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穿越重生)——石见砚

分类:2026

作者:石见砚
更新:2026-03-24 09:02:00

  闻言,花拾依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收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似有所感,蜷缩于他另一掌心的小炎鸾应激地团成一朵颤栗的金红绒球,并发出愤怒的鸣叫:
  “啾咪!”
  “呵……”
  闻人谪星轻嗤一声,不紧不慢地向前逼近,颀长的身躯笼罩住花拾依。
  一片阴影落下,花拾依抬眸,苍白的脸一半浸在暗里,失血的唇瓣因紧抿泛起湿痕,透出鬼艳的光。
  目光扫过那些贪婪、得意、轻蔑的脸,他心知肚明——倘若交出炎鸾,自己也是再劫难逃。
  他可以放手一搏,拿炎鸾换自己自由,偏偏他做不到弃无辜之人的性命于不顾。
  每个人都想活下去,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同样的他也有不向畜牲低头认罪的权利。
  他想赌一次。
  就在闻人谪星伸手欲取炎鸾时,他猛地退后一步,高声喝道:
  “且慢!这等神鸟,我岂能为了些不相干的愚民白白送出你们?想要它,就请你们拿真金实银来跟我换!”
  闻人谪星微微一怔。
  花拾依举起啾啾鸣叫的小炎鸾,眸光一转,望向愣神的林知河,唇角微扬挑起一个轻薄至极的笑:
  “这些村民的命,卑贱如泥,轻若飞絮。即便救了他们全村性命,也换不来半两黄金;就算他们此刻感激涕零、跪地叩首,那点敬意又能留存几时?不过转眼即忘。”
  “他们的性命,信仰,感情……说到底——分文不值。”
  林知河怔怔地盯着花拾依眼中那陌生的轻佻与冷漠,颈上剑锋的寒凉仿佛深入骨髓,刺痛着他。
  他缓缓闭上眼睛,落下一滴清泪。
  在他身后,一片焦土与断壁残垣中,幸存的草庙村村民一个个僵立在原地,眼神或涣散,或死寂,或悲恸,或惧怕躲闪……一柄又一柄泛着寒光的剑锋对着他们。
  他们沉默地听着:
  “试问我拿神鸟换他们贱命一条,能得到什么呢?”
  花拾依笑语盈盈地面向闻人谪星:
  “换作是其他人,意外得到了传说中的神鸟,谁又会白白交出去呢?换一些无干之人的性命,谁会那么傻呢!”
  闻人谪星耐着性子听完,双眸微眯,正欲开口,却见一截雪白的指节勾上了自己腰间的墨玉带。
  动作很轻,似春柳拂水,带着说不清的酥麻。
  他垂眸,对上少年仰起的脸。
  想抓衣袖,但抓错了!
  不过没关系——
  花拾依仰着脸,笑着将纯阳炎鸾往闻人谪星怀里一推,道:
  “黄金百两难求,不过闻人公子一诺千金;神鸟死而复生,不过闻人世家掌中之物。我一个俗骨凡胎,碌碌庸人,费尽心机,见缝插针,也不过求个安身立命。望闻人公子莫怪。”
  将炎鸾呈上,他收回双手,正欲后退,却被闻人谪星一把擒住了手腕。
  闻人谪星一手制住挣扎的雏鸟,一手已将他纤细的腕骨牢牢锁在掌心。
  炎鸾的哀鸣与骨节的脆响格外刺耳。
  闻人谪星盯着他,声音低沉而危险,“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谈条件?”
  说完,他骤然发力,花拾依的细腕应声泛起一道红痕。
  人与鸟在他掌中如落网之鱼,动弹不得。
  花拾依这一次沒有挣扎,他浅浅一瞥,扫过林知河低垂落泪的脸,和一旁收剑的云摇宗的修士,又飞快收回目光。
  他赌的就是两个闻人公子哥只想要神鸟和自己,不是非屠草庙村不可。
  他赌的就是他做一回“恶人”,无人再怜他,护他,不再跟他扯上关系便能安然无恙。
  他赌对了。
  “不知者无畏吧,”他扯了下嘴角,眼里毫无笑意,“抓住机会,攀上高枝,便是飞黄腾达,扶摇直上。”
  闻言,闻人谪星将炎鸾雏鸟递给身后的修士,然后钳住花拾依的手腕,笑着递到唇边:
  “纯阴之水,极品炉鼎……也敢称自己为凡夫俗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像你这样的极品,放百仙商会,也是黄金万两难求一个。”
  花拾依腕间一颤,猛地向后抽手,却被更重的力道反折回来。
  已经知晓了他的秘密,闻人谪星的手在他腕骨上越收越紧,目光灼灼:
  “净灵水体,阴阳相济,连这副皮相都生得恰合我心。唯独这身傲骨,需要好生打磨。”
  他一把叩住花拾依的下颌:
  “待回到闻人家,先送你去教习嬷嬷那儿学规矩。等学会如何伺候主人……”他的指腹摩挲着花拾依轻颤的喉结,低语道:“便赐你第七炉鼎之位。额间烙闻人家徽,腿根刺我的姓名。生生世世,以我为主,服侍于我。”
  花拾依咬紧牙关,在心里问候了闻人谪星祖上十八遍,又关心了闻人谪星祖下十八代。面上继续虚与委蛇,强颜欢笑:
  “闻人二公子,你抓疼我了。”
  你爹的,要骨折了。
  他使出全力,才甩掉闻人谪星那只阴冷黏腻的手。
  就在他抚腕间红肿时,一声凄厉的哀鸣骤然撕裂空气。
  花拾依猛地抬头——
  只见闻人朗月面无表情地扣住小炎鸾,指尖凝聚着暗沉灵力,正缓缓烙向雏鸟脆弱的额心。
  金光流转的羽毛在灵力侵蚀下迅速黯淡,那道暗色印记如同毒藤扎根,深深嵌入皮肉。
  “啾——!”
  幼鸟在他掌中痛苦颤抖,澄澈的眼眸蒙上灰翳。
  花拾依指节猝然收拢,深深陷入着掌心。
  他死死盯着小炎鸾痛苦挣扎的躯体,和身上那道逐渐成型的奴印,眸中翻涌的怒意与怜惜几乎要破眶而出,却只能拼命隐忍着,让呼吸凝滞在喉间,眼泪积蓄在眼眶里。
  闻人谪星把玩着腰间玉坠,凑近他耳畔:
  “瞧见了?这便是闻人家驯养灵禽的法子。刻下奴印,生生世世便只能做我闻人家的家禽,任我们闻人家随意使用,哪怕死了灵魂也飞不出我们闻人家。”
  他满意地欣赏着花拾依剧烈颤动的睫毛,声音轻柔:
  “很快,你也会有的。”
  就在奴印完成的刹那,小炎鸾猛地挣脱闻人朗月的掌心,拖着黯淡的金羽踉跄飞起。
  花拾依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去,衣袂翻飞间跪倒在地,稳稳接住那个颤抖的小小身躯。
  雏鸟虚弱地蜷在他掌心,滚烫的喙轻蹭他指尖。
  他看着那道尚在渗血的奴印,一滴泪猝然坠落,正砸在小炎鸾焦枯的翎羽上。
  闻人谪星抚掌轻笑:“这小东西吞了你的纯阴灵力复生,倒真把你当娘亲了。”
  闻人朗月的目光在花拾依泪痕斑驳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的雏鸟身上。
  “走吧。”
  话音未落,泪痕未干,花拾依倏然抬眼。
  洇红一抹刺向闻人朗月。
  闻人朗月眸光一沉,声冷似寒铁坠地:
  “人与炎鸾,一并带走。”
  两名修士应声上前。一人伸手去抓花拾依臂膀,另一人直取他怀中雏鸟。小炎鸾发出凄厉哀鸣,金红色绒毛在挣扎中簌簌飘落。
  花拾依死死护住怀中雏鸟,单薄的后背绷成一张弓,却仍被铁箍般的手掌从地上拽起。
  闻人谪星揶揄道:“倒是‘母子情深’。”
  就在修士即将触到雏鸟的刹那,小炎鸾突然奋力挣脱花拾依的怀抱,却不是逃向天空,而是拖着黯淡的羽翼,踉跄扑进闻人朗月怀中,仰起脖颈,发出细微的哀鸣。
  奴印在它额间隐隐发亮。
  闻人朗月垂眸看着主动投怀的雏鸟,指尖轻抚过那道渗血的印记。
  花拾依怔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闻人朗月骤然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命令道:“把他关进木笼里。”
  如同牵一发而动全身,架在林知河颈上的剑刚撤回,所有指向村民的兵刃寒光流转,瞬间织成一张冰冷的囚笼,向中心的花拾依收拢。
  林知河双膝砸进焦土,泪水在黢黑的地面上烫出深浅的印记。
  林村长阖眼,一声长叹混着灰烬消散在风里,头颅深深垂下。
  林杏子死死捂住嘴,瘦小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成串滚落,却硬生生将呜咽咽回喉咙深处。
  草庙村村民们一个个僵立原地,目光怔忡,像一片被火烧蔫的庄稼。
  玄铁锁链铐上纤细脚踝,发出刺耳的铿锵。
  花拾依双臂被反剪着推进木笼,然后摔在一片稀黄的稻草上。
  笼门轰然落锁。
  隔着木栅,他平静迎上无数道悲戚目光,半晌,眼睫轻颤着垂下,任青丝掩去眸中情绪——
  尘缘不存,栖身不求,前路不觅。
  诸念俱灰,身无软肋,心无顾虑。
  薄情也好,狠心也罢。诸缘尽断,方见真魔。
  ……
  结界破碎,草庙村最后一点轮廓沉入远山雾霭。众修士策马而行,玄铁马蹄踏碎山间寂静,朝着青瑶城的方向迤逦而去。
  囚笼随着车架摇晃,每一次颠簸,都让笼底未干的暗红血污从枯黄稻草下重新渗出,黏腻地浸着素白的衣袍。
  花拾依独坐其间,低垂着头,青丝掩去桃花面。
  他悄然将食指送入口中,用力一咬,锐痛刺骨,鲜红的血珠即刻涌出。
  他不动声色地将染血的手指按在身下的笼木上,缓慢地、一笔一画地涂抹开。
  “你在做什么?”
  闻人朗月冷冽的声音自身前响起,他不知何时勒马缓行,正居高临下地睨视着笼中。
  花拾依动作一顿,随即肩头开始剧烈颤抖。他猛地仰起脸,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癫狂至极,在空寂的山谷间冲撞回荡,惊起林间数只鸦雀。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沿着颊边流下,划出淡痕。
  所有修士皆皱紧眉头,目光中尽是茫然与警惕。
  闻人朗月眸色一沉,眉头紧锁。
  花拾依笑音渐歇,泪痕未干的面颊泛起异样的潮红。
  他含泪抬眼,目光如带钩的丝线,直直缠上闻人朗月。
  “我笑……”
  他喘息微促,声线低哑却字字清晰,“我……我怎么会被这几根烂木头困在这里……”
  说完,他沾血的手抚上腐烂的木栅,眼神挑衅中又带着一点天真,恰似调情。
  闻人朗月微微一怔。
  闻人谪星却是一笑:
  “装疯卖傻。待回到闻人家,自有万般手段让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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