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通往山上的路口只有眼前这一个,受命守在此处的小八和十一立时现身:“大人!”
  宋听摆摆手:“人还在山上?”
  “是。”十一说,“那鬼面神医不爱外出,属下从未见他下过山,倒是每日都有上山求他救治的病人。”
  有权势滔天的贵胄,有腰缠万贯的富商,有江湖人士,也有一贫如洗的百姓,什么样的人都往来于这条山道上,求山顶上那人救命。
  

第75章 鬼面神医
  鬼面神医性情古怪,救人全凭自己的心情。
  若是心情好,分文不取也肯愿意救人,若是碰上他心情不好,即便是用金山银山砸他,也不为所动。
  “昨日刚有百姓上山求药,下来时说那鬼面神医有话要带给大人……”
  夜里下过雨,山道有些滑,宋听走在前面,十一他们跟在身后。
  宋听等着下文,却迟迟没有等到,便扭过头,主动问道:“什么话?”
  “这个……”十一欲言又止。
  宋听目光如晦:“说。”
  十一这才吞吞吐吐道:“那鬼面神医大逆不道,竟叫那百姓带话,说是大人……要大人来了之后对他行三跪九叩之礼,一路从山脚到山顶,他才肯见大人。”
  宋听顿住脚步。
  十一艰难地咽了下喉咙,偷偷觑着男人的脸色,生怕后者一个不小心,削了他脑袋。
  但最终宋听什么都没说,只沉默着继续赶路。
  老君山很高,山势险峻,一行人爬至山顶的时候,已近午时。
  正如祁舟说的那样,山顶上只有一间很小的茅草屋,四周用高高低低的木桩子围起来。
  屋前辟了一块地,种了不知名的草药,另有一口破了口子的大缸,里面养了数十条蜈蚣。
  此刻,那些蜈蚣正在互相撕咬、残杀。
  他们才站定,就有人被从草屋中丢了出来,堪堪摔在宋听脚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印堂发黑嘴唇发紫,一瞧便知中了毒。
  但这男子穿金戴银,手上的玉扳指成色都快赶得上宋听送给淮序的那只,看着就是个有钱的。
  “老子不稀罕你的臭钱,不救就是不救,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姓宋的人,给我滚!”草屋内有人破口大骂。
  宋听神色微变。
  而那中年男人艰难地翻了个身,撑着胳膊肘爬回去:
  “神医!求求神医救救我!只要你肯救我,以后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以后跟着您姓,不姓宋,我跟您姓!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吧神医!”
  屋内的人更加恼怒:“都说了——滚——”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草屋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上百只蜈蚣从屋内爬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往那中年男子身上爬。
  “啊啊啊啊——啊——”那男子疼得受不住,大叫着跌跌撞撞往山下冲。
  “屋外又是何人?老子今日心情不好,若是不想跟我这些宝贝打交道,就趁早滚!”
  宋听像是没听到这声警告,对着屋内施了个礼:“先生,在下有事相求,恳请先生一见。”
  “……”屋内安静了一瞬,片刻后才传来那鬼面神医的声音,“阁下是否姓宋?”
  语气相较于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变,平静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
  宋听眉心跳了跳,承认道:“是,在下宋听,恳请先生一见。”
  “宋听……哈哈哈哈哈……宋听……”屋里的人当即大笑起来,那笑声诡谲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瞬,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了出来,手掌一挥,朝外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
  祁舟吃过这鬼面人的亏,掩面的同时提醒道:“不好,快屏息!”
  “咳咳咳……咳咳……”那药粉无色无味,却直往人鼻子和眼睛里落,宋听堪堪避开,鬼面神医已经近身贴了过来,对着他心口重重拍出一掌。
  宋听本可以避开,却硬生生承了这一掌。
  “大人!”
  “大人——”
  鬼面人这一掌用了至少八成的力,宋听气血翻涌险些站不住,待稳住身形后厉声道:“都退下!”
  而鬼面神医就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面具下露出的半边脸似笑非笑。
  宋听擦掉嘴角溢出的血迹,再次躬身行礼:
  “叨扰先生静修是我等冒昧,还请先生莫要怪罪,我等此次前来,是想请先生下山,救治一位朋友。”
  鬼面人一袭黑衣,脸上罩半张凶神恶煞哦的铜制的鬼面具,乍一看当真十分吓人。
  一双眼睛却如鹰隼一般,锐利地盯着宋听。
  “锦衣卫指挥使宋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也会求人?”
  宋听将腰弯得更低:“只要先生愿意出手相救,宋某必当答应先生任何要求,万死不辞。”
  “好一个万死不辞。”鬼面人冷冷道,“可惜宋大人刚刚没有听到吗,老子这辈子最恨姓宋之人。”
  他的嗓子不知受过怎样的伤,声音嘶哑难听,“别说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便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照样叫他滚蛋!”
  宋听却仿若未闻:“恳请先生出手相救。”
  鬼面人眯起眼睛,神情古怪:“我倒是很好奇,什么样的人值得你如此卑躬屈膝。”
  “是宋某挚友。”
  “挚友?”鬼面人状若疯癫地笑起来,“我看是姘头还差不多……”
  他审视着宋听,面色愈发古怪:“你那挚友是不是五年前就该死了的端王府余孽?”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寒光自眼前闪过,鬼面人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脖颈处一凉,有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垂眸一看,一柄长剑直抵在他咽喉处。剑身上已经落了不明显的血痕。
  那是他的血。
  但凡他挣扎一下,这把剑随时都能割断他的咽喉。
  鬼面人却半点不怕,相反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多年未见,想不到宋大人的功夫又有长进,真叫在下佩服。”
  “宋某无意冒犯先生,但也请先生不要触犯宋某的底线。”宋听的声音极冷。
  他的武功已臻化境,世间难有敌手,纵使鬼面人擅长使毒,他也无所畏惧。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对鬼面人用强。
  后者性情捉摸不定,他不敢拿楚淮序的安危来赌。
  却没想到这鬼面人似乎对楚淮序的身份一清二楚。
  这完全超出了宋听的预料,也叫他心生警惕。
  而且鬼面人说“多年未见”,听这意思,似乎他们从前打过交道。
  宋听蹙了蹙眉,再想到鬼面人要十一和被救治过的百姓给他带的话,分明是同他有过什么过节。
  

第76章 大火
  甚至鬼面人憎恨姓宋之人,说不定都与他有关。
  分明一字一句都是刻意在针对他。
  宋听心里千回百转,想着对方可能是谁。
  他从前杀过的人太多了,保不齐就是有人来朝他索命。
  冲他来的他不怕,但若是涉及淮序的安危,那就另当别论。
  “敢问先生,从前是否认得宋某?”
  长剑稳稳地架在别人脖子上,语气却谦卑得挑不出错处,这实在是太过诡异的一幕。
  “当然认得!”鬼面人猛地扭过头,脖颈被锋利的长剑狠狠划出一道血痕。
  他却好似半点感觉都没有,恶狠狠地盯着宋听,“纵使你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
  宋听的软剑是以玄铁打造,削铁如泥见血封喉,若真割实了,哪怕鬼面人有十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好在宋听眼疾手快,及时将剑往后收了收。神色微变。
  “大人怕把我杀了?也对,那姓楚的美人当年浑身经脉俱断,手筋脚筋也被挑断,若不是我,恐怕早就已经死了几百次。”
  “倘若我现在死了,那这天下,恐怕就没有人能够救他了!”
  宋听心脏骤然缩紧:“你是……”
  “我是谁……”鬼面人将那半边的鬼面具摘下来,淬着怨毒的目光刺向宋听。“大人可还记得?!”
  鬼面罩之下是一张被大火炙烤过的脸,几乎已经辨不出原来的样貌,但另一半的脸却渐渐同宋听记忆里的一个人重合起来。
  宋听瞳孔微缩,半晌后,他寻着记忆深处,终于将人认了出来:
  “你是当年那个药宗的弟子……”
  “你是……严青山。”
  严青山讥讽的笑出声。他声音本就可怖,再配上如此笑声以及那张形如鬼魅的脸,当真如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一般,叫人为之胆寒。
  连祁舟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但严青山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宋听一人身上。
  “大人真是好记性,竟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忘,既然如此,大人还记不记得当年对我做过什么?”
  记得。
  五年前他偷梁换柱将楚淮序从诏狱救出来,一路护送出长安。
  淮序身受重伤,路上几次昏死过去,眼看着就要撑不住。
  宋听逼不得已,强行掳了一个姓严的江湖游医。
  那人从前是药宗掌门的大弟子,天赋异禀,在医术上颇有造诣,却又离经叛道,为宗门所不容。
  遇到宋听那年,距离他被逐出师门还不到一年。
  一道同行的还有小师弟师洛玄。
  严青山当时的性情就已经很古怪,无论宋听怎么求,就是不肯出手相助。
  宋听无奈,只好以对方小师弟的性命相威胁,逼严青山就范。
  但也仅限于此。
  纵使严青山对宋听当年的行事颇有怨言,也不至于恨到刻骨的程度。
  更何况后来淮序和师洛玄还相交甚欢,称得上一句朋友。
  “当年是宋某行事鲁莽,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行事鲁莽?”严青山神色狰狞,那只被大火灼烧过的眼睛瞪着宋听。
  “宋大人说话可真是轻飘飘,一条人命、一只眼睛,在大人眼中就只值一句行事鲁莽?”
  宋听蹙眉:“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某听不明白。”
  严青山厉声喝道:“姓宋的,你少给老子装蒜!”
  “你那姘头当初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要不是老子,他那时候就已经不知道投胎去了何处,哪还有命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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