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侠外传(古代架空)——藤斗

分类:2026

作者:藤斗
更新:2026-03-24 08:09:14

  贤王要过河拆桥,在谋害未来太子的密谋里,决定杀司徒绛灭口。
  “出动了半个暗队,可真看得起本医!”司徒绛把窗一摔,冲到了架子前把调息补气的药瓶都翻了一遍。
  阁楼保不了多久,被追兵杀到只是时间的问题。好在还有林长萍那块木头在大堂吸引战力,能抵挡一阵是一阵,他再不济点死了,也能捱到星纹她们前来护送,目前把金贵伤药全部带上,那他自有暗道能逃生去临祉山一藏。
  “谁!”
  “主上,是我。”锦雀阖了门,赶上来请罪道,“外面已被追兵包围,属下无能。不知主上的身体……?”
  “你们做得很好,”司徒绛此时性命不保,只能依靠这些下属替他卖命,嘴上便无一不是和煦体谅,“只是我被那林贼偷袭,心脉受损,不能运功,便要赖你们忠心了。你去集合星纹,领上楼中的能手们护送我去暗道,其余人等全部支去大堂引敌,切记勿把暗道之事泄密告知。”
  “锦雀明白。”
  司徒绛略一宽心,转过身去往架子上翻找:“我上次配制的催神玉露,你可记得放哪了……”
  冰凉一记冷寒,血肉穿透的声音模糊而不真实。司徒绛往胸前一看,从背后直插进来的一段刀刃,混着血水,在肩膀下方并不起眼,却因其突兀的位置,看去阴森极了。
  锦雀在身后收刀,仍恭谨回道:“收在匣子里了,主上忘了?只是恐怕,主上是要用不上了。”
  司徒绛笑着,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原来,你是贤王的人……”
  “整个匿仙楼,有谁不是贤王的人,主上,就算是弃子,也别忘主啊。”
  司徒绛听罢猛咳一声,整个人支撑不住,踉跄着往架子上直撞上去。锦雀提剑上前,料他功力废损已是无用,便意图再刺一剑完成任务。稍一靠近,忽然之间银光一闪,只见明明虚软无力的司徒绛,居然反手一挥,手势凌厉地猛刺出来一物。锦雀霎时眼前一红,毒针刺入的瞬间眼球剧痛,毒液顺着经络快速渗透进体内,她厉声嘶喊,整个人痛苦难当地后退了数步,司徒绛趁机挣扎着往门外逃去,却不想眼前衣袂落下,锦雀竟生生忍住了烈毒之痛,追赶上来落剑一斩:“贤王命下,岂容你逃生!”
  “锵”得一声,兵刃相撞之声在震荡之下尤为刺耳。司徒绛重伤虚弱,眼前景象看得也不够通透分明,但是那抹青绿的衣角,以及剑光之下决然坚韧的背影,居然在意识里无比清晰,清晰得,仿佛被镌刻上去了般,以至于此刻得救的心情,反倒如同错觉一样,显得不够真实起来。
  林长萍十招之下就将锦雀逼至死角,锦雀右眼失明,挥剑偏颇步履趔趄,林长萍将她一指定在壁上,妇人之仁倒也干净利落,只一个回身收剑,踏步过来走到了司徒绛面前。
  司徒绛吐了口嘴里的血水,咬牙道:“贱女人,杀了了事!”
  行医之人却如此歹毒,林长萍蹙了蹙眉,弯下腰看了眼他的伤势。司徒绛受伤不轻,但既然还能口出恶言,应该不至于致命身亡。他替那人点了两个止血的穴道,就见那冷气森森的毒蛇软身低眉地咧嘴道:“呵,林大侠这是怜惜起本医来了,怎么,动了心念了?”
  好好一个男子,却偏生一副女子般的挑逗模样,看得林长萍一阵不适:“在下只恐你死了,家师性命难保。”
  司徒绛哈了一声,不置可否地眯了眯眼睛。这木头真没有周旋的意趣,肚子里打什么主意都一本正经地说了出来,讨价还价的心思都不肯动,更别说发点动听话点缀点缀。
  “好,既如此,本医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外面的光景你也瞧见了,遇上了仇家,没大侠相助的确逃不出命来,林大侠为求医,我为求生,若你能在本医恢复功力之前,保我无虞,护我周全,那么本医便随去岳山医治泰岳派掌门,两情相当,互不相欠。”
  “好。”林长萍应下,此约有借有还,反倒心安,便低了头弯下腰,要把这救命神医扶到背上来。
  “慢着。”司徒绛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肩背,舔着嘴唇笑了笑,“本医做事念一个妥当,没有盟约立誓,难免心下不安。”
  “一无祭台,二无盛血之物,如何立誓?”
  “不难,缛节繁琐,不如一个信物来得心诚。”
  司徒绛紧盯道:“我要你一缕鬓发,做这誓约之物。”


第三章 
  大雨滂沱,王郎中早早收了铺子,和女儿阿秀一道并桌嚼着咸菜。这几日药铺的生意不好,收入也拮据了起来,他省着呷了两口小酒,吮出了点酒香味,便把红封盖子重新封上,宝贝似的放去了一边。
  “叩叩叩”,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王郎中顿了顿,没想到这种天气还有上门生意,赶紧放下筷子给女儿使了个眼色。阿秀忙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去把门闩抬了下来。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阿秀透着昏暗的风灯光亮向外看去,只听那嘈杂的雨声里,一个浑身浸湿的狼狈男人站在屋檐下,那人身上血污一片,因为接连气喘而起伏着胸膛,冲刷的雨水顺着脸颊的轮廓不断流淌下来,鼻骨处的雨渍,甚至都因反光,而有些熠熠的发亮。
  阿秀微微避开点视线:“这位公子,不知何事?”
  “打扰姑娘,这里有人受了重伤,求郎中好心配些伤药。”
  阿秀咦了一声,除了面前男子,哪里还有旁人?她探出头来,往屋檐下瞧了一眼,只见风灯下,居然还缩着一个大活人呢,全身裹在一件大袍子里,身上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阿秀抬头看了看,这狭窄的屋檐,居然把此人挡得极好,除了雨脚落下来偶尔溅到些袍角,比起站着的这个可要好上太多了。
  “外面雨大,先进来吧。”阿秀朝里喊了声,“阿爹,治伤的!”
  王郎中净了手,拿着看脉垫子走将出来,不想这一出来,却被屋里两个雨血淋淋的生意给立时吓住了。
  林长萍还是站着的,可那软歪歪瘫在躺椅上掀开了袍子的那位,可是一看便是招惹了血债的主。王郎中第一时间便瞧见了那道利刃捅出来的口子,心里惊了惊,知晓这种人必有仇家,留下难保要招惹麻烦,肚子里一悔,嘴上便连忙推脱道:“哎二位爷,小铺瞧不了刀伤,恐怕……”
  司徒绛咬牙扯开了截肩上的衣料:“白芨,紫草,三七,三七研粉,白芨紫草煎煮成膏状,淋上小蓟汁,三分温热拿上来。”
  王郎中顿了一顿:“白芨岂能煎煮?”
  “我叫你煎你就去煎!横竖死了算我的,活了赚你的!”
  司徒绛临走匆忙,那姓林的更是说轻功轻功,别说瓶瓶罐罐带不齐全,就在那飘飘忽忽被背着从阁楼上跳下去时,司徒绛才想起来,这匿仙楼的满楼宝贝,他居然都不及抱上一个做盘缠。逃出来的时候连鹤氅都买不起,遮伤用的袍子都是在小摊上匆忙买下的,这泰岳派居然还想请动他司徒绛上山,也不看看自己门派是有多穷酸!
  司徒绛满腹烦躁,止血的时候往林长萍那里斜两眼,那块木头正往钱袋子里拿赏钱,结果摸了半天,居然拿出来几块小成碎末似的碎银子,当即让堂堂医仙一个翻眼差点厥不过气来,瞧这光景,他后面想着的人参血燕补身的主意,是不是已经没戏了?
  清洁了伤口,又敷上膏药,阿秀把纱布绑牢,便拿剪子把多余的边角细致地剪去。王郎中对待钱袋的态度那还是有点眼色的,见林长萍湿淋淋地拿袖子擦着头发,就从里间端了碗姜汤出来,叫这位爷先暖暖身子。林长萍礼数谢过,司徒医仙哼了声,遂将目光移了开去,他由着那小姑娘嫩手照料着,眼角就有些不清不楚地飘忽了起来。
  医仙在往日淫逸惯了,即使现在胸口开了个大窟窿,也不改放纵本色,想着此时碰不了林长萍,那不如尝尝这眼前野味,摸两把也不委屈自己。他嘴角一勾,便柔声叫阿秀给他递热茶,手指刚刚碰上年轻女子的新鲜臂膀,冷不丁一片滚热的碗身就从右边直烫了过来。
  “啧!”司徒绛被刺得一缩,闻着那鼻前飘着的浓郁姜味就把眼睛瞪过去了,林长萍把碗又往前一递,将阿秀挡到了身后,道:“姜汤暖身,喝吧。”
  侠义英雄营救良家妇女的把戏,也不嫌烂俗了。司徒绛瞅着林长萍一脸露骨:“怎么,你醋了?”
  对面人脸色一黑,端着碗的一只手明显往内里使了使劲道,司徒绛也不知怎么的,就喜欢看木头吃瘪变焦炭的表情,谁叫他不自量力专坏好事,嘴上噎死他还不容易。不过医仙爽快口舌过后,视线再往阿秀那看去,人黄花姑娘被护在英挺侠士身后,两朵娇羞红晕已经热热闹闹地晕出来了。两男一女,还能吃谁醋,可不定是自个儿么!阿秀越想越臊,脸上热得不行,一撒手,打起帘子就跑进里屋去了。
  飞也似的羞走了嘴边肉,司徒绛气得直咬牙,他这还没施展呢,怎么那里脊就眼偏看上林木头了?医仙手软脚软地瘫在躺椅上,两块破布飘在胸前,鼻子里只进气大出气小。他正恼着,忽然间嘴边一勺温热的姜水,他下意识地一张嘴,那暖辣辣的液体就顺其自然地被送进了口中。
  林长萍从碗里又舀了一勺,停在半空里晾了晾。司徒绛舔了舔嘴角,这姜汤味道尝着不一样,鲜着呢。病西施将眉头一皱,右手往林长萍的手腕上轻轻放上,虚弱道:“勺子压低些。”
  演足了伤者的憔悴苍白,司徒绛这可是头一回,实实在在摸上了林长萍的胳膊,衣料之下的温热体温和舒展轮廓,比那软绵绵的里脊肉可要紧心多了。医仙心里受用极了,走得好,走得妙,把那照料丫头弄走了,可不正就轮到姓林的来伺候他了么?
  林长萍护了阿秀免受轻薄,却不知自己身上的豆腐一直在往医仙处揩去,等喂完了手上的姜汤,司徒绛舒舒服服地眯了眯眼睛,彻底就瘫成了废人模样,脆弱得要叫人来搀扶了。王郎中看这医仙似大爷般,料想定是二人之中的主子,便走上前把腰一弯,殷切地将医仙的身子搀了起来。
  司徒绛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冲着王郎中就急得“诶!”了一声,王郎中还恐没扶稳他,双手并用地就搀了上去。司徒绛浑身直起疙瘩,他平日里被美人伺候惯了,一双眼睛可都是被秀色洗过的,冷不丁让他碰上这满身药味的褶汉子,膈应得眉毛眼睛都要打结了。
  医仙暗地里挣了两下挣不开,索性也不演了,脚底利索地往王郎中鞋上踩了一脚,快速朝边上蹦了开去:“我开方子,把你铺子里有的药材全都按着方子包起来!没有的,一天时间,管你买也好采也好,明日里全都给我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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