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松手!我是咸鱼不是尚方宝剑(穿越重生)——长庚以西

分类:2026

作者:长庚以西
更新:2026-03-23 10:20:54

  林星火抬手向路的尽头指了下,隐约可见一道城墙,他轻声说道:“临清到了。”
  

第54章 有人替他女娲补天?(二合一)
  付景明头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了下,鲜红的血液从纱布中一点点渗出,在纱布上慢慢洇开。
  他面沉似水的看着侧房桌上的小纸条,手不自觉的颤抖。
  皇帝叫他进宫是为了临清的事情。
  明明他已经安排妥当了,但命令就是没有传出去,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他的调令向下传了没多久便销声匿迹了,只是这次更为夸张。
  如果说之前他的命令会卡在内阁,卡在六部,那这次便是连王府都没出去。以前是哪个办事的大臣出了差错,哪个传话的小吏不知所踪,现在已经发展到他身边人出问题了。
  但这也确实是他的问题,这顿骂是他该得的,
  皇帝越骂越难听,他说付景明沉迷于声色犬马,视人命如草芥,说他久居宫中,不知道百姓疾苦、世道艰难。
  付景明低头跪在地上,数着养心殿的地砖,总感觉皇帝骂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于是在皇帝拿起桌上的砚台向他砸过来的时候,他没注意,不躲不闪生生受了。
  血从付景明的额头上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下,一滴一滴的砸在养心殿的地砖上。
  付景明一向机灵,皇帝也没料到真的会砸到人,声音颤抖的让人的宣了太医。
  养心殿一阵兵荒马乱。
  不知道是谁借着这个机会凑到皇帝近前,也不知道他和皇帝说了什么。等到付景明头上的伤口被草草处理好时,皇帝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赐座,上茶,传点心,看着面前的龙井,付景明反而觉得不好。
  皇帝拿起茶杯喝了口,声音恢复了往日随和,但付景明就是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冷汗就从背脊上滑了下来。
  宝座上的皇帝轻言细语对他笑道:“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受了委屈怎么反倒一句话都不说了?若不是刚才有人来报说一切都安顿好了,车队也已经出城了,朕便要误会你了。既然没什么事,那便回去吧,朝中应该还有不少事等着你去处理呢。”
  ……
  都安顿好了?
  车队已经出城了?
  这怎么可能?
  他太了解天道的流程了。
  无论他安排的多么好,想的多么周到,只要这种情况出现,便不得不想尽办法,费心力去弥补,从来没有说是消失的调令又自己圆回去的。
  这些年的亡羊补牢逐渐演变成女娲补天,付景明一边骂下面的人不懂事,一边又产生了这大晋没我迟早要亡的错觉。
  这次的反常,如果不是有人有意抢了这份功劳,便是……有人在替他做着亡羊补牢的工作。
  付景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那张病弱又漂亮的脸。
  他赶忙打散这个可怕的猜想,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这个点林星火应该在睡回笼觉,翻个身就算完成了的运动指标,怎么可能出城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林星火是不想沾染的,又怎么会忙前忙后的张罗呢?
  这些资源与兵卒总要他的太子印信才能调动,林星火不过一个罪奴,没什么大本事的。
  哪有人会为了千里之外的一个急报,担上假传调令,擅自离京,偷窃府库的死罪呢,
  没有人会这么傻吧……
  没有吧……
  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终于开始了反噬,所有的理由转了个圈,最后都指向了这样一个答案。
  林星火真的这么傻,他真的做的出来。
  一个聪明人怎么会把自己卷进这种看不清敌人的争斗中;一个聪明人怎么会因为他的两杯酒、三句话,便不断越陷越深。
  一个那么傻,那么心软的人,在得知数万人危在旦夕时,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付景明“腾”的站起来,在看清皇帝震惊的眼神后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但他的一颗心早就飞回了府,那还在乎是不是御前失仪。
  他草草行了个礼,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御书房。
  一进贤王府,付景明就直奔林星火所在的侧房,他十分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想是错的,带着他从未有过的侥幸心理。
  侧房的门被“嘭”推开,屋内的灰尘被吹的荡了起来。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付景明黑着脸往里走,一眼便看见了被茶杯压在床桌上的纸条。
  “去渡众生了,勿念!——林星火”
  付景明的手不自觉的发抖,纸张因为他过于用力而被捏的皱了起来。
  顺宁带着府医从门口进来,刚一进屋就感觉到屋里的气压低的吓人,他小心翼翼的回禀:“殿下,府医来给您换药了。”
  “让他先出去。”
  “可是……”
  付景明将纸张拍在桌子上,怒斥道:“孤说让他出去。”
  府医无视顺宁哀求的眼神,冲付景明背影行个礼,一个闪现就……撞到了门板上。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中回荡,的确是个好瓜。
  府医捂住自己发晕的脑袋,动作灵巧的关上了房门。
  一个是东宫太子,一个是未来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他一个顶多做到五品院判的府医,这种神仙打架还是麻溜的找个角角缩起来吧。
  房间里安静的有些可怕,顺宁十分有眼色的跪了下去。
  付景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怒气压下来,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顺宁:“你跟着孤多久了?”
  顺宁不知道付景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回道:“奴才打小就跟着殿下,有十几年了吧……”
  “十几年了。”付景明点点头,手指在那张纸上一下下的点着,“孤待你好吗?”
  多么熟悉的套路,多么常见的问话。
  顺宁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颤颤巍巍向上叩头:“殿下对奴才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恩重如山……”付景明抓起桌上的纸,狠狠的甩了过去。
  纸张在空中打了个转,飞到距离顺宁不远的位置。
  付景明走到顺宁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孤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条件,抵得上这十几年的恩情。”
  顺宁跪爬两步,将那张纸捡起来,在看清纸上的字后,他的手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
  他这时才想起来,付景明交代他去办的事,他只干了一半,而林星火现在做的,就是他没有交代下去的剩下一半。
  顺宁无力的辩解着:“奴才没有背叛,只是,只是忘了。”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底气不足。
  忘了?他跟了付景明十几年,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付景明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忘了?你怎么不说你是有人缝了你的嘴,让你传个话都传不完整?”
  顺宁又狠狠磕了两个头,哆哆嗦嗦的等着付景明接下来对自己的发落。
  付景明却忽然怔住,看着地上的顺宁,喃喃自语道:“被人缝了嘴……”
  他是急疯了,气糊涂了,怎么忘了这见鬼的世界还真有那种超自然的力量。
  可以控制他听完云首辅的长篇大论,可以谋划毫无逻辑的刺杀,可以推云旗坐上状元的位置,这种时候自然也能让顺宁按台本说出想要的台词。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好像是皮影戏中的纸人,需要的时候提提线,自然都会乖乖听话。
  他如此,顺宁亦是如此。
  怒气瞬间被浇灭,无力感开始袭来,付景明冲跪在地上的人摆摆手:“你的事情孤回头再计较,当务之急是把星火找回来。”
  顺宁不明白付景明为什么高高抬起,又轻轻放下,他磕了个头,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
  听着付景明的布防,顺宁眼皮控制不住的抽搐着。
  殿下还在气头上,按理是不该多这个嘴,但殿下几乎是要把东宫的明线暗线都调去找人,这定然是不行的。且不说为了一个罪奴不值得,如果真把人派出去,那这东宫可就真是四处漏风,尽是破绽了。
  顺宁硬着头皮劝道:“殿下是担心林公子带走的印信吗?林公子向来稳妥,应该不会做什么损害殿下名声的事情,殿下若是不放心,大可和下面的人说跑了个罪奴……只是恐怕会伤到林公子。”
  付景明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顺宁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好像又说错话了……所以殿下不是为了印信,就……就是为了将林公子找回来?
  不猜了不猜了,殿下的心理他永远搞不懂,再自作聪明今天晚上估计就要去和孟婆喝汤了。
  顺宁冲付景明一拱手:“还请殿下明示。”
  “派人给韩子佩送一封信,告诉他林星火的话就是孤的话,务必把人给孤护好了。”
  顺宁刚要退下,付景明却又将他叫住:“算了,孤亲自跑一趟吧。”
  “殿下不可。”顺宁一个踉跄,托马斯180°回旋的跪到付景明脚边,毫无形象的抱住了付景明的腿,“有殿下刚才那句话就够了,林公子再怎么尊贵也不过是一个……”
  见付景明脸黑的难看,顺宁恹恹的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换个方向继续锲而不舍的劝道:“京城中政务繁杂,殿下若是走了,恐怕就没人能主事了。”
  付景明踢开顺宁,狠狠翻了个白眼:“内阁和六部的人都是死人吗?”
  这话顺宁不敢接,但仍是拦在付景明身前不肯让步。
  两人就这样在房门口僵持着,终于还是付景明先做出了让步:“罢了,把今天的奏折拿到书房吧。”
  顺宁应了声,如释重负的退了出去。
  贤王府书房。
  付景明已经在桌案前坐了半个时辰了。桌上是小山,面前是毛笔,他拿笔在砚台中舔着墨,半柱香过去了还保持着这个动作。
  其实顺宁说的都没错。林星火确实与众不同,但说到底不过是个罪奴。这样的身份只需要他的一句话,便有的是人愿意将林星火绑回来。更不用说林星火向来没什么坏心,就算打着自己的旗号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完全可以任由林星火去赈灾,去抗瘟,成了就将功劳都揽过来,败了就把罪责都推出去。
  换做是别人,付景明可能毫不犹豫的就这样做了。无本万利的买卖,谁会不心动呢?但当这个人变成林星火时,付景明就坐不住了。
  如果刚开始帮着林星火找各种名医是为了他身上的那种力量,那现在呢?
  现在这样又是为了什么呢?
  只是贪恋林星火的力量下令将人抓回来就好了,可……这样的命令为什么说不出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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