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怀月敷衍地应了几声,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了没有。小安愁得头发都快掉了。
  但他深知自家公子的脾气,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其实比谁都倔,是个劝不动的。
  哎。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将碎了的木梳捡起来,重新拿了只新的,替怀月束好头发。
  衣服照旧只穿红色,这几乎是怀月的习惯,小安就没见自家公子穿过除红色以外的衣服。
  他对此其实是有些好奇的,忍不住问:“公子为何只着红衣?”
  最初他也以为怀月是喜欢红色,但跟在怀月身边那么久,他发现自家公子其实极厌恶这种颜色。
  有一回妈妈吩咐厨子做了一碗苋菜汤汤,公子直接就吐了。
  那日公子就直言:“我最讨厌这个颜色,以后给我的饭菜里,不要出现红色,看着叫人觉得恶心。”
  因此小安想不明白,为什么公子要把最讨厌的颜色穿在身上。还日日都穿。
  “因为你家公子有血汗深仇未报,怕忘了身上背的血债,只好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日日不敢忘。”怀月说。
  小安才被他骗过,压根不信:“您就又唬我吧。”
  怀月轻轻笑了笑,像是默认了这点。
  “忽然想吃东街口那家栗子糕,过会儿差人去买一些来,还有杏仁糖。”
  “怎么又想吃糖了,昨晚不还嫌那碗银耳汤甜腻吗?”
  怀月往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让你去你就去,啰啰嗦嗦的,知不知道谁才是主子?”
  “你也想跟那个黑脸煞神一样,要爬到我头上来不成?”
  他这句话简直不要命,小安捂着脑袋,拖长了调子:“知道啦。”
  接着又忍不住劝他:“但是您好歹也注意点言行吧,我真的怕那位贵人会生气,他看着很不好惹。”
  怀月掀了掀眼皮,根本没将他的话当一回事。
  “对了公子。”小安小心翼翼掏了下胸口,摸出一个破破烂烂的钱袋子。
  “昨晚那位贵人在,我没敢说,这是他给的赏钱,太多了,还是给您吧。”
  怀月慢吞吞地接过来:“啧,还是金瓜子啊,我们那位大人可真是出息了。”
  他把钱袋子一倒,小山一样堆了一堆在妆台上,怀月靠着,低首一粒粒地数:
  “一、二、三……”
  小安跟着凑过去,巴巴地看着:“就是把我买下来也不需要那么多钱啊……”
  卖进醉春楼的孩子,按品相和年龄论价,像小安这样长相普通、年龄又稍有些大的,几两银子就能买一个来。
  穷人家孩子的命有时候连一盒上等的胭脂都不如。
  怀月将那堆金瓜子拢起来,重新装进那个钱袋子里,递回去:
  “既是给你的就拿着,他府里金山银山,便是皇帝的金库都没他富足,这点算个什么?”
  小安怯怯地:“可是……”
  两人正说着话,有脚步声伴着花妈妈尖利的嗓音越来越近,后者似乎是在阻止什么人过来。
  怀月侧头望了眼门口,冷笑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自寻死路。”
  接着又叹了一口气,故作惆怅道:“哎,照这样下去,你主子我的恩客就要死光了,往后我也就过气了……”
  小安:“……”
  小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一会儿冷着脸,一会儿又笑开了。
  而且恩客死绝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哎哟哟,何师爷,真的不能进啊,我们怀月最近染了风寒,身子骨不利索,不敢见贵人呐……”
  “花妈妈,”何安将几张银票塞进花娇手里,拍了拍,“是不敢见我这个贵人,还是只见某个贵人?”
  花娇既能经营那么大个醉春楼,自然不是个蠢笨的,她把那叠银票推回去:
  “既然师爷知道那位贵人的事,那肯定也知道,这是那位贵人的意思,怀月最近不见客。”
  

第13章 威逼利诱
  “师爷就不要为难奴家了,待那位贵人离开,奴家肯定带着怀月,给师爷登门道歉……”
  “花妈妈,你往日这般聪明,这回怎么就糊涂了?”何安眯了眯眼,朝花娇说,“我此番过来,就是为那位贵人办事的……”
  花娇眼珠子转了转:“师爷这话如何说?”
  “妈妈,您该知道那位贵人是不可能永远留在应天的,知府大人才是应天的天。”
  “您是个聪明人,倒不如卖大人这个面子,到时候咱们一荣俱荣,大人不会忘了妈妈您的……”何安循循善诱。
  花娇面色微变,手下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
  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她大户要在应天做生意的……
  “这就对了,花妈妈。”何安顺势推开她的手,朝怀月的房间走了去。
  花娇在原地站了几秒,两边都不敢得罪。
  她一咬牙,随便扯了个正好上楼来的小厮:“你去趟驿馆……”
  “怀月公子。”何安推门进去的时候,怀月正倚在窗边,听见动静回眸望过来,眼神慵懒随意。
  哪怕何安不喜欢男子,也被这一眼看愣了一瞬。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便是宋听那样声名显赫的大人物,都逃不过这一关。
  美人怀,英雄冢。
  “怀月公子。”何安拱了拱手,又道了一声。
  怀月瞥了眼何安身后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后者便已经将房门轻轻合上。
  “师爷这是想做什么?”
  何安往前踏了一步:“公子想离开醉春楼吗?”
  怀月侧身靠着,眉眼轻轻一挑,漫不经心道:“不想。”
  他答得这般果断,竟是丝毫犹豫都没有,何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接着又换上殷勤的笑:“公子久困此地,就不想得自由?”
  “自由?”怀月轻笑起来,盈盈的目光望着何安。
  不知为何,这眼神竟叫何安有些莫名的心惊。
  “师爷确定是想给奴自由,而不是将奴从一个囚笼推向另一个囚笼?”
  何安:“……”
  何安:“公子说笑了,我当然是一心为公子着想,实在不忍公子困在此处受人搓磨。”
  怀月又笑了笑,仍是不答应:“多谢师爷的好意,但是奴觉得这里挺好的。”
  “奴吃得好、穿得好,妈妈待奴也好,因此奴暂时不想走。”
  说到这里,他视线轻飘飘落在何安脸上:“师爷若是没什么旁的事,就请回吧。”
  “那小的若是一定要为公子赎身呢?”何安再次走近几步。
  怀月缓慢地眨了下眼。
  “公子聪慧,你我都知道那个晚上醉春楼里发生了何事。”
  利诱不成,何安就开始威逼。左右只是醉春楼里卖笑的贱奴,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如今有那位贵人在,知府大人再如何伤心也只能暗自忍着,但那位贵人一走,公子认为大人会放过这里的人?”
  “大人只有那一个儿子,如珍如宝地捧在手心里,断不可能叫他白白送命的。”
  “因此这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善了,但公子和其他人不同,您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何安为其陈述利弊,怀月低着头笑起来,前者以为终于将人说动,也跟着露出笑意。
  却见怀月抬起头,拖着慢吞吞的调子,轻声道:“可惜我不愿。”
  何安蓦地变了脸色。
  他自认在这个男倌面前伏低做小,这人却几次三番落他面子。
  心里当即不痛快起来,冷眼道:“可惜花妈妈已经同意了。”
  “那便请师爷带妈妈走吧。”怀月说。
  “你!”何安气结,“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废话,既然花妈妈把你卖给了我,你就得跟我走。”
  “一个人人都能玩得的男倌,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王孙公子?”
  “便是那位如今再喜欢你,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那样的贵人,连当朝公主都看不上,岂会真心待你?”
  何安挥挥手,身后两个家丁便凶神恶煞地朝怀月围拢而来。
  小安张开双臂挡在怀月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既然你们知道我家公子身后有贵人,就别过来,否则那位贵人定饶不了你们!”
  何安冷笑着:“我等就是替那位贵人分忧来的。”
  怀月动作微顿。
  片刻后他拍了拍小安的肩膀:“这里没你的事,待一边去。”
  小安倔强地抿着嘴,不肯让:“不行的公子,小安要保护你。”
  “你能护得了什么。”怀月噗嗤一声好笑道,“别把小命给丢了。”
  小安却仍旧梗着脖子:“反正就是要保护公子。”
  这是绝对不肯走的意思。
  怀月叹了口气,抬眸对何安道:“师爷若是执意如此,那便只好——”
  “只好如何?”
  “只好带着我的尸身去……见那位贵人。”
  他侧身背对着何安,视线掠过吵闹不休的街巷,远处某道熟悉的身影正策马驰来。
  被喂得油光黑亮的黑色骏马嘶鸣着将沿路的人和东西撞得东倒西歪,街上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在骂,有人在追,马背上的人却不管不顾,只奔着这边而来。
  叫骂声更多。
  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指挥使大人……
  怀月被这样的场景逗得笑起来,人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悬空挂在窗户外面,悠哉悠哉地晃荡着。
  这个动作快把小安吓死了:“公子,这样太危险了,快上来!”
  怀月却不听,甚至哼起了曲子。
  何安在后面步步紧逼,激他:“人家都是不愿意伺候人才要死要活求个尊严。”
  “怎么到了公子这里倒是反过来了,公子就那样离不开男人?”
  “不过公子也不必这样威胁我,像你们这样的人,比任何人都想活,否则身为男子,也不会愿意被人玩弄。”
  “所以公子还是赶紧从窗台上下来,若是一个不小心真的摔了下去,可就神佛难救了……”
  怀月却只是笑了笑,接着他身子朝前一倾,看也不看身后的人。
  “公子!”小安简直吓坏了。
  怀月声音很低,轻飘飘的:“师爷是认定我不敢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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