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不间停(近代现代)——三道

分类:2026

作者:三道
更新:2026-03-23 10:09:05

  家人正在谈天说地,并没有立刻发现这小小的转变,直到余光见到江稚真拿着湿淋淋的杯子呆滞地站立,才着急忙慌地询问他有没有烫伤。
  江稚真摇摇头,看着手中留有余温的玻璃杯出神,困惑地喃喃道:“怎么没碎......”
  对很多人来说普通的一件小事,对江稚真却意义非凡,那么多杯子难逃他的“魔爪”,这一只却好端端地存活了下来。为什么呢?
  夜晚,躺到床上的江稚真还在举着手思考这个难解的问题。
  他的手生得漂亮,白皙细嫩,骨节匀称,小时候学过几个月的钢琴。他练习很刻苦,日复一日地熟悉琴键和乐谱,不求能达到大师级别,起码也当一项拿得出手的特长。
  那天他站在琴房门口听见老师跟妈妈讲话,说他音准太差,不是练钢琴的料,或许可以考虑转其它的项目。后来,江稚真又尝试过油画、大提琴、长笛等等兴趣爱好,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像他这种家庭的小孩子,人人都有些本事傍身,只有江稚真,问什么什么都不会。中学时期,学校组织马术课,江稚真兴冲冲地报了名。
  他坐在马鞍上幻想自己是意气风发的骑士,一手举着利剑,一手稳握缰绳,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然而他骑着的那匹全场最温顺的马却突然发了狂,要不是教练在他摔落之前控制住了怒马,他尾椎骨都可能摔断。
  江稚真扭伤了手和脚,郁郁寡欢在家里休养了一个多星期,再之后就断了各自不切实际的想法。
  有段时间他很讨厌自己的平庸无能,陷入了极深的悲观想法,甚至伤心过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丢脸——是家人的爱将他内心的不安都拔除,让他学会坦然地去接受这种种的诡异现象。
  可是现在,情况似乎有所改变。那么诱因是什么呢?
  江稚真想啊想、想啊想,如坠大雾。
  他在茫茫的白雾里拼命奔跑,想要向上天祈求一个答案。既然让他诞生,赋予他生命,能不能告诉他,他要怎么样才能找到那把打开他多年困惑的金色钥匙。他从这一阵迷雾穿过那一阵迷雾,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摸不到,跑得筋疲力尽、骨软筋麻之时,他奋力伸手一握,抓住了一只温暖的手掌。
  江稚真在工作日闹钟的催促下张开了眼睛——
  窗外天光大亮,已是白昼。昨天还好好的天气,今日却下起了雨夹雪,冷得令人发颤。
  江稚真急急忙忙掀被而起,麻利地穿好衣服小跑下楼。王秀琴准备好了热烘烘的牛奶和滑蛋面包供他做早餐,他胡乱啃了几口,等林叔一到就从餐桌前跳起来说:“秀琴阿姨,跟妈妈说我出门啦。”
  他跑到玄关把脚蹬进皮鞋里,撑着伞迈过滑腻的小路,钻进温暖的车厢。
  司机林叔跟他问早,“今天真冷啊。”
  江稚真把伞收到一旁,车子驶出别墅区迟钝地反应过来,他不仅没有被湿滑的路面绊倒,而且一滴雨也没有淋到。他摸了摸干燥的大衣和裤脚,不是错觉,恼人的乌云似乎放过了他。
  即便是雨天,车俩走走停停,竟也赶在了规定的时间内抵达集团大楼。
  站在最前头等待的江稚真被身后的人晕乎乎地拥挤进了电梯,正想转身,抬眼却见到一对冷清的眼眸正静默地看着他。
  死对头狭路相逢,他一下子拿脑袋撞了上去。
  “唔......”
  江稚真的额头磕在陆燕谦高挺的鼻梁骨上,他闷哼一声,稍稍地仰了下头避免被江稚真二次伤害。
  江稚真撞了他非但没有道歉,还睁眼朦朦地看着他。
  人畜无害的样子使得鼻骨酸痛难当的陆燕谦感到又好笑又好气,可电梯里人太多了,他不想在这里跟江稚真斗嘴,只微微眯起了眼睛跟江稚真对视着。
  呼吸交缠。江稚真没有察觉他们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吗?
  差点忘记,江小少爷连包养这种事都信手拈来甚至引以为傲,哪里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陆燕谦侧过下巴留给江稚真一个冷厉的侧脸,摆出一副泾渭分明的态度。
  电梯跳到“13”,江稚真却浑然不觉,陆燕谦觉得只是一晚上过去,他笨得更加厉害,不禁沉声提醒,“到了。”
  两人出去,江稚真的目光停驻在陆燕谦的手上。
  是一双掌心宽大、指节修长的蕴含力量的年轻男性的手,有暖融融的体温。
  同样的场景促使江稚真回忆到那一天,他和陆燕谦住上下楼,意外在电梯里碰面,他拿手指抵住了陆燕谦的肩......当天他除了自己马虎大意将盖章的文件落在车上,其余一点儿坏事没发生。
  江稚真走进办公室,另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涌上心头。
  那次,陆燕谦擅自动了他的花,他跟陆燕谦据理力争,一个猛扑,是陆燕谦接住了他。
  最近到昨晚,他只是碰了碰陆燕谦的手,一系列立竿见影的连锁反应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巧合吗?还是他在多想?
  陆燕谦的手,迷雾里的手重叠......仿佛一种冥冥中的暗示。
  是不是凑巧,试一试就知道。
  江稚真豁出去了!他抿住唇三两步上前,一把攥住了陆燕谦的手掌。动作幅度之大,好似抓住悬崖边最后一条救命的藤蔓。
  “你干什么?”
  陆燕谦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旋过身来皱眉看着江稚真。
  “我......”
  这太匪夷所思了,江稚真难以解释。
  陆燕谦尝试把自己的手从江稚真的掌心抽出来,竟一时没抽动。倒是江稚真自己意识到不妥,率先地松开了手,支吾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手冷不冷。”
  荒唐。
  陆燕谦探究地看着胡说八道的江稚真,正色道:“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还有这最后半个月的时间,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差错。”
  他放下公文包悠悠道:“请客吃饭这种招数我只领教一次。”
  江稚真这会儿已经有点儿从震惊和喜悦里抽离了,心想陆燕谦说话还是那么讨厌。他急速退后两步和陆燕谦拉开距离,哼道:“陆总监请放心,请客吃饭这种事我也只会做一次。”
  两人依旧不对付。
  江稚真说完回到工位,坐下来摸着自己的手笑出声:真是病急乱投医,他怎么会异想天开到认为跟陆燕谦接触就会有好事发生呢?他离陆燕谦远远的还来不及呢。
  如此平和地度过了一天。往常那些缠绕着江稚真的小烦恼一个都没上门造访。
  他既不会吃饭被呛到,也没有走路平地摔,就连保存的文档也都完好无损地存在文件夹里......反观陆燕谦,似乎正在为工作上的事焦头烂额。
  “好,周一我会带人过去,你们先大致商讨个方案。”
  新润食品有自己的大型加工厂,其中有两条线出了些问题,这将间接影响到产品推出时的宣传方向和排期,如果没有及时得到处理,后续的一系列活动都要延迟,这将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市场部和工厂是前后台的关系,一个负责门面,一个负责后勤,联系紧密缺一不可。江稚真到市场部这两个多月,跟工厂那边的联络大多都是由底下的主管负责,需要到陆燕谦亲自去一趟的,想必事情略显棘手。
  陆燕谦挂了通话,被繁冗如山的公务压得轻叹一声。
  已经接近下班时间,江稚真早早地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到点就跑,听见陆燕谦的叹息,抬头看了他一眼。
  顶光下,陆燕谦眼底下有熬出来的很轻微的黑眼圈,这种淡淡的疲惫感不仅使得他的眼窝更深邃,还另有点奇妙的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感在。
  江稚真托着脸想,除了工作,陆燕谦的生活里没有其它事情吗,他都不会累的吗?
  目光太灼灼,被观察对象陆燕谦翻过一页资料,轻声说:“没什么事就回家吧。”
  江稚真意识到陆燕谦是跟他讲话,嘀咕一声,“你后天要去工厂啊?”
  “嗯。”
  “好玩吗?”
  陆燕谦好笑地反问道:“你说呢?”
  江稚真努努嘴,“我能去吗?”
  陆燕谦总算把头抬起来,江稚真的表情挺正经,看着不像是要捣蛋。他道:“可能得到很晚才能回来。”
  “没关系啊,反正我们住一个小区,陆总监送我回家嘛。”江稚真起身穿外套,“那就这么说定啦。”
  就用这次小小的外出公干给他的稀里糊涂的实习生涯画一个完美的句号吧,江稚真摩拳擦掌地想。
  【??作者有话说】
  职场部分仅作为推动剧情的背景板,我会简写,当过家家看就行啦~


第21章 
  因为雨夹雪,降温降得厉害,风很大,吹乱一地的枯叶。窗户上挂了朦胧的白霜,被屋内的暖气一熏,如同泪珠般滑落,在窗外沿积攒起一条小水渠。冷入骨髓的寒意。
  陆燕谦一早醒来发觉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起身的时候眼前一花,有天旋地转之感。他闭着眼缓了会儿,忍着晕眩摸到卫生间洗脸。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疲倦的面容。
  陆燕谦已经连轴转了半个多月,每天睡不到七个小时,他又不是铜筋铁骨,再高精力的人也难免有撑不住的时候。但今天跟工厂约好了时间,如果取消,其它的工作安排也会被打乱。
  陆燕谦强迫自己吃了个面包后就水吞了两颗药,继而给江稚真发信息,“下楼。”
  两人在车库碰面。
  现在是早上九点,车库阴冷冷的像冰窖,有道穿着厚厚的帽子带毛的白色棉服人影朝陆燕谦走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北极熊跑他们小区来了。
  再定睛一看,哪里是北极熊,分明是畏冷的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只露出一张白腻小脸的江稚真。
  陆燕谦已经在车里等着,江稚真想也没想地打开了后车座,把陆燕谦当司机使。见陆燕谦透过车内视镜看着他,茫然地问:“怎么啦?”
  千金之躯的江小少爷不懂社交礼仪和人情世故是人之常情。
  陆燕谦没说什么,只打转方向盘驶出出口。
  工厂占地面积大,建立在郊外,距离市中心五十多公里,两个小时的车程。
  江稚真一上车就开始补觉,等红灯时陆燕谦回头看了一眼,他把脑袋埋在宽大的帽檐里,由于姿势不太舒服,红润的嘴唇微微撅着,巴掌大的脸在睡梦里氤氲出两团漂亮的红晕,显得很稚气。
  陆燕谦轻咳两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慢慢攀升,但他没难受到不能理事的地步,一路四平八稳地开上高速。
  他开车稳,中途江稚真只醒过一次又瞌睡过去,但一直迷迷瞪瞪地听见陆燕谦说话的声音。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