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枯萎时（近代现代）——念田秋

第9章 毕业季
　　自从加上联系方式，宋南就经常看见谢梧桐捧着手机傻笑，虽然宋母有些有些担心他会被手机耽误成绩可是看着谢梧桐稳步上升的成绩，宋母也就由着他去了，可是相比之下宋南就比较凄惨了，和谢梧桐的成绩对比起来他的成绩可是算不上好，私心来说他还是想和谢梧桐上同一所大学的，可是每当他面对着一黑板的数学题，物理公式他就觉得人生无望，高二下学期开始总复习的时候更是觉得自己没有脑子，知识像是水一样流出了自己的脑子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虽然有谢梧桐这个私教老师，但是每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也没见成绩提高多少，对此谢梧桐则说不着急，还在打基础，成绩起不来很正常，高三就好了，话虽如此，宋母还是拿宋南开刀了，没收了他的手机，只有放假才能看并且一次不能超过两个小时，超过的话就惩罚下周不能看手机，宋南有苦难言，就冲着谢梧桐每天晚上给他补课补到凌晨的架势，他就算是放假也只想睡觉，手机更是一看就犯困，他严重怀疑妈妈是不是在手机上面撒安眠药了啊……
　　相比于他俩现在的紧张，反观陆清霜这边现在就比较放松了，虽然高考在即，但是他已经结束了艺考，并且成绩很好，想上南城艺术学院还是绰绰有余的，而文化课更是不需要太担心了，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达到要求分数线，所以他现在倒是有些享受到了毕业季的快乐，没有繁重的课业压力，没有了艺考的压力，再加上筹备毕业典礼更是忙到起飞，但是确实乐在其中，好像已经提前进入了假期，唯一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可能也只有谢梧桐了，毕业，就意味着他俩见面的机会变少了，好不容易关系变得亲近了一些，陆清霜可以肯定如果分开一年不再见面的话他和谢梧桐的关系也就可以从头开始了，只不过陆清霜其实自己也并没有很明白为什么这么看中和谢梧桐的关系，好像对方是很重要的人，说是朋友似乎也不太准确，因为他对汪顾明显没有这么强的依赖性，可要是就像汪顾所说的一样他喜欢谢梧桐的话他觉得也不是很准确，毕竟他对于谢梧桐也没有想要把他据为己有的感觉，陆清霜始终觉得爱就是占有，而显然他对于谢梧桐并没有那么强烈风占有欲，只是觉得已经认识很久了，况且有些事情是只有他俩知道的，有一段时间是只有彼此参与的，哪怕是以后上大学分开了也应该是和自己的关系最好，对于下意识忽略掉从小陪着谢梧桐一起长大的宋南陆清霜并没有感觉到愧疚……
　　毕业季来得猝不及防，六月的沈城正是炎热的的时候，烈日照得毕业照上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了，听着楼下操场传来的欢呼声，谢梧桐偏头向窗外看去，满天都是彩色的气球，虽然在去年就已经看到过这样美丽的景色，但是再看到还是会被吸引，承载着他们梦想的气球飞上天空的时候连阳光都在偏爱他们，在艳阳下留下他们最诚挚的期盼。谢梧桐不禁想陆清霜会在气球上写下什么呢？会像其他人一样写下目标院校呢？还是会像最近见过的无数告白场景一样在气球上写下自己心仪的人的名字呢？是的，每一个毕业季都会看到不同形式的告白场景，虽然已经有些习惯了，可是当看到陆清霜被漂亮的女生，甚至可爱的男生表白时，他还是会在这样明媚的日子里感受到一股寒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他害怕，他一边羡慕他们可以如此直白的说出自己的爱意，一边忍不住将自己与无数爱慕者一一比较，这个女生很漂亮，和陆清霜站在一起很养眼，这个男孩子很可爱，明媚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嫉妒……好像任何一个人都比自己更配得上他。宋南感受到了谢梧桐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他也明白源头，可是他却无法开口，现在说出的任何安慰的话语恐怕对于谢梧桐来说都是雪上加霜，虽然陆清霜没有答应任何人的告白，可是在谢梧桐看来，自己本就没有机会说出的爱意更应该藏起来，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陆清霜总会被更加完美的人吸引，在谢梧桐看来，陆清霜这样完美的人就应该配更完美的人，而不是自己这样阴暗的人，连爱意都不敢说出口的胆小鬼。一天的课程就在操场上的欢声笑语和谢梧桐的胡思乱想中结束了，想到晚上陆清霜可能就不会出现在画室里了谢梧桐就感觉心口传来闷闷的感觉就好像是又回到了初中被关在黑暗的休息室里的感觉，呼吸声被无限放大，直到自己停止呼吸才能压下心中的烦躁，直到窒息感传来，贪婪的呼吸着空气的那一刻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听着耳边传来的巨大呼吸声和心跳的声音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活人，还有逃离的希望。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陆清霜看着太阳升起，在太阳落下，耳边的欢声笑语逐渐消失，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大的空虚，好像是烟花只有在绽放的一刻带给人无以言语的快乐，当一切回归安静，巨大的空虚感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的掐住自己的喉咙，他现在无比想念谢梧桐，他总是淡淡的，就像是一课梧桐树，没有艳丽的花却会给人一种永久被包裹的安心。二晚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陆清霜走进画室，开灯，显然谢梧桐还没有来，没有带画具，他看着这个熟悉的画室，眼下倒生出了几分不舍，想来自己应该是最后一次来了吧，他看着自己用过无数次的画架已经被颜料覆盖了它原本的样子，看见自己曾经无数次和谢梧桐并肩而立的场景，时间被拉的无限长，他第一次觉得没有谢梧桐的画室这么安静，安静得让人烦躁，虽然谢梧桐在的时候他俩也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交流，可是就是感觉莫名的安心……门口响起熟悉的脚步声，陆清霜抬眼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眸子就像是之前的无数次一样，陆清霜开口“来了。”谢梧桐也没有带画具，只是在门口站着，看着陆清霜穿着简单的白色体恤，看着他精心打理过的发型，看着他摘掉眼镜后干净的双眼，里面倒映出自己的模样，虽然是自己的幻想也让他有种被珍视的错觉。“今天很开心吧。高中生活终于结束了。”“嗯。”“明天就放假了吧。”“嗯。”“不戴眼镜习惯吗？”“嗯。”“我本来也不近视，平时都戴的是平镜，没有度数。”谢梧桐心里早就准备好的草稿被打断，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猜到今天陆清霜就算是来也不会带画具了，毕竟已经考完试了，他犹豫再三还是把画具收了起来，他想好好道别，想了一个晚自习的问题，就连回答都想好了，可是陆清霜这个回答显然他没有想到。
　　陆清霜看着谢梧桐茫然的样子觉得自己是不是话太多了，可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话题，好在汪顾和宋南这个时候也走进了画室，打破了诡异的安静气氛，他俩说笑着走进来，谢梧桐和陆清霜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瞬间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陆哥，我俩刚还说呢，今天晚上出去庆祝一下呗，正好明天周六，他俩也不上课。”“我都可以。”“好嘞，那就说定了，一会儿等我俩下了晚自习一起，饭店已经提前定好啦，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我可是找了好久的地方，他家特别好吃就是人太多，还好我昨天就打电话预约好了，不然今天去肯定就排不上了……”谢梧桐看着宋南生龙活虎的样子感叹真是一说到吃就来劲了，在接下来基本上就是宋南和汪顾在说话，他俩时不时应和一下，四十分钟很快过去，听着上课铃声响起，谢梧桐有些舍不得这样好的氛围，可是还是被宋南拉着跑回了教室。汪顾看着陆清霜幽怨的眼神好像要把谢梧桐盯穿了一样，“别看了，人都进班了，拍上了吗？”陆清霜忽然反应过来本来是想和谢梧桐拍张照片的，还特意把相机带过来了，可是……忘记了。汪顾对上陆清霜想杀人的眼神就知道没有，只好尴尬的咳了两声，“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不是还要一起去吃饭吗？还有机会的哈。”陆清霜周身的冷气回暖了几分，他拿着相机走出了画室，汪顾不愧是他的好兄弟一下就知道他想去哪里，他把朝着反方向走的陆清霜扳了回来，“去高二的楼层得从这边走，那边不通。”走在连廊里，看着越来越近的教室，陆清霜第一次觉得这段路这么长，可是从来都是谢梧桐走向他，他还是第一次来这边，而谢梧桐从看到画室的灯光熄灭的时候就开始不安，他害怕陆清霜有事晚上去不了，害怕陆清霜等不到他下课，心都快飞到外面去了，直到看着两道模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才发觉陆清霜居然到他的教室外面了，哪怕隔着窗户他的耳朵还是不争气的红了，宋南看见他俩过来更是兴奋，对比不知道该看哪里的谢梧桐他坦然的忽略了班里同学们探究的目光朝着汪顾挥了挥手，示意他看手机“你俩要是等不上的话就先过去，我把位置发给你。”“不用，一起。”汪顾被偷瞄着自己手机突然出声的陆清霜吓了一跳，“不用了，我俩等你们下课一起去就行。”宋南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冲着汪顾比了一个ok的手势，正好老师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出来，汪顾赶忙拉着陆清霜躲到了拐角，虽然已经算是毕业了可是还是下意识害怕老师，直到看见陆清霜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神他才尴尬的摸了摸脑袋。为了掩饰尴尬，汪顾出声问陆清霜“陆哥，那咱俩现在去哪里等他们啊。”“回画室吧。”一边的谢梧桐直到看陆清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回头，突然一下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他压低声音悄悄问宋南“你手机不是被张姨没收了吗？怎么……”宋南捂住了谢梧桐的嘴“嘘，我可是趁着我妈睡着悄悄偷出来的，今天晚上回去就放回原位，桐哥，你可得帮我保密啊！”直到谢梧桐点头他才放开了手。
　　下课铃声响起，宋南拽着谢梧桐像炮弹一样冲出了教室，实际上在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宋南就开始催着谢梧桐收拾东西了，谢梧桐虽然嘴上抱怨着着什么急可是手上的动作还是非常诚实的加快了。校门口，陆清霜和汪顾已经打好了车，直奔目的地，一到位置上宋南就开始和菜单作斗争了，汪顾有意让谢梧桐和陆清霜多接触所以坐在了宋南旁边，陆清霜自然而然坐在了谢梧桐的旁边，谢梧桐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基本上都是像提线木偶一样，宋南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要不就是陆清霜说哪个好吃就吃什么，毕竟和陆清霜离得这么近已经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任人摆布，连什么时候碗里多了几只剥过壳的虾都不知道，看见带着手套的陆清霜才反应过来，脸上又泛起粉色。一顿饭接近尾声，陆清霜忍不住朝汪顾使了个眼色，汪顾点头“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帮我们拍个照片吗？”“好的好的。”陆清霜刻意往里凑了凑，直到碰到了谢梧桐才停下，画面定格在相机里，少年泛着粉色的脸颊不经意间刻在了心上，可是当时却没有察觉，只觉得是夏日的炎热不经意间为身边人上了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