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枯萎时（近代现代）——念田秋

　　陆清霜看着窝在床下的人没做他想只是上前把人抱上了床，陆清霜摸了摸谢梧桐微微颤抖的指尖，“别怕，我们回家了。”沙哑的嗓音敲在谢梧桐的心上谢梧桐更加害怕。陆清霜看着眼前人害怕的样子心里更难过，窗帘被拉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打在他身上。看清楚的一瞬间谢梧桐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虽然是艳阳天却无端有一股寒意爬上后背。
　　陆清霜在窗户前站了一会儿，感受到后面传来的目光回过头来，“你昨天晚上去哪了？”陆清霜的语气有些冷，谢梧桐昨天只觉得自己看到陆清霜和苏悦订婚好像就晕过去了，难道不应该是在苏家吗？这是哪儿？陆清霜怎么会在这儿？脸上为什么有伤？为什么要锁住自己？谢梧桐脑子里面闪过一连串问号，谢梧桐顿了顿，抬眼注视着陆清霜的眼睛，“苏家。”没想到谢梧桐这么坦然陆清霜感觉怒气马上就要冲破理智。
　　他重重的握住谢梧桐的下巴，“三更半夜你去苏家干什么？”谢梧桐感受着陆清霜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眼里升起一片雾气，谢梧桐吸了吸鼻子，“苏越请我看了一场戏。”陆清霜眼里划过一丝不安马上松开了手，谢梧桐低下头看着铁链在手腕上磨出一圈红色的印记自嘲的笑了笑，“你不是和她订婚了吗？这是什么意思？”
　　陆清霜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没有，我没有要和她结婚，是她说知道我妈妈在哪儿，我……”陆清霜着急解释，突然对上谢梧桐眼里的嘲讽，真是刺眼，陆清霜闭了闭眼，“宝贝，你相信我，等我找到我妈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不会再有人拆散我们了……”谢梧桐闭上眼，泪水砸在陆清霜的手上，陆清霜像是被烫到了彻底说不出话来。
　　谢梧桐偏过头不再看他，陆清霜害怕再看到谢梧桐的眼泪连忙背过身去，“你记得吃饭，事情马上就会解决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谢梧桐卸了身上的力气陷进床里，胃还在隐隐作痛，谢梧桐感觉到嘴里漫上一股腥甜紧接着鲜血溢出嘴角滴在纯白色的床上，浓重的血腥味熏的谢梧桐更想吐，他连忙起身冲进洗手间，鲜血零零散散的点缀在洗手池里，看着渗人。不一会儿水流冲的干干净净谢梧桐捂着蜷在一起的胃才发觉这次可能是真的有些严重了，但是……
　　谢梧桐看着镜子里惨白的一张脸，这次恐怕是真的没人能来救他了。
　　谢梧桐没有吃陆清霜送来的东西，那些曾经那么喜欢的甜品，现在只是闻到甜腻腻的奶油味就一阵反胃。谢梧桐不知道是心理作祟还是生理反胃，看着满桌子的食物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最后索性裹着被子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整个沈城都笼罩在欢快的氛围中，只用了一个晚上，人们就忘记了昨晚的闹剧，拜访苏家的人快要踏破门槛，就连陆家都跟着沾了光，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苏悦被众人捧在中间，夸赞的话语声让苏悦也忘记了昨晚的难堪，她像是聚光灯下的明星一样感受着周围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陆清霜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一言不发，苏越站在楼上看着下面的闹剧眼里的得意漫上嘴角。陆清霜不耐烦的看着面前这些说着漂亮话的人趁着苏悦周围人不是那么多的时候拽着苏悦走出了前厅，“苏悦，我妈呢？”苏悦脸上的笑僵了僵，陆清霜抓着苏悦的手又用力了些，“告诉我她在哪？”苏悦用力挣开，“现在还不能带你去见她，可以让她给你打个电话。”
　　陆清霜看着病床上的人眼睛一酸，陆母的脸色稍微有些发白，但是看着精神还不错，看着陆清霜的时候嘴里不断念叨着“小陆……”陆清霜点头应下，对面的人变得语无伦次，又哭又笑。陆清霜看着陆母的状态心里一惊转头死死盯着苏悦，“你对我妈做什么了？”陆清霜眼底的戾气惊到了苏悦她拿着手机的手一抖，“我，我能做什么，从青山医院接出来就已经这样了，医生说是安定服用过量导致的精神错乱，有时候和没事儿人一样，只有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才会这样……”
　　陆清霜盯着屏幕里的人看了良久，她好像不能理解为什么陆清霜在小小的屏幕里，不断用手触摸这另一端，陆清霜眼底升起一片雾气，“我再问你一遍，我妈在哪儿？”随着电话被挂断陆清霜压抑许久的怒气彻底爆发，手背上的青筋突起，苏悦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掐住马上就要窒息。“陆清霜！你在干什么？”苏越看到的时候苏悦已经开始两眼翻白，苏越立刻上前拉扯陆清霜还在收紧的手，“你冷静点儿，我知道陆太太在哪儿，我带你去见她。”陆清霜猩红着双眼盯着苏越，“你就算是掐死她也没用。”陆清霜的手渐渐松开，苏悦大口呼吸着空气，风灌进嗓子里发疼。
　　陆清霜眼底的戾气恢复平静，“你的意思是，我妈是你带走的？”苏越一愣，“也不算是……你爸想杀了她……”陆清霜直直的盯着他，长久的沉默之后，“呵，你有什么证据？”苏越看着人已经恢复理智，“青山医院给陆太太治病的医生是我的同学，他告诉我陆太太刚开始只是因为受到打击有些失眠多梦，医生开了安眠药，其实只要按照说明书服药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陆太太体内的安定……剂量有些过大了。”陆清霜的眉头一皱，他已经可以猜到那些多出来的药是怎么进到陆母体内的，苏越看着陆清霜并不作声，“进入青山医院之后陆太太的精神更不好，药物一旦进入体内，想要再排出去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陆清霜稍微想一下就可以知道前因后果，“你为什么救她。”苏越眼底划过一丝悲伤，“因为……我的母亲就死在青山医院。”陆清霜难得有些惊讶。他从前只知道苏越是苏家的私生子，因为他的母亲病重去世才被接回苏家，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种收场，他清楚的知道青山医院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当他想到的时候陆母已经不在了。
　　陆清霜的眼里划过一丝清明，“你想要什么？”苏越微微愣住，他没想到陆清霜会这么直接，“为什么这么问？”陆清霜笑笑，“能把人藏的这么严实，我用了那么多人，去了那么多城市去找都没有消息，你的势力不止在沈城吧，都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想要什么？”苏越看着陆清霜从容的样子眼底透露出一丝疯狂，“我要……谢梧桐！”陆清霜搭在沙发上的手骤然收紧，“呵，原来你真的喜欢他啊。”苏越看着陆清霜眼底的戾气没有动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陆清霜摇摇头，“你做梦。”咔哒的火机声响起，陆清霜皱了皱眉，“陆清霜，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没关系，那你也别再想见到你的母亲了。”两道视线交汇在空中，任何一方都没有低头的打算，“苏越，你不是很强吗？你看看是我先找到还是你先找到。”
　　谢梧桐睡梦中恍惚又看见了陆清霜，身边的苏悦已经大了肚子，像个疯子一般拽着自己的手，“我已经怀孕了，我求求你，把陆清霜让给我吧，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画面一转，陆清霜正站在面前，身边跟着一个小男孩，“谢梧桐，我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希望你不要打扰我！”谢梧桐在睡梦中无法出声眼睁睁看着陆清霜和苏悦的背影越来越远，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暴怒的声音震得谢梧桐发颤，陆清霜睁着猩红的眼睛看着他，他就被锁在床上，陆清霜上手掐着他的脖子，一阵窒息感传来，谢梧桐从床上弹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腕上的铁链坠到了脖子上，怪不得会做这种梦。
　　谢梧桐醒来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恍然明白现在应该是已经到晚上了。陆清霜进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应该是中午，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吧。谢梧桐漫无目的的踩在地上才发觉地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毯子，就算是光着脚踩在地上也不会感觉凉，一天没有吃东西现在肚子已经发出了抗议，谢梧桐拖着链子在墙壁上摸索，靠近门的地方摸到了开关，打开灯的一瞬间亮如白昼。谢梧桐适应了一下才敢睁开眼，看着桌上已经凉掉的饭菜，谢梧桐不敢再吃，最后目光落回了那个草莓蛋糕上，或许是放在外面的时间有些长了，原本细腻的奶油化了，软趴趴的趴在蛋糕上，谢梧桐尝了一口顶上的草莓，只感觉一口咬在了海绵上。
　　谢梧桐坚持着吃了半个蛋糕，他还没弄清楚很多事情，他不想被饿死在这里。结果还是吐了个干净，混合着血丝的水被冲进下水道，谢梧桐看了看自己苍白的脸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那么近。
　　陆清霜回来的时候谢梧桐还在睡，窝在床上只露出一点发顶，手腕上被铁链磨出了一片红印，陆清霜心疼的看着，悄悄开门出去拿药，凉丝丝的药膏在手腕上抹开，陆清霜打开铁链的一瞬间谢梧桐就醒了，脚腕在陆清霜手里一抖，陆清霜淡淡的看了一眼已经醒来的人，“别动，马上就好。”药膏碰到破皮的地方还是有些疼，谢梧桐嘶嘶的交换声落在陆清霜的耳朵里更加清晰，他揉了揉微微肿起的地方，“很疼吗？都怪我，应该用海绵隔开的。”
　　谢梧桐看着陆清霜眼底的复杂一颤，他从来没有见过陆清霜这副样子，“你，怎么了？”谢梧桐一天滴水未进，沙哑的声音让陆清霜皱了皱眉头，陆清霜放开手腕转身去拿桌上的水，温水入喉，谢梧桐觉得好像又活了过来，“今天太忙了，对不起，之后不会留你自己在家了。”
　　看着桌上除了蛋糕原封未动的东西陆清霜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吃饭？”谢梧桐一愣，“凉了，我不敢吃。”陆清霜低下眉眼，“是我的错，你的胃不好，不能吃这些东西，我去给你做。”
　　陆清霜好像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体贴的人，收起自己所有的脾气，耐心的对着谢梧桐。可是谢梧桐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比如自己身上的伤刚好陆清霜就把他锁了起来，有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眷恋又像是怨恨，太过复杂，谢梧桐有时候会想这个人真的是陆清霜吗？


第40章 病情恶化
　　谢梧桐笃定在苏家的那一晚上绝对还发生了其他事情，但是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陆清霜就是不透露半个字。谢梧桐还是被锁在那个卧室里，铁链的长度刚好够他在整间屋子里移动。谢梧桐不再抗拒陆清霜送来的吃的，只是还是吃什么吐什么，带着血丝，谢梧桐直觉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每次陆清霜来都会皱着眉看他，问他为什么脸色那么差，谢梧桐不敢说这几天陆清霜从来的饭他不敢吃都喂了马桶。最后只要谢梧桐说因为被关在这里这个话题就会随着陆清霜仓皇逃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