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侠外传(古代架空)——藤斗

分类:2026

作者:藤斗
更新:2026-03-24 08:09:14

  刘菱兰见人马已去,自己又挣脱不得,竟后退数步,翻身一跃,直接从坡上往下跳了出去,这下子吓得人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她纵身一跃,反应快一点的伸手一抓,只扯下来一截斗篷上的毛边。好在林长萍在山道处早早听到动静,起初还骑马往回走,倏忽看到坡上女子,连忙一踏马背,施展轻功硬生生把人接住了。山顶上的人都给惊得不轻,往下一看林长萍落到地上退了两步,很快又踩风而起,在突起的岩石上轻点两下,便抱着人稳稳落到了眼前。
  “阿弥陀佛,魂儿都没了!”“娘啊,差点以为要出人命。”
  李震山上前道:“刘姑娘,你这是何苦,若有情急之事,你与老夫说来便是,万不可拿性命当儿戏。”
  刘菱兰对周遭声音置若罔闻,只望着林长萍:“你要去不神谷,你要去不神谷!”
  林长萍看她神情奇异,扶她在一旁坐了:“是。刘姑娘,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刘菱兰睁着眼睛,无意识地摇着头:“不知为何,我仿佛知道这个地方,刚刚听到这个名字,我便明白,我一定曾经听过它!林大侠,求你带我去不神谷,我父亲他……必定与不神谷有什么联系!”
  李震山与林长萍对望一眼,林长萍道:“那是个什么地方,里面有什么人,为什么你认定刘盟主与它有关,还记得么?”
  “我……我说不清……但是……”刘菱兰手足无措,仿佛想不到用什么词来表达,“我知道我是疯子,疯子的话是疯话,但是林大侠,你要相信我!……对了,你不是还想要洗刷冤屈么,你说你没有杀害父亲,那么我记起来不神谷的事,也许便能助你重获清白了,林大侠,让我同去,你说好不好?”
  刘菱兰无心的话对林长萍来说却是动摇的诱惑,他沉默片刻:“不神谷太过危险,刘姑娘,你身体有恙,不能因为林长萍一己之私,明知前路如何还要置你于险境。”
  “我无事!这几日,你常来看我,我不也开始变好了么。众人都说,林大侠武功高强,有林大侠在,我不惧危险。”
  李阮慧听得心中不是滋味,她刚与林长萍和好,现在又亲眼瞧见这一幕,堵得胸口闷闷的。不过李阮慧也知道,刘菱兰已经是个疯子了,让她跟去只会让行程变得更加棘手,此次出行这般重要,父亲怎么都不可能应了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但是没想到的是,李震山却似有答允之意:“刘姑娘,你确定曾听说过不神谷?”
  刘菱兰点头:“千真万确。”
  “掌门,你难道……”
  “长萍,我知你忧虑,但是如今武林各派,都对不神谷一无所知,我们贸然前往,其实也心中无底。若刘姑娘真能相助,于你,于华山,都是有利无害。况且刘盟主遇害,论江湖道义,也应尽力找出线索,你也得偿所愿,岂不两全?”
  “可是刘姑娘她尚未病愈,倘若出了意外,我心下难安。”
  “长萍,这我并不赞同。刘姑娘的病我观察已久,自从你来了华山,时常探望照顾,她的病势已经渐渐稳定了下来,她信任你,这不需多说,相信你也察觉的到。再者刘姑娘也说了,你的剑术,在江湖中难寻敌手,你若对自己这般不自信,我岂不是把纯钧长老之位所托非人了?老夫虽年岁大了,但审时度势仍旧尚可,若当真危机四伏,必不会让刘姑娘涉险。长萍,我的话是这般,你的意思如何呢?”
  林长萍低头行了一礼:“掌门如是说,长萍愧极。我既为华山中人,岂有犯上之理,掌门之令,林长萍必定谨遵。刘姑娘随我出行,我定会守护周全,完成使命。”
  李震山看着单膝跪伏的那人,捻须笑道:“好,很好。”
  华山派启程晚,沿途问路,几处驿站茶馆早已经对此见怪不怪。看到他们一身剑客打扮,招呼落座之后便驾轻就熟地问道,几位是去不神谷吧。原来店家本也并不知晓那是个什么地方,不过近日往来见得多了,慢慢琢磨出了大致的方向,不神谷地处偏僻,路途颠簸,需得备上极好的马匹,末了还要转行水路。在最后一个驿站里,林长萍等人一人换了一骑,刘菱兰则坐马车,越往前去,越只觉人烟稀少,四周景象不似凡尘,所有岩石、植被,乃至天空的颜色,都仿若在慢慢进入一个未知的幻境。
  三日后,从树林中出来,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水域。河水的尽头望不到底,河岸边停靠着零零落落的船只。徐折缨上前去询问,第一眼见到船家,便马上察觉出他们都不是寻常人,仿佛是早等在了这里般,这种感觉让他潜意识地觉得危险。林长萍在身后按了按他的肩膀,上前一步放下船钱:“劳烦,去不神谷。”
  船头缓缓破开水面的波纹,头顶慢慢能感觉到峡谷投射下来的巨大阴影,徐折缨坐在船尾,问他:“不怕有诈?”
  林长萍笑道:“如果你是不神谷的主人,希望吸引武林门派前来,但是又不想让普通人知道通路,你会如何?”
  “派自己的人领路。”
  “不错,所以不必疑心有诈,唯一担忧的,恐怕是会绕一些弯路。”林长萍侧身看了看他,少年人眼底有些泛红,脸色也不大好,“你去休息吧,这几日守夜辛苦,这里我盯着。”
  徐折缨蹙眉:“我守两个时辰换一班,你守整晚,为何让我休息。你是觉得我耐力不够,吃不了苦?”
  林长萍在心里摇了摇头,要论警戒,也是要讲究技巧的,起码得留着五六分体力,按徐折缨的较真脾气,过一两晚必定熬不住。他想了想,还是不打算点破,转过视线望向河水,像是默许了。
  江风习习,初夏的慵懒随着湿暖的空气一起扑面而来,天空的颜色青中泛着紫,伴着流云缓缓向后退去。不知过了多久,林长萍再回过头的时候,少年人已经睡着了,怀中抱着剑,肩膀斜靠着栏杆,额前落下的碎发,还在风里,微微地晃动着。
  他笑了笑,不知怎么的,也莫名有些舒适的懒意。
  一个时辰左右,终于停船靠岸。徐折缨被师兄叫醒,眼前还仿佛有着不断流淌的河水,他摸到身上的遮盖,是自己的紫云衫,往身边四处看了一圈,林长萍已经不在了。
  “找什么呢,”那师兄也跟着找了一圈,又催道,“快快,到地方了。”
  岸边守卫森严,河岸旁列满黑衣武士,而石阶上却站着两侧白衣侍从,手执拂尘,一黑一白,刺眼分明。徐折缨眯了眯视线,林长萍正与一名男子说话,那男子一身死士之气,眼神狠戾,嘴角轻轻一笑,皆是遮掩不了的邪狞。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浑身散发的气息不禁让人联想到血腥与死亡,不神谷中有这种人物,可见这背后的势力有多么深不可测。徐折缨赶到岸上,正听那男子说:“原来是华山派的纯钧长老,若非提点,在下还以为是泰岳派造访呢。”
  林长萍面色未改:“原来莲剑侍对武林盟所知甚详,倒是武林盟对不神谷孤陋寡闻了。”
  乌莲一脸随意,仿佛根本不把这所谓的武林盟放在眼里:“不过对江湖略知一二,譬如泰岳林长萍转投别派的事迹,本剑侍就不通消息了。”
  那人始终波澜不惊:“林长萍只是武林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一些变动不足挂齿,莲剑侍抬举了。敢问不神谷的主人尊驾何处,远道而来不加拜访,终究有失礼数。”
  “谷主喜静,不爱接见外人。献祭之日未至,纯钧长老又何须操之过急?”乌莲抬了抬手,就有两个黑衣侍卫靠拢过来,“带华山派去别院歇息。啊对了,不知纯钧长老喜好哪一间呢,是寻常院落,还是僻静些的后山小院?我想着,按长老的特殊身份,不如选后山吧,别与江湖门派冲撞了闹出纷争,到时不神谷就难办了。”
  “华山是武林盟举足轻重的门派,与同盟一道毗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徐折缨冰冷地盯着乌莲,右手紧按着剑柄,“剑侍也不怕江湖人嘲笑不神谷谷小腾不出地方,只能让名门正派屈居后山?”
  林长萍低斥道:“英子,不可无礼。”
  乌莲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小玩笑,你们长老都不当真,你一个跟随弟子,想做什么,只怕作用甚微吧。”
  “不过……”他点了点头,“颇有气性,你维护自己保护之人,是为职责。放心,不神谷岂会真的毫无准备,来人,请华山派入住蓬莱馆,列所有行馆之首。”
  “是。”这次上前的不是侍卫,而是身着白衣的侍从。
  徐折缨依旧用着清冷的目光,寒声道:“我是维护华山。”


第三十五章 
  众人向着蓬莱馆而去,不神谷中布局复杂,许多设计精巧别致,若细察之,甚至可以发掘出诸多阵眼。想必不神谷并不担心这么多江湖人士入谷会有什么威胁,他们所安排的行馆,皆在阵法之中,一旦情况有异,所有人不过是瓮中之鳖。林长萍观察着四周地势,习惯性地向后扫一眼清点人数,忽然心中一惊,再一次确认了一遍:“刘姑娘……刘姑娘在何处?”
  华山弟子面面相觑,被这么一说才发觉,从下船到现在,竟无一人注意刘菱兰已经不见了踪影。林长萍连忙拔剑掉头:“我去找人,其余人跟着英子继续走!”
  此处机关密布,刘菱兰要是误入陷阱,简直不敢想象后果如何。林长萍曾让泰岳背负刘正旗之死的耻辱,泰岳为保声誉,选择将他逐出师门,而如今他奉命保护刘菱兰入谷,若连刘菱兰也……
  他不想再想下去,强迫自己收住思绪。林长萍提剑往前,这里已是一处园林,他从方才途经的路线观察,唯有此地所通之处守卫稀少,如果刘菱兰走散,凭她易受惊吓,害怕生人的现状,说不定极有可能躲进此处。
  “放开我!”
  熟悉的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林长萍忙踏风追了上去,唯恐来不及,一剑劈开眼前层层叠叠的青蔓翠木。剑气如排风,直破到数十丈外的湖心,吹皱了一池煦静无波的湖水。几乎在同一时间,只听扇骨一打,一人袍袖过处,凛冽的内力被无声无息地化散在了扇风中。林长萍微一凛神,自空中连发两记气指,把压制刘菱兰的两柄钢刀弹开。
  执刀侍卫抵不住力道,趔趄着被震退了数步,不得不放开了刘菱兰。刘菱兰浑身颤抖,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扯下头上的斗笠,她此时已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凝望着前方,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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