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古代架空)——困倚危楼

分类:2026

作者:困倚危楼
更新:2026-03-23 09:59:57

  “因为我知道少爷是受制于人,并非出于真心。”赵如意仰起头道,“教主不会连这也吃醋吧?”
  谢云川闷声道:“……没有。”
  肯定是了。
  教主当日就在屋外听着呢,这会儿来找他秋后算账了?
  不过赵如意并不在乎。
  他望一眼那即将盛放的幽昙花,说:“教主,先前在冀州的时候,我见过……十分好看的一株花。”
  “那花是开在悬崖边上的,愈经风霜,反而愈是动人。”
  “当时裴姑娘也在,她劝我说,这样的悬崖峭壁,何必为了一株花大费周折?但我、但我偏偏摘了下来,一心想着带回天玄教……”
  “我想着,就种在那人的屋门外,这样他日日经过,说不定哪一日,就恰好看上一眼……”
  一生只得这一眼,那也值了。
  赵如意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了。
  而谢云川已经知道了后面的故事。
  他护着怀中那株花,日夜兼程地赶回天玄教,但等着他的——
  却是天罗地网。
  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赵如意闭着眼睛靠在谢云川肩头,呼吸绵长,这一回总算睡得熟了。
  谢云川守着那幽昙花,也守着怀中之人。他的手掌,悄悄覆上了赵如意的手。
  À¼ ¸i没办法。
  总不能让赵如意冻死在这儿吧?只能他再耗费些真气了。
  赵如意睡到天快亮时才醒过来。他精神好了许多,便换了谢云川小憩片刻。谢云川倒是睡得不久,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那幽昙花还没有开。
  而赵如意用树枝和叶子做了陷阱,正在捉山林中的鸟雀。
  谢云川问:“这是干什么的?”
  赵如意说:“咱们的午饭啊,也不能整天吃烤鱼吧,总得换换口味。”
  赵如意对此拿手得很,等到了中午时,果然把俩人的吃食安排得妥妥当当。总之跟他在一起,绝不会饿肚子就是了。
  谢云川想起,赵如意原是从禁地中出来的。
  天玄教的禁地,乃是关押教中罪奴的地方,一旦关了进去,便再没有人理会了。
  弱肉强食,生死由命。
  也不知赵如意这样小的年纪,是如何在禁地中活下来的?
  这一日幽昙花依旧没有开。
  到了晚上的时候,倒是没再下雪了,月光温柔地洒在山谷间。
  谢云川仍是让赵如意先睡。
  赵如意已经非常自然地挨在谢云川身边了,谢云川也没阻止他,毕竟这样暖和一些。
  赵如意道:“今日倒没什么睡意了,若是有酒就好了。”
  谢云川一听就皱起眉头:“还喝?”
  旋即想起一事,问:“你跟那姓程的一起喝过酒吗?”
  “程兄?”赵如意回想了一下,说,“好像没有吧。”
  谢云川这才神色稍霁,说:“以后也别跟他喝酒。”
  “啊……为什么?”
  要他怎么说?因为赵如意喝醉了酒就胡乱亲人?
  谢云川索性不理他了。
  这时却听赵如意低呼了一声,道:“教主,幽昙花开了!”
  谢云川循声一看,只见月光之下,那幽昙花纯白的花瓣层层绽放,而最里头的花蕊处,却又带了点月白色。
  这花只开半个时辰,需得立刻摘下才不损药性。
  赵如意连忙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幽昙花前,屏息凝神了片刻,方才伸手摘下那花。
  谢云川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中忽然想到,那日在悬崖峭壁上,他摘下那一株花时,是否也是这般神情?
  此时赵如意骤然回眸,摇曳的幽昙花映着他的侧脸。他含笑问道:“教主,你看这花好不好看?”
  谢云川的心扑扑而跳。
  静谧的山谷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秦风是睡到半夜时被叫醒的。
  他当时正做一个美梦, 梦中的美人若即若离,他刚准备追上去一亲芳泽,耳边就响起了教主的冷哼声。
  秦风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 发现教主就坐在他屋子里。屋内没有点灯, 谢云川独自坐在这黑暗之中,脸色……秦风觉得不太好形容, 反正很吓人就是了。
  秦风心中惴惴, 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点亮了灯后问道:“教主深夜来找我, 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谢云川静默半晌,忽道:“幽昙花已经开了。”
  “右护法摘到了吗?”
  “嗯, 赵如意已经拿去程砚那边了。”
  “啊……”
  那他岂不是没有理由留下来了?秦风痛惜不已, 只是在教主面前, 不好表现出来而已。
  谁料教主紧接着就问他:“你整日将美人挂在嘴边, 是否每一次都是真心的?”
  “当然!”
  秦风只差赌咒发誓了。他可真心得很,只是这真心不够长久而已。但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世间的美人太多, 而他想给每一个美人一个家。
  谢云川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如何开口,最后终于说:“我有一个朋友……”
  “咳咳……”
  秦风刚倒了杯茶水饮下, 一听这话, 差点把水喷出来。
  不是, 教主有没有朋友, 他还不清楚吗?除了赵谨之外,还哪来的朋友?
  这这这, 教主到底想说什么?
  而谢云川犹未察觉,问他道:“你怎么了?”
  “没事, 喝水呛着了而已。”秦风道,“教主……接着说吧。”
  “嗯。”
  谢云川又思虑片刻,方道:“我那个朋友,原本已有了心仪之人。”
  明白,不就是赵谨嘛。
  “可是有一日,他突然觉得,身边的某一个人……生得很好看。”
  完了,教主这种万年也不动心的人,都觉得对方好看了,那肯定是喜欢上了。
  秦风还在等着下文,谁知谢云川这就说完了,认真问他道:“你觉得这是什么缘故?”
  秦风颇有压力。
  根据他的经验,教主这肯定是移情别恋了。问题是,他移情的对象是谁?
  首先,排除掉赵如意。
  这人心如蛇蝎,连心肝肺都是墨墨黑的,肯定算不得好看了。
  然后是他自己,虽然他确实称得上风流俊俏,但教主明显对他无意。
  剩下的就是……
  影月?
  是了是了,影月每天换一张脸,说不定哪张脸就对上教主的喜好了,所以教主才会突然移情。
  秦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同时也觉得,教主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啊。
  当然他可不敢置喙,还得给教主的“朋友”出谋划策:“依属下看,教主……咳咳,这位朋友,肯定是喜欢上对方了。”
  “嗯。”
  “还是日久生情的那种。”
  “嗯。”
  “其实这也正常得很,男人嘛,哪有从一而终的。”
  “嗯。”
  “他若是愿意的话,大可以左拥右抱,两个都收了。”
  谢云川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说:“跟我猜测得差不多。”
  他似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替我开副方子吧。”
  啥?
  秦风差点以为自己漏听了什么内容。怎么突然要他开方子了?开得什么方?补精益气的那种吗?这倒确实用得着。
  秦风正琢磨药方呢,就听谢云川又道:“我……那个朋友想断绝此念,有没有合适的药方?”
  听完这话,秦风的表情都僵住了。
  教主这说得是人话么?
  大半夜的跑过来,要他开断情绝爱的药方?教主自己怎么不去修无情道啊?
  当然这番话是万万不能说的,秦风有苦难言,只能说:“这个……属下才疏学浅,还需再翻一翻医书……”
  “行,你先翻着吧。”
  谢云川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长长地叹一口气。
  而后他起身走了出去。
  外头的天际已透出来一点灰蓝色,这一夜即将过去了。
  谢云川有些舍不得这样的夜色。
  但他又盼着这长夜尽快过去,等到天亮起来时,赵如意推开房门,肯定头一个跟他打招呼。
  这样的症候,医书上是怎么写的?
  是否药石罔效了?
  谢云川想着赵谨时,心中平和又欢喜。
  可是赵如意……
  赵如意就是个疯子!
  他一个人在山顶转悠着,看那花圃,那雪景,那山川云海。一切都跟昨日一样,但是,又全然与昨日不同了。
  秦风的医术是不能信了,若他开不出方子,那只能另寻办法了,譬如……
  赵如意的脖子那样细,随便一折也就断了。
  他这样想着时,天色已经彻底转亮了。
  赵如意的房间里终于有了些动静。
  他听见窸窸窣窣地穿衣声,听见他趿着鞋走路的声音,而后房门一响,赵如意打着哈欠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赵如意脸上。
  他的下巴还未圆润起来,配上略显苍白的脸色,衬得一双眼睛愈加乌黑。
  他的脖子也是好看的,这样白皙纤细……
  这时赵如意也瞧见了他,笑说:“师兄怎么起得这样早?”
  谢云川是一夜未睡的,道:“有些睡不着。”
  “是在担心少爷的事吧?”赵如意说,“幽昙花已经交给程兄了,他忙着提炼药性,需要费些功夫。等过两日程兄忙完了,就可将小花借给我了。”
  “小花是什么?”
  “程兄养的蛊虫。”赵如意道,“等借到小花之后,我们就可以去救少爷了。至于如何找到那宝藏,我也有些想法了。”
  “嗯。”
  赵如意又问:“师兄早上想吃什么?程兄这儿什么都没有,不如我去摘些野菜回来,做野菜春饼吧?”
  谢云川的眼睛一直盯着赵如意的脖子,终于说:“你衣服穿得太少了。”
  “啊?”
  “脖子都露在外面,风吹着不凉吗?”
  “呃……”
  “去将昨日的大氅穿上。”
  “哦。”
  赵如意听话地回了趟屋,乖乖穿上大氅。
  那一圈毛茸茸的衣领子,将他好看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谢云川这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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