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掉了个表弟，好香好香（近代现代）——戏园令

　　所以自己的地位在他心里更胜一筹？池余问：“有什么不同吗，不都是朋友吗？”
　　鹿殃有那么一瞬间想坦白自己的心意，但还是忍住了。
　　他思忖半晌，道：“他跟我住一起吗？他跟我睡过一张床吗？他给我做过饭吗？”
　　池余想想也对，友谊也有主次之分。
　　鹿殃嘴角噙笑，略微俯身凑近，偏过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他也没跟我一起看过片，没在我面前.过。”
　　这句话轰的一声在池余耳边炸开，他心跳都跟着错了一拍。
　　这人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面不改色提那茬？真是离谱。
　　周围还有好多人来往穿行——他们肯定不知道两个道貌岸然的大学生正当众讨论黄片。
　　“得了，别说了。”池余尽力掩饰住自己的慌乱，转移话题，“所以你昨晚真没看片，是在准备新生代表发言？”
　　鹿殃瘪了下嘴，“是呀，写稿子写到半夜，还被某人误会。”
　　池余干笑两声，搂过他的肩膀往前走，“谁知道你那么优秀。”
　　虽然知道池余喜欢左拥右抱，但鹿殃身体还是顿了一下。他想池余一定不知道，池余把自己当好哥们，可自己却想干他！
　　夜风吹过，不远处店面的香味飘过来，池余下巴朝那个烤肉店扬了扬。
　　“刚刚在食堂都没吃几口，陪我吃烤肉去呗。”
　　烤肉店中座无虚席，十分热闹，两人在靠窗处的一桌相对而坐。
　　烤肉滋滋作响，烟雾缭绕。
　　鹿殃没什么胃口，一直忙活着烤肉，偶尔就支着脑袋看池余吃。
　　不多时，鹿殃发现旁边桌的一个中年女人一直往这边瞟，准确的说，她一直在偷看池余。
　　女人应该是和一家人来吃烤肉，她的小女儿看起来就三四岁的样子，吃不了烤肉，在宝宝椅上吃着儿童餐。
　　女人和鹿殃对上视线时，又匆匆把眼神撤回去。
　　鹿殃伸手摸了摸池余的头，更像是轻拍一下引起注意，“池余，那个人你认识吗？右边那桌。”
　　池余放下筷子，侧过头去看，很快又回过了视线。
　　“是你妈妈吗？”鹿殃问。
　　“你怎么知道？”池余没料到会偶遇。
　　“猜的。”
　　都说上帝不能无处不在，所以造就了母亲。可池余记忆中的母亲十分模糊，自从父母离异，池余和母亲何瑛就甚少联系。
　　知道父母性格不合，池余尊重他们离婚的决定。可是，长久不见面不联系，即使有血缘关系作为纽带，也不亲近。
　　池余有些无措，他应该主动去打招呼吗？那会不会打扰到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应该视若无睹吗，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妈妈……
　　没一会儿，旁边那桌结账离开。
　　池余松了口气，就这样互不打扰挺好的。
　　可何瑛却单独折返了回来，来到他们面前，有些局促地打招呼：“呦呦，好久不见，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何瑛刚才一直往这边瞥，就是不太确定是不是池余。
　　池余看向她，衣着华丽，面色红润，还拎了个价值不菲的包，看样子过得不错。
　　但他的喉头似有千斤重，半晌才叫出来：
　　“妈。”
　　对他而言，这个称呼太过陌生。
　　“阿姨您好，我是池余的同学鹿殃。”鹿殃主动说。
　　“小鹿，呦呦就麻烦你照顾了。”何瑛知道她这个母亲还不如池余身边朝夕相处的同学。
　　“应该的。”鹿殃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这时，小女孩跑了回来，拉着何瑛的胳膊，“妈妈，你怎么还不走啊？”
　　何瑛有点为难，说：“苹苹，快给你哥打招呼。”
　　苹苹愣了一会儿，“妈妈，哪个是我哥啊？”
　　苹苹是何瑛再婚后生的女儿，也就是池余同母异父的亲妹妹，两人之前从未见过面。
　　场面一度尴尬。
　　鹿殃率先打破沉默，摸了摸苹苹的脑袋，指向池余说：“他是你哥，我是你哥的朋友。”
　　“哦。”苹苹怯生生的，对她而言，两个都是陌生人，想打招呼又不好意思，于是又拉着何瑛的手乱晃，“妈妈，快回家！”
　　何瑛也觉得该告别了，于是说：
　　“呦呦，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妈妈走了。”
　　池余点了点头。
　　何瑛和苹苹离开了。
　　鹿殃迟疑地喊了一声：“呦呦？”
　　“嗯，我小名。”池余面无表情答道。
　　鹿殃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呦呦鹿鸣的呦呦？”
　　“是的。”
　　鹿殃想着，那真的是很巧了。
　　见池余烤肉也不吃了，一副心情低迷的模样，鹿殃支着脸冲他笑。
　　“这么伤心，那今晚陪你睡？”


第13章 你在上面还是……
　　“滚吧你。”池余紧绷的神色逐渐放松下来，发自内心地笑了。
　　“其实我们一样，我家人都在英国。”鹿殃的言外之意是他们都是孤家寡人。
　　“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回国读大学？”池余一直想问。
　　“这个嘛，”鹿殃闪烁其词，“其实我以前见过你。”
　　“在英国？”池余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我可没去过英国，你说非洲还有可能，我爸在非洲出差。”
　　鹿殃：“有可能吧。”
　　池余不明所以，也没再问下去。
　　-
　　长达半个月的军训终于落下帷幕，最后这晚是篝火晚会。
　　操场上，各个方阵围成了一个个圈。
　　9班则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位置——操场中央。
　　结束了白天的正步汇演，大家大多都还风尘仆仆地穿着军训服。
　　晚上仍有些闷热，池余和鹿殃纷纷把外套脱了，只穿着里面的迷彩短袖。
　　宋睿萌和苗嘉元与他们相邻坐着。
　　“萌萌，没事了吧？”苗嘉元轻拍宋睿萌的后背，一脸关切。
　　宋睿萌今晚刚返校。
　　他请了好几天假回家跟爸妈促膝长谈，终于还清了网贷。
　　据说警方那边也有了线索，有望破获案件，把钱给追回来。
　　宋睿萌已经恢复生龙活虎，露出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我没事啊。”
　　转头瞥见池余鹿殃两人，宋睿萌眼里闪过一丝艳羡，“真羡慕你们兄弟，要是我也有个哥哥就好了。”
　　闻言，池余低头抠着草坪上的草，鹿殃也没去解释。
　　苗嘉元接过话茬：“没关系呀，我当你哥。”
　　晚风吹拂，带来空气中的潮湿黏腻，吹动他们的衣摆，发丝也随之飘逸。
　　篝火晚会正式开始，教官手持话筒来到中央。
　　临近分别，一向严厉的教官说话也煽情了起来：
　　“军训的这半个月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希望能给大家留下美好回忆。接下来你们好好学习，我也会回归我的部队生活。”
　　话罢，教官环视一圈，问：“有没有人愿意上来发表一下军训感言？”
　　篝火燃得正旺，火星子向上飘飞，后又消失不见。
　　池余在偷偷翻看话剧群的消息。
　　【诗酒趁年华：明天国庆放假，话剧要开始排练啦，大家准时到场哦 @全体成员】
　　他转头对鹿殃说：“明天要早起。”
　　鹿殃问：“几点？”
　　教官正愁没人主动发言，又瞧见两兄弟在讲小话，于是说：
　　“殃及池鱼你们兄弟俩别老在下面说啊，这样，池余上来跟大家说两句。”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突然被点名，池余和鹿殃愣了一下。
　　池余根本不知道教官在说什么，把手机屏幕摁灭，想起身时，鹿殃抓住他手腕，往下按了按。
　　肌肤相贴，触感滚烫，突如其来的碰触让池余有些错愕。
　　接着就听鹿殃低声道：
　　“坐好，我去。”
　　是语气强硬的命令口吻，不容置喙。但奇妙的是，池余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安心。
　　他乖乖听从，坐着没动。
　　鹿殃起身走到中间。
　　周围发出欢呼声，教官问：“你代替你哥来啊？”
　　鹿殃点头。
　　“刚聊什么呢？”教官把话筒递给鹿殃。
　　鹿殃面无表情，手持话筒轻描淡写地说：
　　“我们在说军训很难忘，这段时间我们受益匪浅，军训在潜移默化中铸造了我们的灵魂……”
　　鹿殃一段话没有半点磕巴，说得极其流畅，感人肺腑。
　　教官很受用，满意地说：“有收获就好。”
　　池余：“……”
　　表弟太会瞎扯了怎么办？
　　等鹿殃回到原位，教官临走前还感性地抹了一把泪。
　　“接下的时间就交给你们了，大学生活很精彩，好好珍惜吧。”
　　于是来到了大家最期待的游戏环节。
　　宋睿萌作为临时班长，来到中间做主持。
　　“第一个游戏是击鼓传花。音乐一停，拿到花的人要么才艺展示，要么真心话大冒险。”
　　宋睿萌性格腼腆，提前准备了手稿照本宣科，但表现得还是很生涩。
　　“好的班长！”好在苗嘉元十分捧场，带动大家鼓掌。
　　音乐响起，所谓击鼓传花的花就是宋睿萌的军训帽。
　　直到军训帽被扔到池余怀里，音乐戛然而止。
　　“操。”池余骂了一声，今晚是什么鬼运气啊！
　　宋睿萌来到池余面前，“池哥，选什么？”
　　池余没什么才艺，也不想当众被问隐私问题，于是说：“大冒险吧。”
　　宋睿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卡片，让池余从中抽了一张。
　　“和左边的人相互配合做20个俯卧撑。”
　　池余还在疑惑做俯卧撑怎么需要配合，结果看到了卡片背面的图解。
　　一人在下面躺着，另一人做俯卧撑。
　　而池余左边的人——是鹿殃。
　　人群瞬间爆发出激烈的起哄声。
　　“兄弟一起做做怎么了，我爱看！”
　　“你话要说清楚啊，做什么？”
　　苗嘉元带头开始喊：“俯卧撑！俯卧撑！”
　　不多时，两个清癯挺拔的少年起身走到中间。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皆是一脸八卦看戏的模样。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衬在鹿殃脸上，明暗交织。
　　池余看着他，自然而然地问：“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
　　此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