花无烬,选择邪门歪道?”
  花拾依当即否认:
  “我何时选择花无烬了?我当时想杀他,正好你们也要杀他。我一开始是真心想带你们去杀了那个畜生的。但是——”
  他顿了下,才斟酌地说:“你……你那位师弟根本就不信我,认定我和花无烬脱不了干系,还羞辱我是邪修娈.宠。既然如此,我也不相信你们,不相信你们把我带到宗门会好好给我疗伤,会把我当成一个人对待。”
  叶庭澜垂眸看他,两人呼吸相闻,中间却仿佛横亘着万重山海。
  花拾依仰着脸,烛光映在他眼中却微微发冷:“我只相信我自己。”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叶庭澜喉间,“我甩开你们,折返到那个死人崖就亲手了结了花无烬。”
  他的唇瓣因为激动泛着嫣红,映着冷玉似的脸,惊心动魄。
  叶庭澜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他的眼睛滑落,停在这里。
  “你……”叶庭澜喉结轻滚,眸中惊意流转:“怎么杀的?”
  花拾依唇角微翘,“我用一截他害死之人的断骨刺穿了他的心脏。”
  烛火摇曳,呼吸交错。
  叶庭澜低眉敛目,一时缄默无言。
  久困之局,其解竟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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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24章 宗门双骄皆路痴
  “……原来就是你。”
  叶庭澜声音极轻, 带点模糊的温柔,与方才的寒凉逼问判若两人。
  悬案得解的恍然涌上心头。他目光落在花拾依身上,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人。
  思绪蓦地闪回死人崖的大雨中——那截森然穿透花无烬心脏的断骨, 手法是何等决绝,带着不死不休的恨意。他曾想过, 执骨之人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是花拾依。
  现在,终于确信。
  殿内烛火安静地跃动。
  花拾依垂着眼, 仿佛也陷入了回忆, 唇线紧抿,似有千言万语凝在微蹙的眉间。
  叶庭澜凝视着他, 目光掠过他低垂的、轻轻颤动的眼睫, 又忽然想起新编撰的外门弟子名册。于是他开口询问:
  “花拾依……是你的本名吗?”
  花拾依抬眼,眸中掠过一丝不解,但仍颔首应答:“是,本名。”
  叶庭澜心下了然——他既以本名踏入清霄宗,便是想斩断前尘, 重新开始。
  而那段与邪修纠缠不清, 相互牵连的过往, 他不愿提及, 矢口不言,便是想将它从此缄封于尘泥之下。
  那自己便不该问。
  “你欲拜入清霄宗求仙问道,此志可嘉。”叶庭澜凝视着花拾依, 语气骤然严厉:“但宗门清净之地,容不下任何心怀异邪、身负污秽之人。”
  话音入耳,花拾依以为叶庭澜知道了自己擅用邪禁之术,一朝误入邪途的事情,于是呼吸陡然一窒, 心跳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就在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时,叶庭澜又接着说:
  “明日辰时,我带你上万阵峰。于纯阳剑下,走一遍噬魂地葬阵。”
  “此阵诛邪涤秽,最能明心见性。你过往种种,是清是浊,阵中自现。”叶庭澜审视着眼前之人,“此关若过,前尘尽销,你便是真正的清霄弟子。”
  花拾依心下沉沉,如坠寒渊,却仍自齿间缓缓碾出一个字:“……好。”
  不知他那心魔元祈,此次能否蒙混过关。他须得尽快回去,踏入心海问个明白。
  然而,似是看岀他这一瞬的迟疑不决,叶庭澜忽然一把擒住他的手腕,朗声念诀:
  “一缕牵缠——”
  话音方落,不待花拾依反应,只见叶庭澜指尖灵光一现,一道清辉流淌的灵力锁链倏然凝结,一端缠上花拾依雪白的腕骨,另一端则轻盈地绕上他的手腕。
  锁链似有若无,触感微凉,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约束之力。
  “近期宗门广纳外门弟子,巡守难免疏漏。”叶庭澜盯着花拾依懵然的脸,语气平淡:“为免横生枝节,令宗门操心,今夜我亲自看管你。”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不就是怕我趁机逃跑吗?
  花拾依一眼看穿,奈何看穿也无用,他既无法反驳叶庭澜,亦无法反抗叶庭澜。
  他只能从叶庭澜掌中抽回自己的手,故意找碴似的反问叶庭澜:
  “这么绑着,我睡何处?你睡榻上,我像狗一样被你牵着睡地板上?”
  他那带着气音的质问在殿内回荡着,叶庭澜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目光掠过他泛红的眼角便迅速移开,落向虚空。
  沉默半晌,叶庭澜开口:“榻给你。”
  话音稍顿,又淡淡补了一句: “我在此处冥想便是。”
  花拾依不再看他,径直掠过其身侧,然后坦然坐上榻沿,低头解开靴绊,行动间不见半分忸怩。
  随着素白足踝没入锦褥,墨发如云铺散,烛影摇红间,纤秀颈项划出惊鸿一瞥的弧线,他翻身向里,只留一道清瘦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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