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印(古代架空)——日生呀

分类:2026

作者:日生呀
更新:2026-03-23 10:01:12

  脚落地踩实的那一刻,那处传来一阵隐晦的疼痛,聂清羕不禁咬了咬下唇,但很快漾开幸福的笑——这是哥哥留给他的......昨夜的抵死缠绵……都是真的......
  人的情绪感知,有时候具有滞后性。
  聂清羕轻抚身上哥哥留下的红痕,平静地一件一件穿好衣服......聂汤已经很轻了,但是清羕皮肤白皙敏感,昨夜的烙印还留在身上没有消散,正中聂清羕下怀。
  他走出房门,看到聂母坐在院子的树下落泪,“阿娘?”
  聂母见清羕出来了,忙用手帕擦净眼泪,不让孩子看见自己的脆弱,“诶,清羕醒了,来坐,正好用午膳。”
  哥哥竟连声再见也没说,就这样走了吗……
  聂清羕虽已经猜到,但还是不死心的问:“哥哥已经走了?”
  聂母回:“是啊,娘本想叫你起来,你哥说让你睡着别吵醒你,倒是难得见你这么能睡。”
  聂清羕坐下,有些心虚地低头:“抱歉啊娘……”
  聂母不以为然:“傻孩子,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娘知道,定是昨夜你兄弟二人分别在即,秉烛夜谈了吧?”
  聂清羕心里清明,昨夜他和哥哥都干了什么……听了聂母的话,那些画面又走马观灯似的浮现脑海……一不小心,聂清羕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咳咳……”
  聂母忙起身给他拍背:“怎么了这是?”
  聂清羕干脆顺着聂母的话茬接下去:“没事娘,许是昨夜说了太多话,喉咙有些不舒服。”
  “夫人,小少爷,午膳来了。”小翠放下食盒,打开盖子,把里面的菜一盘一盘往外面端。
  本来聂母还没察觉异常,可当最后一盘菜端出,聂母直皱眉:“白灼豆腐,清炒笋丝,清蒸鲤鱼,萝卜汤……阿汤怎么回事?今儿给我们准备的饭菜这般清淡?”
  聂清羕闻言咳嗽得更剧烈了……口水在和咽喉打架。
  聂母恍然:“噢——娘知道了,阿汤定是因为昨夜拉着你秉烛夜谈,担心你嗓子会不舒服,所以才特意准备这么清淡吧!”
  聂清羕心下了然:哥哥应当是担心自己会拉肚子吧......这个时候拉肚子,可不是件太妙的事……
  聂母见他低头不吭声,以为是在为聂汤走了伤春悲秋,安慰道:“清羕啊,你也别难过,吉人自有天相,汤儿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说到后面,既像是安慰清羕,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嗯。阿娘也别太担心了,我们一起,等哥哥回来。”清羕对聂母永远温柔耐心。
  聂母悄悄抹了抹眼泪:“诶,好。”
  再说聂汤这边——城门处,士兵盘问得紧:“去哪儿的,干什么去?”拄着拐杖的老人脸上的沟壑纵横,颤颤巍巍道:“孙子生病了,进城去给他抓几副药。”士兵见惯不怪了,摆摆手:“去吧去吧。”
  似乎是看见了熟人,士兵叫住一个黑壮男子的名字:“张二铁?你干什么去?”张二铁带点显摆的愉悦,牙齿在阳光下耀得雪白:“去找我岳父大人喝酒去!”士兵熟稔得踢了他一个屁股蹲儿:“瞧你小子嘚瑟的,快去吧啊,回来给我捎一瓶啊!”“好嘞赵哥,等我回来!”
  骑马过城门的人并不多,踢踏的马蹄越走越近,士兵拦下:“下马,你出城干嘛去!”
  玄靴先着地,聂汤郑重道:“投军,戍守边关。”
  士兵拍拍他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不错嘛老弟,仪表堂堂还能想着报效朝廷,打个胜仗早点回来娶媳妇儿昂!”
  媳妇儿......聂汤抬头对着阳光,不禁想到,早晨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人儿,轻笑道:“多谢大哥。”
  士兵额上的汗珠滚落两颗到下颌,冲聂汤摇摇手:“嗯,走吧走吧。”
  也不知这个动作,他一天要做多少次。
  聂汤收回视线,驾马直驱。
  刚出城门,便警觉有人跟着自己。“谁?”
  无人应答。倒是有几只鸟被惊得扑棱翅膀从树梢飞走了。
  聂汤勒马停下:“驭——”
  “谁在那?”眸中是鹰一般的锐利。
  一阵熟悉的酒罐子咣啷响传来——“师父?”聂汤难掩眸中惊色,“您怎么来了?”
  师父打着哈欠,往嘴里灌了口酒:“走吧,跟你一起。”
  聂父走得早,聂汤的武学师父将他视若己出的培养长大。于聂汤而言,师父亦师亦父。
  所以师父这是……听闻自己要上战场不放心,跟来了吗……
  日头不小,聂汤却依旧感到眼眶热热的:“师父您……”
  马儿不知是一路疾驰累了,还是背上的人勒它所停之处寸草不生,从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哼鸣,蹄子也急躁地在地上踢踏着。
  “别您您我我的了,赶紧找个驿站歇歇脚吧。”
  “驾!”聂汤师父是个不拖泥带水的性子,一切尽在不言中,聂汤赶紧夹紧马肚子跟上。
  而此时皇宫里——“啪!”
  精致金丝楠木桌上的玉盘珍馐,皆被一袖扫过,零零散散的滚落在地,宫中下人们吓得纷纷下跪。
  “滚!都给本宫滚!!”
  发脾气的,正是相中聂汤的那个小公主——玉林。
  下人们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丰腰圆润的嬷嬷悄步走到玉林身边,眸中满是精光和算计:“公主请息怒,都是那聂汤的错,您一国公主相中他,明明是他高攀了,他竟连夜去了边塞,实在不知好歹!”
  玉林掌心压在那金丝楠木桌面上,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眼眶不自觉用力:“本宫原以为,他那样护着他那个男扮女装的弟弟,应当是个良人,往后发现本宫是个男人,多少也会像护着他妹妹一样护着本宫……”玉林想到了什么,咬紧牙关,拳头咯吱作响,最终化作一锤震动,与桌面相融。“没想到他竟宁愿充军也要避开这门亲事!”
  要说这玉林,也实属可怜。
  当初,梁国的五位皇子都陆续遭了皇后毒手,玉林的生母是个没有地位的,为了让孩子能活下来,只能隐藏他的皇子身份,伪装成公主示人……这一装,便是十余载……
  嬷嬷焦急道:“如今两国联姻在即,若是皇上指定您去……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呀!”
  玉林公主的翠玉耳坠,还因动作的余震噼啪作响,他冷笑:“哼,聂汤不行,他不是还有个男人妹妹聂清羕吗?”
  这样稀罕的同类,还真想亲眼见见呢……
  嬷嬷心领神会:“老奴这就派人去通知聂家。”
  聂清羕正在前厅侍弄哥哥上次休沐带回的水仙,小厮突然神色匆匆的打开了聂府大门,毕恭毕敬地迎接,对上聂清羕询问的眼神,紧张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商户聂家之子聂清羕在吗?”尖锐的阴柔男音极具穿透力的传来。
  思念哥哥的时刻被打断,和同哥哥独处被打扰,对聂清羕来说有异曲同工之感——啧,烦人的苍蝇。
  聂清羕又剪下了一小枝卷起的枯叶。
  自及笄礼后,聂清羕鲜少见到这么多生人站在聂府庭院了——六个看起来是练家子的轿夫,一个大腹便便的太监,大有张扬声势之意。
  啧,怎么哪国的太监,混得好点的都一定要吃那么多油水?将自己吃成猪?
  听闻了宫中之人的来意,聂清羕好似才明白来人身份似的,放下修剪枝叶的剪刀:“哦?公主要见我?”语气却是难掩的漫不经心。
  太监有点轻蔑:“是,接您入宫的轿辇就在门外。”似乎这对聂清羕是什么恩赐似的。
  聂清羕慢悠悠道:“这么急呀?”
  呵,还拿乔呢?“请随咱家走一趟吧。”大腹便便的太监虽然矮胖矮胖的,但聂清羕却能看见他圆睁的鼻孔——嗯,是个拿下巴看人的。媚上必定欺下。
  聂清羕拍了拍碧色衣裳上看不见的灰:“总要让草民知会阿娘一声不是?”——自收到哥哥赠的“及笄礼”,他鲜少拿出这件衣裳来穿,只常常在寂静夜里,轻柔的摩挲着,好似这样便能离哥哥更近一点。
  前夜良宵,聂汤走后,清羕方才从锁着的小箱子里,掏出这件衣裳,贴身穿着。
  太监已经没了耐性:“咱家会派人通知聂夫人的。”
  聂清羕语气也无一丝尊敬:“既如此,也不便让公主久等,烦请公公带路吧。”
  正好,距离三月之期过一日少一日,聂清羕正愁怎么近距离接触皇室中人,玉林就送上门来。他也想见见,这个看上自己哥哥的公主,究竟要作何?


第24章 初见玉林
  一路无言,那太监再没和聂清羕说过一句话,聂清羕也乐得安静。宫中之人的马车,驶得极稳,但聂清羕始终保持警惕,一丝睡意也无。不知车轱辘碾过多少条道,太监示了多少次令牌,马儿终于发出一丝泄力的嘶鸣。
  亲眼看到梁国皇室的内室,聂清羕方才明白,为何东陵总对梁国虎视眈眈。
  镶嵌着玉石、翠羽的紫檀屏风;小巧精致的凤舞雕刻横贯金丝楠木家具;缀着彩贝的鎏金香炉;就连照明的夜明珠都有两颗,足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
  可据聂清羕所知,这位小公主,并不受宠。
  聂清羕的记性极好,虽已过去多年,但他记得清晰,东陵皇室的内貌,绝无梁国皇族的奢华。况且,自古没有哪个君王会嫌国土多。
  一阵细碎、规律、叮当作响的铃铛声传来,聂清羕顺着声响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光洁、未穿鞋袜的脚,就那样踩在金砖上,那声响原是来自脚踝处所挂的一串铃铛。
  铃铛的主人玉林走到聂清羕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就是聂清羕?”
  聂清羕视线还凝在他的脚上:这个公主的脚……怎么这么大……
  “回公主殿下,草民是。”聂清羕收回视线。
  玉林公主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呵,倒真是长了一张狐媚子脸,难怪你兄长知道你是男子也那般护着你。”语气好似只是在羞辱,但其中酸涩也不难品味。
  聂清羕闻言突然抬头,直视公主,掷地有声道:“兄长护我,无关我是男是女,也无关我的容貌,只因为我是他的家人。兄长他本身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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