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伴侣印记消失后(玄幻灵异)——樱满庭

分类:2026

作者:樱满庭
更新:2026-03-24 08:17:23

  尽头是一条横贯小镇的溪流,清澈见底的溪水慢慢浮现绿灰, 一块块斑点像是荒诞诡异的霉斑被泼洒在水面上, 他嗅到了一股熟悉又难闻的气息。
  一转头,溪水上多了许多漂浮的人影,他认出了那是他同伴的衣服。
  他跳入水中, 他的手拼命向同伴伸去,他翻过这些漂浮的尸体,一具, 两具,这些熟悉面孔染上绿灰色,绿灰色泥从他们的眼角,鼻腔,嘴角渗出来。
  晕眩,作呕,心慌, 他闭眼一头栽进了溪水中,水流灌入鼻腔,嘴巴,耳膜, 他听到奇异又恐怖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那并不是风声,而是有人在他耳边哀嚎。
  凄厉尖锐的哀嚎, 悲鸣声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被撕裂、吞噬后,最后发出的凄厉悲惨又不甘的哀鸣与呓语,那不是用什么文字或是用什么语言能够描述的,甚至并不只来自一个人……
  这些哀嚎有高有低,模糊而没有意义,不甘而又空荡得钻入他的耳膜,在他流淌的血液和内脏中回响。
  缇厘被惊醒了,睁开眼那一刻,心脏还在他胸腔中疯狂鼓噪,后背也几乎被冷汗湿透了。
  太阳穴和眉心都如同针刺一般的剧痛,他抱着头,手紧紧攥住胸口的吊坠,稍微缓了几秒,试图从床上站起来,天旋地转,他撑着床头柜差点吐出来。
  又缓了好一会,他才听到门铃在响。
  刚才应该也是门铃的声音把他从噩梦中唤醒。
  谢天谢地,他会万分感谢这个按门铃的人。
  他抓起床上的衣服打算去开门,经过换衣镜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颈后的皮肤微微发红,应该是德莱尔摩挲时留下来的印记,鲜红痕迹留在他的后颈,有一种别样的暧昧,他默默把领子拉高一点,恰好遮住这道鲜红的痕迹。
  他的选择是明智的,门外站着的是来给他送早餐的金子哥。
  小跳鼠在金子哥的肩膀上蹦跶了两下,小脑袋左摇右晃,似乎在寻找什么,缇厘便把绯红斑蝶从精神图景放了出来,两个小家伙凑到一边玩耍去了。
  “我一早上给你打了五六个通讯电话,你一通都没接,本来想叫你去餐厅吃早餐的。”金子哥晃了晃手里提着的塑料袋:“这不,给你带过来了。”
  “谢谢,帮了大忙。”
  无论是给他带早餐,还是叫醒他这件事。
  金子哥好奇问:“你脸色不太好,昨晚做噩梦了?”
  缇厘勉强点点头:“我先去洗漱一下。”
  金子哥唏嘘了两句,催促他:“去吧去吧,我帮你把早餐摆上。”
  缇厘又道了谢,到浴室里冲了个热水澡,他的后背都是冷汗,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使他舒服了许多,实际上他已经几乎记不得刚才做梦梦到了什么,只隐约记得精神恍惚中听到那顽强又凄厉的哀嚎,没有人能忍受那种声音……
  洗了个热水澡后,他好受了些,和金子哥坐在餐桌上一边喝水一边吃馅饼。
  “德……”话一出口,缇厘迅速反应过来:“我是说团长,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出席动员大会去了。”金子哥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道:“大家都在猜测,过两天大家都要一起上前线了。”
  缇厘不知道他们都知道了多少情况,便问:“前线?”
  “铁厦的事儿啊,”金子哥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吧?大家都在传是铁厦造出那个触须怪物,乐瑶女士号召大家一起联合起来围剿铁厦,应该是叫围剿吗?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
  缇厘:“什么时候行动?”
  “不知道呢,今早在顶楼宴会厅召开动员大会就是为了商讨这件事儿。铁厦的面积那么广,估计所有公会都要参与这次行动,动员大会估计就是商讨怎么部署任务吧。”
  “黑天鹅也会上前线。”缇厘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
  “不清楚,应该会吧。”金子哥摊了摊手,“上不上前线是那帮高层代表决定的,咱们只要跟着他们的步子走,完成任务就好了。”
  缇厘点点头。
  从上次和乐瑶的对话中,他看得出来以执政官林世秩为首的鹰派应该不太想参加这次行动,他们的直属军团这次多半也不会动。
  而鸽派代表乐瑶以及他们下属的第三、第七、第九军团应该都会参战,但第三、第七军团平时都是负责白塔以及浮空岛内部的保护工作,就算能调动人员,数量应该也不会很多。
  没人知道这次围剿铁厦行动有多么危险,说不准少有不慎,连自己的命都会搭进去。
  要对抗铁厦这样的庞然大物,需要所有公会联合起来,这就要考验乐瑶女士的口才了。
  滴答、
  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缇厘频频看向通讯手环上的时间,德莱尔还没有发来任何信息,说明会议还没有结束。
  吃过早餐,又和金子哥聊了一会,缇厘等待不下去了,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去哪里?”金子哥问。
  缇厘:“到会议室门口等着。”
  “等等,我也去。”金子哥跟上来。
  他们乘坐电梯来到顶层。
  宴会厅的门紧紧闭合着,会议果然还没有结束,但他们在外面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会场里设有信号屏蔽仪和能量罩,确保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不会被泄露出来。
  “说起来……”金子哥说:“上次我们参加会议见过的那位乐瑶女士,你记不记得?”
  “怎么了?”缇厘问。
  不明白金子哥为什么会忽然提到乐瑶。
  “有一次,我经过走廊,无意间看见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怀表,就随意撇了一眼,我以为里面会贴着他哥哥的相片,但实际照片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虽然我没看清,但确实很古怪……”金子哥:“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缇厘抬起眼睛,也觉得有一点蹊跷,乐淳和乐瑶关系很好,乐瑶随身携带的照片,却不是乐淳,而是不知名的黑色照片,确实有点奇怪。
  但也仅限于奇怪。
  金子哥喜欢看小说电影,思维瞬间发散,半好奇半怀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哥哥根本就没死啊……”
  缇厘不知道,也不可能凭空猜测,甚至他连那个黑色的相片也没见过。况且,单凭一个相片猜测人没死,是毫无根据的。
  过了几分钟,他看见有零星几个人从会议厅里走出来。推测会议估计要结束了。
  走廊灯光明亮,角落摆放着半人高的搪瓷花瓶,里面饲养着一颗水生植物。
  缇厘认不得水生植物,发现叶片纹路像芭蕉一样细密饱满,他闲来无事,数着上面的脉络,直到数到第七遍的时候,大厅门被打开,嘈杂声音一股脑泄露出来。
  各个公会代表从大厅离开。
  缇厘没等到德莱尔,反而等到林路辛先一步从大厅里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阿加托,还有两名巴结他的其他公会代表。
  当看到缇厘后,他让阿加托去应付那两位代表,自己则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金子哥一看见他,就警惕地站了起来。但林路辛一点都不在意这个A级哨兵,或者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厘厘,”林路辛手插在制服的口袋里,站在他面前:“我在会上想到你,你出现在我面前,这算不算一种命中注定?”
  金子哥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
  缇厘:“我不是等你。”
  林路辛说:“但我很想你,早点归队吧。”
  金子哥皱眉,这家伙真是够自说自话的。
  实际上缇厘他最讨厌林路辛的一点也是他喜欢自说自话。无论重复多少遍话,林路辛总是能选择性筛选掉那些他不爱听的,心安理得的将那些话忽视。
  “上次和你分别后,我想了许多,甚至想过和你退回到朋友关系,但觉得痛苦、茫然,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眼袋下面都青了。”
  林路辛道:“喜欢你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之中,我没办法断掉这种喜欢,我会彻底疯掉!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另一个哨兵在一起,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逐渐加大,周围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视线。
  缇厘并不怎么在乎那些视线。
  “林路辛,不可能一切都如你所愿。”
  缇厘终于意识到那个年少时会因为胆怯而愧疚的少年已经不在了,少年时林路辛会害羞,会为了帮不到同伴而自责,但那个人随着时光死去了。现在的林路辛骨子里依旧怯懦,但却成了逃避现实,自私自利的家伙。
  林路辛不敢对执政官父亲说不,连塞给他的向导也无法拒绝,他没有勇气反抗上位者,于是试图将他死死攥在手里。把他抛弃,又再把他捡回来,还想要他围绕着自己旋转,真是荒唐可笑。
  缇厘为林路辛的变化而悲哀,一道低沉、饶有兴趣的声音传来:“缇厘,该走了。”
  他抬起头,看到德莱尔在不远处专注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着他。
  他立即迎了上去。
  金子哥也连忙跟过去。
  林路辛心脏抽搐,他看向德莱尔,德莱尔深灰色的眼睛居然也朝他看了过来。一双冰冷的,无机质的深邃瞳孔,唇角微弯,挂着饶有意趣的笑容。
  像是从失败者手中抢走宝物的成功者在展示自己的成果。
  林路辛脸上表情瞬间冷漠下来。
  “厘厘,你的选择是错误的决定,我会让你亲眼看到,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缇厘蹙了下眉,以他对林路辛的了解,林路辛这是要酝酿什么计划了,他正要回头询问,德莱尔就开口了,把他的注意力牵扯了回去。
  “你在这里等我,是想问结果?”
  缇厘点头,“是的。”
  “你可以放心了,动员大会还算成功。”德莱尔笑了。
  “真的?!”缇厘眸子瞬间亮了,追在他身边问:“那行动的具体部署工作……”
  “这点还没有确定,行动规划和部署会在明天的会上公布。”
  “怎么样,得到你想听的答案了吧?”金子哥咧嘴,朝缇厘挤了挤眼睛。
  “嗯。”缇厘点头。
  “你怎么这么想去前线?通常向导都不喜欢前线。”
  缇厘想了想,理由有很多,他崇拜阿德莱德,而阿德莱德从来都不会缩在后方,他也想知道触须的真实模样,和铁厦的关系,他也因为触须曾经差一点死在门里,他的理由太多了。
  “看你这表情,不会理由太多,不知道说哪一条吧哈哈。”金子哥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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