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然后一点点划破他的手腕、脚腕,挑断他四肢的筋脉。
  楚淮序眼底那仅剩的光亮终于黯淡下去。
  他闭上眼,任由那把匕首游走在他身上。
  刀刃仿佛只是轻轻地擦过,却带来强烈的痛感。
  但再剧烈的疼痛也比不上他心底的痛。
  随着筋脉一同碎裂的还有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此。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楚淮序从天赋异禀的武功高手,彻底沦落为一个废物。
  而赐予他这一切的,是他曾捧在心上的那个人。
  这一瞬,他不再感到疼,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寒意从心头涌上来。
  福顺阴冷的笑声自身前响起,他抓住楚淮序的头发,将人用力往后一扯:
  “小贵人,奴才斗胆,请教小贵人传国玉玺究竟在何处……”
  楚淮序大笑起来:“狗奴才!凭你也配知道玉玺的下落?即便是死,我也不会告诉你!”
  

第34章 心上疤
  那些记忆清晰得就仿佛发生在昨日,宋听眼前好似还残留着血珠从楚淮序手腕渗出来的那一片红。
  那是他亲手割出来的,他为此做过无数次的噩梦,甚至一度拿不起刀剑。
  还有那个他记了很多很多年,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眼神。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楚淮序对他只剩下了恨,再无半点眷恋。
  是他亲手将楚淮序变成一个废人,也是他亲手斩断了两人之间的所有浓情蜜意。
  楚淮序恨他是应当的。
  可他不想让楚淮序恨他,他想要楚淮序爱他。
  宋听闭了闭眼,第三次重复:“主子,你得再扎深一些,不能总是扎偏。”
  但楚淮序显然已经承受不住,他颤抖着松开手,跌跌撞撞着朝旁边倒下去。
  宋听心里一紧,顾不上胸口还插着刀,疾步将人捞进了怀里。
  “别碰我!滚开!”
  楚淮序下意识挣扎了几下,胳膊肘正巧撞在刀柄上,倒是真又将那匕首推进去了几分。
  宋听之前内伤未愈,到底也有些受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怀里的人跟着僵了僵,攀着宋听的两条胳膊颤抖得更加厉害。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宋听,我要杀了你!”
  宋听见不得他落泪,眼泪混着过去的记忆,简直叫宋听心如刀绞。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真将胸口那把匕首更深地捅进去,亲手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献给怀里的这个人。
  “主子,你要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杀了我。”
  他将下巴抵在男人头上,温柔的亲吻不住地落下来。
  楚淮序紧紧地、紧紧地攥着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跌跪下去。
  “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杀了我,也让你杀了从前欺辱过你的所有人。”
  “我要杀了……杀了你……我好恨你啊、宋听……”
  自重逢以来,楚淮序没有正面承认过自己的身份,也总是游刃有余地面对宋听。
  这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的痛哭哀伤,陷入彻底的崩溃中。
  宋听一遍遍朝他重复:“我知道、我知道的,我跟你保证……”
  好似除了这样之外,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对方。
  他太笨了。
  也毫无底气。
  楚淮序已经恨死他了。
  又受过那么多的折磨。
  他如何还舍得叫这个人难过。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比楚淮序更恨自己。
  大悲大痛地哭了一场,楚淮序身子骨弱,最后直接哭晕在宋听怀里。
  男人对自己狠,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将那把匕首从胸膛拔了出来。血流如注。
  但他好似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如何,只温柔地将楚淮序抱起来,穿过长长的前院,步入中堂。
  管家和小五他们正在堂中等着,见到浑身是血的男人和他怀里的人,脸都吓白了:
  “大人,这是怎么了?!”
  宋听急匆匆往沉香榭走:“去请王太医!”
  宋府就在朱雀街上,离皇宫极近,宋听又身居那样的高位,府中却常年冷清,一年到头没有几个人造访。
  偌大的府邸显得更为幽深冷寂。
  而宋听放着主屋不住,偏选在下人住的西厢房。
  管家劝过几次,但他不听,管家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云纹匕首在宋听胸口扎了个血洞,锦衣揭下来的那一刻,血已经染透了整片胸膛,还在不住地往外流。
  失血过度让宋听眼前阵阵发晕,他却不急着上药,而是低首看着那个伤口。
  他长年累月刀口舔血,胸口有不少刀伤、剑伤留下来的疤痕。
  有的深、有的浅,但都避开了心脏的位置。
  哪怕在最危急的情况下,他也本能地不将那些致命的部位暴露在敌人面前。
  故而他心口上只有一道疤,离心脏的位置极近,只要再偏那么一分,便可以直接捅穿他的心脏。
  而今日那把云纹匕首竟捅在同一个位置,一分不差。
  连捅他的人都是同一个。
  再次想到那些惨痛的过往,宋听心底气血翻涌,只觉得喉咙里尝到一点腥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
  等宋听换好药到沉香水榭的时候,房里只有祁舟在守着。
  “大人。”
  “太医来了吗?”
  “算算时间,应当快了。”
  “嗯。”宋听点点头,“你下去吧。”
  祁舟在宋听身上闻到一股很重的药味,他对这个味道很熟悉,是金疮药。
  “大人,您的伤——”
  宋听不怎么在意地摆摆手:“无碍,下去吧。”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停留在床上那人的脸上,眼底是祁舟从未见过的爱慕和怜惜。
  祁舟心里一惊,躬身退了出去。
  楚淮序还在昏睡,宋听在床边坐下来,双手握住他的手,虔诚地在他掌心落下一个吻。
  然后将那只手掌贴在自己脸上,留恋地轻蹭着。
  这样的动作他从前常做,在他们还不曾决裂之时。
  有时候楚淮序坐着看书,他就会盘腿坐在对方脚边,将脑袋枕在小公子腿上,捉住他的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蹭。
  楚淮序总是笑他,说他像府里那条狮子狗。
  狗是王妃养的,十分黏人,总是赖着王妃蹭来蹭去,要王妃抱它。
  王妃也很是宠爱它,时常抱在怀里,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珍珠”,小名是心肝儿。
  所以楚淮序说他像那条狮子狗宋听还很开心。
  这意味着他也是公子的“珍珠”“心肝儿”。
  如今楚淮序仍觉得他是狗,只不过不再是心肝儿狮子狗,而是太后座下的一条恶犬。
  楚淮序不喜欢恶犬。
  故而也不喜欢他了。
  他也只有趁着对方昏睡的机会,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亲近这个人。
  宋听再一次亲吻住楚淮序的掌心。
  柔软的唇在他略带凉意的掌心停留了很久之后,宋听才俯身,吻上了男人的眉心,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唇……
  他早就想这么做,在画舫重逢的那一刻他就想这么做了。
  他对这个人朝思暮想、寤寐思之,他用自己的一切在渴求着楚淮序。
  这是曾将他从泥沼中拉出来的神仙。
  是他的命。
  行尸走肉了那么多年,他终于又把魂找回来了。
  

第35章 于寿不利
  “公子……”宋听再抑制不住,吻住那两瓣薄唇,摩挲。
  心里告诉自己要温柔一些,不能弄痛这个人,动作却忍不住用力,直想将这个人吃拆入腹、融为一体。
  宋听眼底暗潮汹涌,猩红一片,看着就像是有走火入魔之兆。
  “大人。”恰在此时,小五领着王太医到了。
  熟悉的声音将宋听的理智唤回,他盯着楚淮序被吻得发红的双唇,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还想亲。
  亲不够。
  但仅存的理智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回去,宋听低首亲了亲楚淮序的唇角,冷声回头:“进来。”
  王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首,算上当今,已经伺候了三个皇帝。
  楚淮序小时候身子骨弱,时常惊梦发烧,先帝便常常传召王太医为其诊治,对那位小贵人实在印象深刻。
  故而当他看见躺在床上的怀月的模样时,直接怔在了原地,险些连手里的药箱都提不稳。
  锦衣卫指挥使表情一贯阴郁,今日比起以往更是有过之而不及,连眉宇之间都透着一股不爽,视线沉沉地压在太医身上:
  “王院首一惯是个有分寸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不需要本座多言吧?”
  这声警告几乎肯定了太医的猜测,王广鹤慌慌张张跪下来,以额贴地,看都不敢看宋听:“大人放心,下官明白。”
  “那就好。”宋听点点头,竟是起身、亲自将太医扶了起来,“劳烦院首跑这一趟了。”
  能受锦衣卫指挥使一扶的人,除了宫里那两位,那便只有马上就要死的人。
  王广鹤登时又起了一脑门子的汗。他知道自己的命如今就悬在床上那人的身上,因而也不敢耽搁。
  眼前的小贵人和记忆中的相比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瘦了些,也高了些,一张脸仍旧漂亮得天下无双,叫人一眼就能记得深刻。
  王广鹤仔细替他把了脉,双眉不知不觉皱在一起,连带着宋听的心也跟着皱缩起来。
  “如何?”他紧张道。
  “目前来看公子并无大碍,至多有些郁结于心,只是……”王王广鹤欲言又止。
  宋听已经从他表情里猜出了些许,心底气血翻涌,面上却勉力维持着冷静:“院首但说无妨。”
  王广鹤叹了口气:“那下官就直说了,这位公子身有旧疾,照此下去,恐怕于寿不利……”
  “这不可能……”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王广鹤这番话还是超出了宋听的预料,叫他霎时脸色煞白,眼神阴鸷地盯着太医。
  “他一直好好的……这不可能……王院首,你莫不是在诓骗本座?”
  “下官岂敢啊!”
  王广鹤哪里担得起这样的罪名,吓得腿都软了,一下跪在宋听脚边。
  “公子从前不知遭受了怎样的折磨,手筋脚筋皆被挑断过,一身武功被废、经脉尽断。”
  “虽有人替他接好了筋骨,但那人手法粗糙,想必公子这些年应该时常受着经脉受损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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