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那几个侍卫哆嗦着手脚,轻易不敢靠近。
  殿中的气氛再一次凝滞下来。
  “算了算了,左右是指挥使的人,指挥使爱惜,舍不得叫别人看了去,阁老你又何苦非掺和一脚。”
  “谁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啊,你说是吧。”关键时刻,还是太后出来打了圆场。
  深宫中的女人就是见识短浅,听太后这样一说,章炳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此人——”
  “阁老不必再纠结啦,此时哀家担保,指挥使难得瞧上个人,咱们就别难为人家了。”
  话还没说半句,又被太后挡了回去,女人似乎打定了主意偏袒宋听。
  “时辰不早了,两位大人还是各自回房歇息去吧,明日还得继续赶路。”
  太后既已说到这份上,章炳之总不能再拂她的面子,瞪了怀月一眼,一甩袍袖,气冲冲地走了。
  太后也在如意姑姑的搀扶下回了寝宫。
  一时之间,大殿里最后只剩下宋听和楚淮序两个人。
  后者撑了把地面,想要站起来,但因为跪得太久,腿脚酸麻了。
  起身的那刻身形打了个晃,竟是朝前摔了出去——
  下一秒,稳稳地落入某个肃杀冷寂的怀抱。
  ——宋听浑身的肌肉还绷得很紧,显然是尚未完全从刚才的剑拔弩张中走出来。
  怀月并没有急着从这个怀抱里退出来,而是顺势环住了男人的腰。
  带着寒意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腰腹处游移,沉缓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像是天生含着蛊惑人心的能力:
  “大人在紧张?”
  宋听喉结滚了滚,说不出话。
  楚淮序低声失笑,半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明知故问:
  “大人为何要紧张,怕我死吗?”
  “不准再说这个字。”宋听的眼眸黑黢黢的,迸射着叫人心惊地寒光。
  他什么都依着眼前人,只在这件事上显出难得的霸道跟固执。
  佘。间。窍。开楚淮序原本就微微翕张的。唇,攻城略地,一往无前,强硬到根本不容他拒绝……
  等这一吻结束的时候,楚淮序靠在他身上,单手捧住他的脸,气息微沉:
  “大人也太凶了,奴腿都软了。”
  宋听皱了皱眉,俯首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
  楚淮序轻笑着从他怀里退出去,一双如水的桃花眼要笑不笑地凝视着宋听。
  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何时轮到大人喜欢或者不喜欢了?”
  “……”宋听抿了抿唇。
  “走了,我困了,回——”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完,身形再度一晃,却是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楚淮序愣了愣,接着一只手环住宋听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力往外甩,无来由地大笑起来。
  行宫之中当然是不允许这般大声喧哗的,尤其太后和众嫔妃都已歇息,这是大不敬。
  但宋听由着他,也无人敢上前制止,所有路过的宫人皆低眉顺眼,不敢多看楚淮序一眼。
  那是指挥使的人,谁都不想被挖掉眼珠子。
  “宋听,你就是个混账!”
  “你罪该万死!你要下地狱的!”
  “宋听,和我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哈哈……”
  红衣银面具的男人在深夜的行宫中留下最恶毒的诅咒,抱着他的男人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眉眼之间甚至浮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低头亲一下怀里的人。
  章炳之还没有走远,看着这荒唐的一幕,眯了眯眼,朝身旁的人吩咐:
  “去查,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艳鬼能将宋指挥使的魂给勾走了。”
  楚明姝的落水给太后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她不敢将这事声张出去,以至人心浮动。
  又唯恐夜长梦多再横生枝节,第二天一早便催着宋听赶路,连路上的休息时间都能免则免。
  这样风雨兼程,太后的车驾终于在第七日抵达白马寺。
  此时距离祈福大典还有三天。
  这不是楚淮序第一次来白马寺,在他还小的时候就经常跟着先帝和先皇后来寺里玩。
  或许是故地重游容易勾起回忆,当晚楚淮序做了一夜的梦,梦见诸多往事,也在梦里见了许多故人。
  是寺里僧侣撞钟的声音将他从重重旧梦中唤醒。
  醒来枕边湿了一大片,一摸脸,也是满手湿润。
  楚淮序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在一声声悠远空渺的古钟声中盯着紧闭的窗户发呆。
  目光却没什么焦距,空空的落不到实处。
  很快,随着嘎吱一声,那扇窗户被人轻轻推开,一双漆黑的眼睛撞上楚淮序的。
  后者显然没料到他已经醒了,维持着单手推窗的姿势没动,怔愣愣地看着他。
  而楚淮序的意识也在这声动静中回笼,唇边绽开一丝熟悉的笑意:
  “指挥使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到哪里都喜欢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宋听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耳朵尖却红了。
  在楚淮序调侃的目光下,他颇有些进退两难,想继续翻窗不行、放下来也不行,尴尬地顿在原地。
  楚淮序伏在床上笑了一阵,手指往前点了点:
  “门就在那,劳烦指挥使大人动动腿。”
  “……”宋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痕。
  耳朵上的那抹红晕也在顷刻间蔓延到脖颈处,红了一大片。
  谁能相信,杀人如麻的锦衣卫指挥使竟会被一句话说得脸红。
  

第61章 法会
  他轻轻将推到一半的窗户放下来,几息后敲了敲楚淮序的房门。
  在得了对方允许之后,推门走了进来。
  “大人可真会装模作样,方才都想翻窗了,还敲什么门?”
  楚淮序掀开被子,正要从床上起来,被宋听先一步握住脚踝。
  他掀了下眼皮,脚尖直抵在男人心口,“怎么,大人一大早就肝火旺盛?”
  宋听早就习惯被他时不时刺一句,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闷声不响地将他双腿重新塞回被子里。
  等取了旁边架子上的衣物,才又将被子掀开,在楚淮序的注视下,帮他穿好裤子,又穿上鞋。
  楚淮序懒懒地由着他服侍,嘴上依旧不饶人:
  “大人这些年想必没少伺候太后娘娘,做这些伺候人的事还挺熟练啊。”
  宋听帮他将头发从衣服底下撩出来,沉着声音说:
  “我没有伺候过太后,只伺候你。”
  无论楚淮序怎么咒骂他,他都默默受着绝不还嘴,只有在这件事上他每次都会为自己辩解。
  楚淮序偏过脸睨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勾着,随意说了句:“是么。”
  也不知信了没有。
  “大人还没有告诉我,这么早过来是为了什么?”
  宋听仍旧低着头:“马上就是祈福大典,这两日我会很忙,小五和祁舟仍旧跟着你。”
  “有事就让他们去找我,但你身边一定要留一个人,不能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
  厢房里有一面铜镜,楚淮序在镜子前坐下来。
  宋听跟过去,站在身后替他束发,铜镜里楚淮序轻笑着对上男人的眼睛:
  “大人指的是哪件事?是我私自见了长公主,还是我差点就能杀了章炳之?”
  宋听俯身下来,下巴抵在他肩上,一只手握着楚淮序顺滑的长发,目光中满是迷恋。
  “都不准。不准你见别人,也不准你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他说,“公子,我会疯的。”
  “可我已经疯了,宋听。”楚淮序的声音沉下去,带着恨意。
  宋听感觉到了,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而楚淮序却又笑了起来,他侧过身,单手抱住男人的脑袋,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点在宋听唇上。
  然后缓慢地轻抚着男人的脸:“如果我那天真的杀了章炳之,大人会让我死吗?”
  “不会。”宋听握住他的手,亲吻着他的指尖,语气没有半点迟疑,“我不会让你死。”
  “真到了那时候大人怕是自身都难保,凭何护我?”楚淮序又问。
  宋听皱了皱眉,口吻严肃:“我会拼尽全力去护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可楚淮序却只当这句承诺是不能当真的谎言,并未放在心上。
  “大人真是惯会说好听话,那大人还记不记得,五年前,同样在这个地方,你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最后呢?”
  楚淮序的脸上犹带着笑,手上的动作也仍那么温柔,说出口的话却一字字直戳宋听的肺腑。
  宋听脸色霎时一变:“我……”
  楚淮序已经松开手,站起身,直视着宋听的眼睛:
  “怎么,大人不记得了?那我就提醒一下大人。”
  “大人那时对我说,会护着我、陪着我。”
  宋听瞳孔颤动得厉害,声音都跟着在颤:“如何能不记得……”
  那是宋听第一次来白马寺,只有他和楚淮序两个人。
  当时正是春三月,楚淮序说他是三月初十捡到的他,便将那日当成了他的生辰。
  每年这一天楚淮序都会正儿八经地给他过生辰。
  那年也是。只不过往年他们都是留在长安,先吃一碗长寿面,然后去茶楼听说书。
  或者街头巷尾搜罗各种好吃的,抱得满满当当的回家。
  但那一年,楚淮序突发奇想,要带他去洛阳的白马寺。
  因为白马寺祈福比较灵验,他想同宋听一道去祈福,求一个长长久久。
  春雨连绵,他们到的那一日山上下着朦胧细雨,香客却络绎不绝,两人运气好,正碰上寺里办法会。
  开坛的老僧法号了然,据说是位得道的高僧,平日云游四海踪迹难杳,此番也是机缘巧合才来了这白马寺讲法。
  法会将持续七日,共十四场,今日是第三日。
  无数善男信女闻风而来,双手合十跪于蒲团之上,虔诚地聆听着老僧的阐释。
  只有楚淮序脑袋一点一点的,时不时打一个盹。
  平时只有别人跪他的份,他可很少会跪别人,连见了皇帝都不用行礼。
  这次跪了那么久,只觉得膝盖疼痛难忍,而那老僧低低沉沉的声音又似催眠的小曲儿一般叫他只想扑上床榻一睡方休。
  听说还有人为了得这一个席位竟在寺里争的头破血流,可真是……他打了个哈欠,无奈地摇着头。
  楚淮序是金尊玉贵着长大的,这样的人生来便什么都拥有,从不需要祈求什么神灵庇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